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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着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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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晨的阳光从窗户斜斜照进来,在课桌上铺了一层淡金色。
周一的高数课准时开始。徐朝阳依然一身干净的正装站在讲台上,先梳理了上节课留下的习题,又翻出工作微信里同学们私信的疑问,一道一道在黑板上细致讲解。
讲课间隙,他的目光不自觉地扫向教室最后一排——
那个总趴在桌上睡觉的位置,此刻空荡荡的,透着几分冷清。
班长柳慧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小声吐槽:“这个林子言,我就说吧,死性不改,又逃课了。”
徐朝阳没接话,只淡淡收回视线,继续讲课。
旁边的同学拉了拉班长的袖子,小声嘀咕:“哎,管他干嘛,他一向都这样。还是咱们老师好,又年轻,讲得又细,我居然都听懂了。”
“是啊是啊,人长得帅脾气又好,讲课比别的老师清楚多了。”
几句小声的崇拜,在教室里轻轻飘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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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久,精致老师徐朝阳被拍下来传到了短视频网站上,标题是:斯文败类帅老师,我超爱。
有一点小小的出圈,评论区说:
“哎,我当年怎么没遇到这种帅气精致的男老师,否则数学也不至于挂科。”
“哪个大学的?这么年轻的老师?”
“檀山大学?那不是贵族学校吗,老师都这么年轻貌美?”
“同款物理老师是叔叔级别的,哎,又要挂科了……”
突然的小火并没有扰乱徐朝阳的日常生活,面对办公室同学的围观,他也只是微笑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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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六点,太阳西斜,天边染了淡淡的橘红。
徐朝阳带着口罩没有直接回公寓,而是去了夜市。
走进那天的那家大排档时,他犹豫了一下,但还是走进去,向老板娘问道:
“阿姨,之前是不是有个穿校服的男生,在这里没给钱就走了?”
老板娘一拍脑袋,笑了:“哦,你说那小伙子啊!没有的事,他后来回来把钱补上了,还多给了小费呢。”
徐朝阳微微一怔,眼底悄悄松了口气。
原来那副混不吝的样子底下,也藏着一点不肯欠人的倔强。
老板娘叹了口气,又压低声音叮嘱:
“不过啊,当初追他那几个大汉后来又回来过,放话说不会放过他,还在到处找这小伙子呢。”
她抬头看向徐朝阳,眼神里满是担忧:
“你是他朋友吧?可得提醒那小伙子小心点,多好的孩子,看着干干净净的,可别真遇上危险了。”
徐朝阳的心猛地一沉,郑重地点了点头,道了谢后,买了点点心就回到了公寓。
一进门,他下意识摸出手机,翻遍了通讯录和微信,才后知后觉想起——那天事发突然,两人走得急,连彼此的微信都没有加上。
指尖在屏幕上顿了顿,一股说不清的不安,悄悄漫上心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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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朝阳换了鞋,疲惫地瘫坐在沙发上。
目光扫过茶几上那张林子言随手留下的潦草纸条,又环顾了一圈安静得过分的屋子,热闹仿佛一夜之间散尽,又回到了从前只有他一个人的冷清状态。
他轻轻自嘲一声:“这个学生,真是犟……”
可偏偏,就是这份没心没肺的犟,突然一下子消失不见。屋子里空了,他心里反倒莫名地不习惯,很久都没这样了。
简单吃了点点心,洗漱后,他抬手关掉客厅的灯,卧室的灯也跟着熄灭,他渐渐睡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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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另一边,深夜。
林子言站在林家别墅宽敞冰冷的客厅里。
这里是檀山市最有名的富人别墅区。
父亲猛地一拍桌子,对着他厉声吼道:“怎么这么晚才回来?校服也不换?”
林子言扯了扯嘴角,语气冷得像冰:“不是你强制性让我回来的吗?不然,我都懒得踏进来。”
“好你个小子,现在翅膀长硬了,想飞了是吧?”
“这个家,有我没我,不一样吗?”林子言自嘲地笑了笑。
旁边,同父异母的哥哥林泽站在一侧,一脸看好戏的轻蔑,开口更是字字带刺:
“爸,你也别气了,他在外面野惯了,哪里还看得上这个家。”
林子言瞬间炸了,上前一步,眼底戾气翻涌,冲着林泽厉声吼道:
“林泽,别以为你比我年纪大一点、皮糙肉厚一点,我就不敢揍你!”
两人剑拔弩张,眼看就要冲突升级,一道故作温柔的女声从楼梯口传来。
“好了好了,都少说两句!”
林泽的母亲踩着优雅的步子走下来,脸上挂着虚伪的和善,扫了一眼乱糟糟的客厅:
“大半夜的吵什么吵,林泽,你明天还有工作要忙,早点回去休息吧。”
“好的,母亲。”林泽哼了一声,转身离去。
她的目光慢悠悠落在林子言身上,语气带着轻飘飘的指责:
“子言,听说你的大学学业不怎么好啊,你这样可不行。那檀山大学也是贵族学院,一年光是学费都大几十万呢。更何况,不好好读书,将来怎么对得起林家小少爷的身份?林氏集团以后还得靠你哥哥和你一同撑起来,你老这样浑浑噩噩,实在是有点丢林家的脸。”
“我不是什么林家小少爷,也跟林氏集团半点关系没有!” 林子言红着眼吼,声音都在发颤,“我就是我自己,我是王小芝的儿子——是被某人亲手抛弃的女人的儿子!”
“那个破学校,我早就待腻了,谁爱待谁待去!”
“放肆!” 林总猛地一拍茶几,脸色铁青,“不管你怎么想,也不管你愿不愿意,明天上午十点赵氏集团老总的邀约,你必须得去。到时候他家闺女赵芊芊也在现场,那姑娘一直都喜欢你,你自己清楚。早点睡,明天好好收拾一下,九点我在门口车内等你。”
“我不去。”林子言一口回绝。
“由不得你。” 林春衡冰冷的回应,“你母亲的煎饼摊最近生意应该不错吧?平时你把我打给你的生活费变着法子给她,我不是不知道。你如果想让你母亲过得好一点的话,你最好听话。”
林子言死死盯着他,胸口剧烈起伏。
半晌,他咬着牙一字一句道:
“很好,很好。不愧是曾经的丈夫,我的父亲啊。高高在上的林总,够狠,够绝情。”
“好,我答应你。不过我母亲如果有个三长两短,我不管你们是谁,都不会好过。”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上楼,进了自己的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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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屋子里,林子言瘫倒在床上,带着愤怒。
不一会儿,又拿出手机,东看看西看看。
突然,他在抖音上刷到一个讲课的男子,非常熟悉。
点进去。
“靠,这不是徐朝阳吗?不错啊,居然火了。”
斯文败类帅老师,我超爱——这标题,也是无敌。
这个视角,一看就是柳慧那花痴丫头片子拍的。
林子言盯着屏幕里那个人讲课的样子,看了很久。
奇怪,明明平时上课从来不听,这会儿却移不开眼。
慢慢的,身上的怒气也平缓了许多。
视频最后,徐朝阳的一个眼神方向——
感觉像是他座位的那个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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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墅一层的客厅还亮着冷白的顶灯,林春衡站在落地窗前,指尖夹着一支未点燃的雪茄,脸色依旧沉得吓人。
林泽的母亲苏风雅缓步走到他身侧,轻轻挽住他的胳膊,眼底浮起一层恰到好处的落寞,轻声叹道:
“没想到这么多年了,这孩子还是对当年的事耿耿于怀,到现在都不肯原谅我……”
林春衡侧头看了她一眼,语气放缓,带着几分安抚:
“风雅,这不是你的错,当年的局面谁都无法控制。他年纪小,心性倔,等再过几年懂事了,自然会明白的,别想太多。”
苏风雅轻轻“嗯”了一声,再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