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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系统 这竟然是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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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如风跟着黄粱客又到广场上。这下,总算没人盯着她了。
柳如风四处看着。黄粱客似乎在找东西,无暇顾及柳如风。柳如风不晓得黄粱客在找什么,但黄粱客的存在给了她极大的安全感。因此,柳如风便想找一找那个陷害她的匠人。
人山人海,柳如风这一寻自然是寻不到的。
此处气息驳杂,宝物的气息被掩盖,只有模模糊糊一个方位,黄粱客的寻找也大为受阻。
柳如风拍了拍他,“黄兄啊,那望乡台还能往下跳吗?我表哥怎么就跳下来去了。”
黄粱客顺势看去,只见高高的望乡台上,一个壮硕匠人和一个农夫打扮的男人遽然跃下。
他双目一缩,“你表哥?”
柳如风颔首,“嗯。旁边那匠人我也认得,他手里有个小灯,能破车夫的法术。”
手边就有一道残垣,黄粱客掐诀,在那墙面上画出一道门,拉住柳如风的手,“回你表哥家。你想着你表哥家的模样,撞进去。”
柳如风挑眉:“真的?”她跃跃欲试,黄粱客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被柳如风拽着往墙上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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耿家。
天将明未明,耿母和耿妻守着耿十八尸身,黯然伤神。
家里钱财不够,请不起堪舆的风水先生。时下人注重风水,不找出一个宝穴,宁肯停棺数年,也不贸然下葬。
婆媳二人围在榻边,俱都望着耿十八垂泪。
耿母道:“小梅,你嫁进来,下地里不输男人,回了家又侍奉我,煮饭、织布绣花、喂养鸡鸭这些家务,也从没让人操心过。等过上一阵子,你就回家再找个好人家,很不必要在这里守着我们祖孙。”
耿妻泪涌得更凶,“娘……”
耿母叹道:“十八他不懂事,那些话,你别放在心上,没谁离开谁就过不下去。我会好好带着狗蛋。”
耿妻情难自已,“娘,我虽想改嫁,但我想的是招赘。咱家有三亩水田,我招赘个没地的男人进来,让他改姓耿,往后生的孩子也姓耿。家里有了男人,水田种起来,狗蛋就能好好长大,咱娘儿俩也没那么苦。”
耿母摩挲着儿媳的脸,“我是修了几辈子福气,才娶到你这么一个媳妇儿。”
婆媳二人哭作一团。
泪眼朦胧间,耿妻看到,耿十八手指动了一下。
紧接着,耿十八猛得坐起,“水……”
“啊!”
耿妻大惊,立刻搂住婆婆,护婆婆后退,“你、你是谁?”
耿十八死而复生,浑身僵硬,略一动弹,整个人就翻倒下榻,狼狈地趴在土地上,声音早就变了样儿,“贱妇,还不给我送水,要看我渴死吗?!”
老母幼子尚在,耿妻岂能冒险?她又紧着耿十八问了几个问题,确认真是耿十八,这才忙不迭拿葫芦瓢舀水给他喝。
他一瓢又一瓢地鲸吞牛饮。耿妻几乎喜极而泣,一瓢又一瓢地给他舀水,一桶水饮完,耿妻还支撑着身子跑到村子中心的井基那儿又打了一桶水,提回来给耿十八喝。
耿家水缸早破了,穷得买不起新水缸,一向是用一桶水打一桶水。
耿妻眼圈通红,只觉得如梦一般,“十八,你,你真的活过来了?”
后爹哪儿有亲爹好?若有可能,耿妻还是想儿子在亲爹庇佑下长大。
耿十八却冷淡的拂开耿妻的手,一路狂奔到家门口,对着远处作揖送别。
婆媳两人不放心,追了上来。
耿十八冷冷地看妻子一眼,便挤出个笑,“娘,儿子没死!以后儿子奉养您!”他将始末简短说出。
耿母一个劲儿说“好”,边说边抹泪,“你追着出门做什么?”
耿十八笑:“送别匠人。”
“咋喝那么多水?”
“初为我饮,后乃匠人饮也。”
耿母感叹:“真是神奇。”
耿妻已感到丈夫的冷落,但她从丈夫的只言片语中听到了柳如风的名字,忙问:“柳相公呢?他可还好?怎样能救一救他?”
耿母也追问:“这后生很是不错,咱能帮一把,还是得帮。也不知道去城隍爷那儿烧香有没有用?小梅,你准备些香烛,一会儿咱俩到城隍爷跟前说说。”
耿十八冷哼一声,“娘,你去做什么?表弟吉人自有天相,早有人应承送他出来。”
他将车夫之事说出,浑然不提匠人已将柳如风的护身法术损坏。
耿妻长叹,“没事就好。”
耿十八冷嘲热讽,“你就这么喜欢他?怎么,我要是醒不过来,你就要跟他跑?”
耿妻惊怒:“你!”
耿母亦怒:“听听你说的是些什么话。小梅哪里对不住你?你竟就这样作践小梅!”
耿十八不管,只是转身回屋,抱起小儿,“爹回来了。”
小儿本在睡中,嫌耿十八抱得不舒服,哇哇大哭。耿妻心疼,顾不得和丈夫的别扭,忙要接下孩子。耿十八却横眉竖目,嫌恶又警惕地隔开耿妻,“我一天都没吃东西,你是看不见吗?还不做饭去!”
耿妻神色黯然,呆了一呆,看一眼孩子,便要去下厨。
灶台前,耿妻一边揉面,一边听着婆母和丈夫的争吵声,眼底一酸。
她其实明白丈夫动怒的根由,丈夫咽气时,她看着小小的孩子,无数次在心里想着,丈夫要是没死就好了,这孩子和婆婆未来不会太难过。
可丈夫死而复生,耿妻竟觉得,这处境似乎比丈夫死了还要差。
“嫂嫂!表哥呢?”
耿妻愕然回首,见着了英浓挺拔的柳如风,“柳相公,你可算好好回来了!你表哥屋里看孩子呢。”
柳如风笑吟吟,递了块帕子,“喏,再流泪,今日的面片汤便不必放盐了。唔——怎么,我不在,有人打上门来吗?”
耿妻泪水潸然而下,“没有,都没有。是你表哥,他就像变了个人……”
柳如风沉吟,作恍然大悟状,“哦?那思乡地里阴灵众多,个个都想往外挤。其实,我出来之前,还在思乡地里见着表哥呢,没道理他比我还早回家。嫂嫂——”柳如风压低嗓子,“依我看,屋里那个,恐怕不是表哥。”
耿妻怔住,“你出来前还看到他?”
这和耿十八说的可不一样。
何况,照柳如风所说,他们俩该一起回来才是,何以两人相隔这般久?
柳如风点头:“真的!”
黄道长施了隐身术法,匿在柳如风身旁。柳如风转头,对他眨眨眼。
反正她说的都是真的,她出来前确实看到了耿十八,只不过她没有立即回家而已。
他们俩回来得晚,正是因为追了那匠人一阵子。那匠人颇有些功力,有宝物在手,暗处又不知何方神圣相助,竟激起阴云雷雨扰了他们一瞬,匠人便不知所踪。
柳如风带着黄道长,直奔耿十八房间。
耿十八惊恐,手一松,怀里的孩子都被他摔在了地上,耿母连忙安抚。
“表哥,别来无恙?”
耿十八:“你、你……”
柳如风道:“我回来出了点意外,是位道长送我回来的。哦——黄道长,出来罢。”
耿十八震惊地看着柳如风身后的年轻道士。
道士腰板挺直,素蓝道袍十分整洁,气势惊人,质问:“你从思乡地逃出来?”
虽是问话,但他的语气却很是笃定。
这么年轻的人,一般都好说话。耿十八就要求情:“道长,我也是迫不得已。我上有老母、下有小儿,还有个柔弱的媳妇……我要是活不成,他们三个怎么办呢?”
黄粱客却在耿十八开口之际,就抽出一张符纸飞拍向耿十八。
“不要伤他!”
耿母反应过来,扑抱住耿十八,挡在黄粱客面前,哽咽道:“你把我的命拿走,抵他的命吧。我老了,做不动活,活那么久有什么用?十八不一样,他活下来,一大家子都有依靠。”
黄粱客剑眉微拧,他不屑欺凌老弱,止住动作,“一饮一啄皆有定数,你钻空子窃取阳寿,焉知将来不为此付出代价?”
耿十八:“现在都没有,我哪儿管什么将来?”
黄粱客:“人鬼殊途。你阴气过盛,纵然好了这一时,往后也必定多病多灾。老母幼子,又岂能受得住阴气侵扰?何况你逃入人世,自认为得了好处,但公车已接过你一次,文簿已呈递上去。你这一逃,地府焉能不记,待你魂归地府,又当如何自处?刑罚总是少不了。”
耿十八神色已有动摇。
黄粱客接道:“无人指引,你如何往归地府?思乡地连接阴阳两界,下一次再死,可没有公车会接你去往思乡地,你十之八九要做个孤魂野鬼。可不归地府,如何转世?莫要为眼前之利,断了往后的路。”
耿十八惊疑不定。
柳如风只作壁上观。再是远亲,那也是亲戚,要往来的。柳如风能寻个借口带黄道长进耿家,却万万不能在亲戚面前偏帮黄道长,更何况是这样涉及人家亲人的大事,最好留给主人家自己决定,她一个字都不插嘴才是。
但这位黄道长却叫柳如风惊奇。
这一路上,黄道长讲话都是一个字一个字往外挤,柳如风都习惯了他的冷淡,还以为黄道长会强行押走耿十八。
没想到,在这种专业的事儿上,黄道长话说得比谁都顺溜,还讲求个你情我愿、先礼后兵。
黄粱客:“可要随我离开?”
耿十八还在呆愣,耿母忽然松开他,扑通跪在地上,“道长,孩子不懂事,犯了规矩,但改过的诚心是有的。我们也不是活不下去,用不着他回来帮衬。您神通广大,求您还带他回那思乡地。”她转头看耿十八,酸涩不舍,狠心道:“今日,我就将你下葬,不要再想着回来!”
耿十八呜呜哭泣,终是说不出拒绝的话。
黄粱客不再多言,从袖中取出一只坛子,掐诀念咒,顷刻间,耿十八便生机渐渐丧失。
道袍蹁跹,他已越过柳如风,出门远去。
柳如风跟着送了送,“慢走啊道长,下次再见……”
她连忙咽下话头。
这可不兴多见。
耿母还在缓,耿妻去陪了。
柳如风回屋收拾东西,看见醉得死沉的柳山,一拳就上去了,“醒醒,醒醒!”
要不是怀表被柳山压在枕下,柳如风如何会把夜半当清晨?
柳山嘟囔,“少爷,别闹。”他好不容易睁开眼,却见他家少爷呆住了。
柳如风抓住柳山胳膊,声音发虚,“大山,你快去给我打盆冷水清醒清醒。”
柳山趿拉上布鞋,出去找脸盆,“少爷你确实不大清醒,哪儿有叫人起床这么个叫法……”
柳如风却没心思和柳山斗嘴。
她虽是个穿越人士,但这许多年来,并无一丝特别之处。女扮男装考科举,得使钱行方便;学东西不比旁人快多少,靠的是勤能补拙;至于什么系统,更是连个影儿都没见到过。
可就在方才,这迟来的系统它来了!
还怪应景得嘞,是个聊斋系统。
聊斋嘛,柳如风就是没看过,也听到过些许大家评语。
今日的事过于离奇,柳如风本有五分惧怕。但此刻,知道这是个聊斋世界,惯常以妖鬼喻人世,只要找对关窍,总能化险为夷,柳如风这五分惧怕,就缩成了三分敬畏。
但三分敬畏,也终究是敬畏。一个人带着书童上京,哪儿有和道长同行有安全感?
院里,柳山端着脸盆,正要打水,就叫他家少爷风风火火闯出院门,独留他发怔。
“黄道长——黄兄,黄兄,你等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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