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第七纪》》Moonlit徐沐霖

5、风从草原来 那位修

　　那位修士在镇子里住了一晚。
　　他没有去酒馆，也没有住在别人家里。
　　他在河边搭了一个很简单的帐篷。
　　镇子里的人都觉得有点奇怪。
　　因为真正的修士，按理说应该很讲究。
　　但他看起来并不在意这些。
　　那天晚上，风很大。
　　草原上的风有时候会整夜吹。
　　我半夜醒了一次。
　　远远看见河边有一点很微弱的光。
　　像火。
　　第二天早上，修士已经准备离开了。
　　他的马站在街口。
　　酒馆老板问他：
　　“这么快就走？”
　　年轻人点了点头。
　　“只是路过。”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看了一眼街尾的方向。
　　那是祠堂。
　　我和阿岚站在不远处。
　　他走过来。
　　看着我们两个。
　　“你们多大了？”
　　阿岚说：
　　“十五。”
　　我点了点头。
　　年轻人沉默了一下。
　　然后说：
　　“如果有一天你们离开这里。”
　　“记得不要随便相信城里的修行门派。”
　　阿岚愣住了。
　　“为什么？”
　　年轻人没有解释。
　　他只是轻轻笑了一下。
　　“有些东西，看起来像修行。”
　　“其实只是另一种秩序。”
　　说完，他翻身上马。
　　马慢慢往草原那边走。
　　风从远处吹过来。
　　他的身影很快就变小了。
　　阿岚看了很久。
　　然后说了一句：
　　“我一定会去城里的。”
　　我没有回答。
　　那时候的我其实并不太想离开小镇。
　　我已经习惯了这里。
　　河水、草地、街道。
　　还有每天差不多的日子。
　　但阿岚不一样。
　　他一直觉得这个地方太小。
　　那天下午，我们又去了祠堂。
　　石板还是那样。
　　安安静静。
　　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阿岚蹲在那里，用手指沿着那些线慢慢划。
　　“牧川。”
　　“嗯。”
　　“你说那个修士是不是在骗我们？”
　　“骗什么？”
　　“他说不要相信城里的门派。”
　　我想了一会儿。
　　“可能只是随口说的。”
　　阿岚摇头。
　　“不会。”
　　他说：
　　“他说话的时候，像是见过很多事情。”
　　风从破墙吹进来。
　　祠堂里的灰尘被吹得轻轻动了一下。
　　阿岚忽然用树枝指着石板上的一条线。
　　“你看。”
　　“这条线是不是有点像河？”
　　我低头看。
　　那条线确实弯弯曲曲。
　　和镇子外面的河有一点像。
　　“如果这是地图。”
　　阿岚继续说。
　　“那这些线会不会是路？”
　　我笑了。
　　“你想太多了。”
　　他没有笑。
　　他盯着那块石板看了很久。
　　然后说：
　　“我总觉得，这东西在等什么。”
　　我正准备说话。
　　石板下面忽然轻轻亮了一下。
　　很微弱。
　　像呼吸一样。
　　我脑子里再次响起那个声音。
　　“节点记录完成。”
　　“观察对象：二。”
　　“状态：持续。”
　　我愣住了。
　　阿岚没有听见。
　　他还在看那块石板。
　　我没有告诉他。
　　不知道为什么。
　　我只是忽然觉得，这件事情可能不只是我们的秘密。
　　而是某种更大的东西。
　　风从祠堂外面吹进来。
　　远处有人在赶牛。
　　镇子的生活和以前没有什么不同。
　　但从那一天开始。
　　我有时候会觉得。
　　在这个小小的地方。
　　好像有什么东西正在慢慢醒来。
　　而我们两个。
　　只是刚好站在它旁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