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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第 48 章 “挽儿好像 ...
半月已过,枫叶渐渐变红,风一吹洋洋洒洒的落下来,丫鬟们拿着扫帚清扫着,在庭院上面,挽儿立在楼阁顶层遥望,身上裹着一件厚实的大氅,身后跟着一种丫鬟,常青常山侯在挽儿一步开外,院落俯瞰下,底下仆从护卫一应明晰,这是风萧阁视线最好最高的地方,东面高墙外是教众起居练功之所,在这里是看不见的。
挽儿脸上露出淡淡的忧愁,喃喃道:“不是说半月吗?”
常青和常山对视一眼,常青说:“主子许是有事耽搁。”
“我想写信,你们能帮我寄给她吗?”
常山和常青面露难色,挽儿咳嗽了一声,失落道:“也罢,我连寄往何处何人都不知。”
青环上前:“楼上风大,姑娘日日来此病未痊愈,当心风寒,不若回去吧。”
东院门仆从当值,常青和常山快步走到挽儿面前挡住。
“主子有令,挽姑娘不能出院子。”
“我待腻了换个地方散散心而已,你们日日跟着,有什么不能去的。”
挽儿有些发脾气,然而常山常青仍一本正经的恪尽职守。
“挽姑娘莫要为难我们。”
挽儿气呼呼的转身离开,对丫鬟丢下一句:“我饿了。”
一日也过去,常青坐在厅前,案上点着灯油,展开一本厚册,原原本本事无巨细地记录着挽儿今日饭食如何,做了何事,说了何话,心情如何。
常山坐在一旁倒上两杯茶。
“主子来信调走大部分教众已是找到斩尘门据点,今当不在京城,这封信送不了。挽姑娘分明挂念着主子,你说,主子为何不给挽姑娘来信?”
常青一边写一边回:“让人急上一急,看自己心境也更明白些。”
院里的丫鬟仆从忙忙碌碌装饰房屋,在正院正厅挂帘设席筹备笄礼,挽儿在房间试着笄礼时三加时要穿的衣服,屋内一群丫鬟忙前忙后,管家,萧白的贴身丫鬟也都伺候着挽儿,但萧白还没回来。
妆台上首饰粉黛众多,萧白在银钱细软上一向慷慨,挽儿单单拿起一串红玛瑙手串,这是萧白在床上过分索取为了哄她时亲手送出的礼物,剔透干净,就算是不识货的人也能看出材质品级高,做工精致。
晋国礼制对于贵族和平民可佩戴的首饰材质等级有严格区分,原则上平民是不可戴玛瑙的,晋国丝路发达民间也会有流通,不过就是偷偷戴也不会如此张扬,多为极小极素非镶嵌的小件,材质也会稍次。萧白送的这只论成色样式院里的下人是采买不来的,是她的。
青珏摆来头饰,材质品级都属平民所用,没有不曾越至,让挽儿选加笈时用的。
“随便吧。”
挽儿回答敷衍,对这场为她而办的隆重笈礼也不甚上心,忽然,她瞥见那支芍药银发簪,拂过芍药花。
将离草。
“用这支。”
门外丫鬟面容高兴,气喘吁吁的急匆匆来报。
“阁主回来了。”
挽儿登时站起来,手串掉进妆奁里仿佛是一件普通的物件被人随手丢弃,挽儿提起裙摆往外一路小跑,挽儿一动,身后一大群丫鬟跟着动起来。
“姑娘慢点。”
青环和青珏连连提醒,跟在挽儿后面也一路跑,丫鬟仆从成队出去,常青和常山也时刻跟着。
萧白一身白衣清贵绝尘,刚踏进院内,迎面看到挽儿满眼都是她的朝她跑来,神色里流动着思念和惊艳,挽儿喜欢看她穿白色,她精挑细选了这身衣服,效果不错。
萧白笑着停在原地等着挽儿跑进她怀里。
挽儿上前紧紧佣住萧白的腰,脸深深埋进她胸前,身体靠近的刹那,委屈将欣喜淹没,仿佛要哭出来一般。
在挽儿拥抱的瞬间萧白同样回抱住她,她埋在挽儿颈窝贪婪的嗅着她身上的味道,感受着她的体温,欢快跳动的心脏,柔软的身躯久违的回到她的怀里,这一抱怀里的人好像消瘦的不少,一个月未见,思念同样让她难熬,她轻蹭挽儿的脸颊,贴在她耳边温柔低语。
“挽儿有想我吗?”
怀里的人身子烫得一激灵,抱着她的力道顿时少了,人仿佛因为这声缠绵耳语酥软下去,萧白将挽儿抱紧了些,暗暗得意,由心而生的占有欲得到满足,挽儿就该这般屈从于她。
“骗子。”
挽儿声音清甜像埋怨又像撒娇骂人,于是谈不上是骂,顶多是嗔怪,但总归是不分尊卑,萧白反而更加宠溺的笑着。
“看来是很想我了。”
萧白一进来就知道笈礼在筹备着,挽儿身上的衣服也是新的,刚应在内室里试衣服,她拍了拍挽儿的背。
“走,看看她们给你准备如何。”
“走不动。”
挽儿更加抱紧她,手蹭了蹭她的后背,还在撒娇,萧白纵容着她的小心思,一手揽着她的后背,弯下腰,搭在她的腿窝后,一用力将人抱起来往里走,挽儿靠在萧白肩头,嘴角翘了翘,笑容有些甜。
丫鬟仆从都小心翼翼又兴奋的跟着。
萧白抱着挽儿在妆台前坐下,挽儿坐在她腿上,安分的靠在她怀里看着她,一眼妆台都没看,眼里总好似有些若有似无的哀伤。
“挽儿对笈礼好像不是很高兴?”
挽儿又往萧白怀里钻,圈住她的脖子脸埋进她肩头,眼神里哀伤与喜悦两种极端情绪交织就成了痛苦。
萧白看不见挽儿的神情,只听挽儿闷声说:“加笈之人又不在。”
原来如此。
萧白心又落地,扫了眼桌上的物件,看了眼白苏,白苏将桌上首饰盒推开,那支芍药也被合上,拿出一个紫黑色匣子打开,笄,发钗,冠,样式独特,做工无一不精致,不同的是冠是简单款式的小冠,做笈礼上三加的头饰。
“承诺给挽儿加笈我肯定会回来啊,还带了礼物。”
挽儿抬起头看过去,面露诧异,端起发冠细看:“书上言晋国礼制平民百姓笈礼不戴冠或小冠,且非笈礼当日不可戴,大多百姓没钱常省去发冠,是以二加。”
萧白问:“喜欢吗?”
“喜欢。”
挽儿朝萧白露出笑容,又拿起笄端详,平民戴骨簪不越制,但萧白不远送来的绝不会是普通的材质,她问:“这是什么骨?”
“白獐骨。”
挽儿不曾见过白獐,仍有些好奇,猜测:“是很稀有吗?”
“算吧。”
“主人如何得来?”
“打猎。”
“主人可有受伤?在哪打猎?”挽儿担忧的往萧白身上摸去,萧白就感觉挽儿隔着衣服摸到她肌肤上,一脸无辜的四处撩拨,她握挽儿的手压在胸口,心跳仿佛能跳出身体,两人目光交汇,凝如实质,一月未见的思念突然爆发,萧白扣住挽儿后脑,凑近用力吻上,长驱直入,含住她的舌头吮,挽儿克制不住的嗯了声,更加刺激萧白去深吻。
四周的下人眼观鼻鼻观心,装瞎装聋。
萧白托起挽儿的臀站起来,挽儿不想倒下去就只能搂着她脖子,双腿跨在她腰上,这是她们之间熟悉自然的姿势,她一边吻一边抱起挽儿往床上去,下人熟练的关窗关门,识趣离开。
笈礼隆重的不是一个普通平民会有的规制流程,在越制边缘。萧白给挽儿依次戴上笄,钗,发冠,原本应取表字,但她已经给挽儿赐名,也就无需再取。
午时之前笈礼就结束了,萧白命人准备了许多可口的饭菜摆了满满一大桌,挽儿白日忙碌,终于得空,吃得很开心,萧白心情也跟着舒畅。
“吃完饭带挽儿下山玩好不好?”
挽儿眼眸一亮:“好啊,挽儿都快闷出病了。”
萧白惩罚似的弹了下挽儿额头:“乱说什么话。”
挽儿不满的嘟了下嘴,夹上一块肉喂自己。
青琮见此说:“今日正巧是西岳大帝圣诞,百姓都会去西岳庙祈福,可以逛庙会看社戏。”
挽儿感兴趣的听着,青琮仔细讲了节日由来和规矩,挽儿看向萧白扬起脸,目不转睛盯着她撒娇一般求道:“挽儿想去。”
挽儿这张脸生得有几分妩媚,眼神却是纯洁清澈,如此更甚美丽,此刻又乖顺,萧白哪里说得出拒绝的话,一口答应。
饭后张升忽然过来汇报任务情况,昼秋中毒重伤后坠入山崖,崖高百丈,陡峭险峻,他们下不去,找不到尸体,不过这种情况人必死无疑。
白苏开口:“主子,谨慎其见,昼秋生死未定,掌握门中消息颇多,密阁那边还得您亲自去一趟。”
萧白摸着挽儿的手,露出几分纠结,挽儿按耐不住,委屈的抱着她:“今日是挽儿生辰,主子还要弃挽儿而去吗?”
萧白似呼出一口气,无奈又纵容的道:“挽儿与我同去,之后再去玩,如此可好?”
“好。”
晋国已入冬,山间有些寒凉,挽儿又怕冷,院里早早架起炭火,去哪都捧着手炉取暖。
萧白搂着她同乘一骑,掖了掖挽儿的斗篷,只将一张脸露出来,还是戴了帽子,其他地方都裹得严严实实,挽儿的脸很小,如此一看很是可爱。
一月未见,她对挽儿的索取愈发贪婪,说是沉迷床榻也不为过。山间路窄,马车通行不便,挽儿身上疼得厉害受不得骑马的颠簸,想坐肩舆,但肩舆只能坐一个人,她不同意,宁愿挽儿身上痛,也要能抱着她。
萧白就是如此,以个人感受为先,她太过于贪恋挽儿身体,能挨着绝不会想和她分开。
萧白尽量平稳策马,挽儿已是侧身坐着身子仍不适,呼吸一轻一重咬着牙压抑着。
锁骨突然一疼,萧白垂眸一看挽儿隔着衣服咬在她锁骨上,脸颊因为她身上的酸疼坚持泛起薄红,目光幽怨。
萧白逗趣般的咬了回去,牙齿才碰上挽儿肌肤,挽儿就吓得讨饶连连说疼,看挽儿这般害怕她不由得往她身上扫了眼。
当她回过神来,挽儿白皙娇嫩的肌肤布满一块块的掐痕指印,吻痕,牙印,又青又红,挽儿哭着喊疼……像被虐待折磨一般,她不是有意如此,也没什么后悔愧疚之意,只是感叹一下挽儿身体没那么好看了。
萧白理智尚存,没舍得咬下去,只是用牙齿磨了磨她的皮肤,半责备半是宠溺道:“在外不可对我冒犯,小心罚你。”
“只有挽儿疼。”挽儿瑟缩着肩膀往后躲,嘴里仍不服气,可她在坐在马上,在萧白身边,怀里,能躲到哪里去。
萧白凑近蹭着挽儿脖子,柔软的颈间散发着淡淡的香味,她们同吃同住,沐浴所用也一致,挽儿身上的味道会有点乳香味,却不腻:“我不曾不准挽儿对我以下犯上,挽儿不服,当勉励之。”
挽儿的羞涩从脖子爬到脸颊,又飞上耳朵,又缩头乌龟一般把自己埋到她胸口。
萧白摸了摸她的头发,笑起来胸口跟着起伏颤了颤,挽儿身子僵硬,缓缓抬起头,过了一会又靠了上去。
在她们院后别有洞天,石门进去,里面护卫众多,机关复杂,一枚信件沿着机关落下,层层剥开落入匣中,护卫有条不紊分门别类。
萧白有意牵着挽儿转一圈,此行调查斩尘门已是囊中之物,她的人暗中监控,只要等她下令必能铲除,若是立刻铲除,挽儿想联系组织行动却发现组织没了,行动也没有意义,她也就试探不出挽儿的真心,一切都是为了瞒过挽儿演一出戏。惊雷山庄庄主透露的不过细枝末节冰山一角,地位高的细作根本不会种蛊虫,挽儿没有受笛子影响不是用了什么瞒天过海的手段,而是她级别高没有被种蛊虫。她宣布昼秋死亡之事,同时任命张升代替昼秋任左领,处理了一些事务。
一晃时间过了大半,回去套上马车带挽儿去西岳山。
西岳山是城中西岳大帝圣诞的祈福之地,地势不高,路也平坦,可容一辆马车通行。
“这是刺史家眷的马车,速速避让。”
按法制平民遇官眷马车必须避让,对面马车前的马夫脸上带着几分傲气,旁边有个骑着高头大马的俊朗公子。
萧白的车是白矾赶车,杜梨武功比其他人弱,不想受累坐在白矾旁边,白苏、常山和常青都走在马车后面,因进庙佩剑多有不妥,剑放在马车后的厢子里,看着就是普通的家仆,白矾打量了一眼对面马车,官员马车与平民百姓规制有区别,回请萧白的命令。
“主子,是台州刺史家眷的车。”
“避。”
白矾不服气的将车赶到路边让开路,两辆马车相错而过,元瑕听到好听的声音,掀起窗帘,入眼是一辆看似简单,但车厢材质名贵的马车,想错而过时瞥见一个惊艳绝尘的侧脸,女子唇角细微的勾起一点弧度,脸上流露出若有似无的笑意,忽而车帷坠下。
“掉头。”元瑕急匆匆吩咐丫鬟。
贴身丫鬟琴儿:“二小姐怎么了?”
“让你掉头就掉头。”
元康骑着马,看向车窗:“妹妹,不是想到什么好玩的了。”
萧白倒出一枚黑色药丸瘫在手心里。
“吃了。”
萧白有意什么也不解释,直接向挽儿命令,看她是否全然顺从。
挽儿略有警惕的看着她,又看了眼黑乎乎的药,抿了抿唇,不太情愿。
“这是什么?”
萧白神色有些不悦,面上平静反而流露出危险的信号:“怕是毒药?”
挽儿紧张起来,垂下眼暗芒一片,看了眼萧白嗫嚅道:“真的不行了,也对……神佛不敬。”
萧白眼里的阴霾渐褪,嘴角扬了扬。
“挽儿如今倒是涉猎颇多,这是我让杜梨新配的药丸,有解乏提神、缓解疼痛之效,等下山逛集市挽儿身体就不会难受了。”
挽儿有些窘意,才伸出手想拿药,萧白眼神微凝盯着她,手稍稍往后一退搭在了大腿上,挽儿不安的看着她,流露几分不解,知道萧白的眼神落在她的嘴唇上,又用眼神瞟了眼药丸,挽儿脸颊渐渐红了,看了又看,低下头,嘴唇碰到萧白掌心,舌头卷起药丸时,唇舌碰到萧白掌心的肌肤,萧白眼神晦涩,目光极具侵虐性,舌尖稍稍冒头就缩了回去,快感来得快消失得也快,该让杜梨制成药粉的。
挽儿红着脸飞快端起茶杯饮下,一脸的不平静。
“挽儿信神佛?”萧白问。
“嗯。”
“撒谎可不乖,就算你刚才是故意借神佛之由拒绝,我也不怪你。”
挽儿这才说了实话:“若有神佛,为何世上还有那么多苦难,若有神佛,神佛却冷眼旁观,何以接受世人供奉,是以挽儿不愿信。”
挽儿的态度里暴露出她的坚韧、不愿屈服的性子,萧白有些欣赏,从第一次遇见挽儿,透过她的眼睛,她就知道挽儿骨子里的气性。
挽儿不免好奇萧白的想法,问道:“主人信吗?”
“历来帝王引导百姓信佛亦在于管理天下,百姓心有希望便不生事,社会安定。事在人为,拜佛实为拜己,所以我原是不信的。”
“那为何如今信了?”
萧白摩挲着她的手,似犹豫,而后看向虚空,仿佛陷入了回忆:“挽儿可知赤水之役,绥阳之役?”
“主人讲与挽儿听。”
“贞元十六年晋国与周国于赤水之上开战,周国不擅水军连锁大船,晋国将领以火射箭攻之,刮起东南风,火借风势晋国大胜。绥阳地处边境,城中兵力不过三千,敌军三万,援军未到守城艰难,突发大风沙尘,敌军在城下迎风,攻城困难重重,城中将领率精兵突围打散阵型由此反败为胜,等到支援。如此天意,或许有神佛庇护晋国,若信佛一拜能换国泰民安,很划算。”
萧白徐徐道来,听她说话是一场享受,没有慷慨激昂,可就是能让人安静下来,沉浸下去,挽儿目光直直看着萧白。
“主人了解战事,关心家国百姓,好像一个领兵打仗的将军。”
“国破则家破,白骨露于野,千里无鸡鸣。生民百遗一,念之断人肠。覆巢之下无完卵,江湖布衣就不能希望国泰民安?”
萧白似乎否定了挽儿的猜测,挽儿突然歪头倒在萧白怀里,安安静静的像是信赖后的依靠,萧白低头手环上挽儿的脖子摩挲,手指抬起她的下巴,挽儿的神色全然暴露在她面前,若有所思一般,她关忧问:
“怎么了?”
挽儿习惯了萧白的任何触碰,靠着她没动:“挽儿好像重新认识了主人。”
“我们还有很多时间,挽儿可以慢慢认识我。”
细思有糖。挽儿为什么如今涉猎颇多,得问萧白教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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