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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雾镇初探 第二节：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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坠落感。
沈停云猛地睁开眼，手掌下意识撑地，触感是湿冷的青石板。
他急促喘息，心脏狂跳。几秒后，感官才逐渐归位。
他在一条狭窄的巷道里。两侧是斑驳的灰墙，墙头探出枯瘦的树枝。石板路缝隙长满青苔，空气潮湿阴冷，弥漫着一股陈年木头和霉纸混合的气味。
抬头看天，是永远灰蒙蒙的色调，不见日月，只有均匀的、令人压抑的暗光。远处传来模糊的打更声：“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民国。而且是南方小镇。
沈停云迅速做出判断。建筑风格、石板路、打更人的唱词…这至少是百年前的场景。
他检查自身：还是那身考古工作服，沾着墓地的泥土。背包不见了，但口袋里那枚从墓里带出的青铜怀表还在，触手微温。掌心印记依然发烫。
其他人呢？
巷道尽头传来尖叫。
沈停云循声跑去，拐出巷口，眼前豁然开朗——是一条青石板主街，两侧是鳞次栉比的店铺：茶楼、布庄、药铺、当铺…幌子在无风的环境里静静垂着。
街上有人。
很多“人”。
他们穿着民国时期的衣衫，长衫马褂，旗袍袄裙，在街上慢慢走着，表情或麻木或带笑，彼此交谈，讨价还价，孩童追逐打闹…一切看起来就是个再寻常不过的旧时集镇。
但沈停云的血液在变冷。
因为这些人…没有影子。
不是光线问题。石板路面积着水洼，倒映出店铺屋檐、幌子、甚至一只蹲在墙头的黑猫——唯独没有映出街上任何一个人的倒影。
他们像一群精致的、会动的纸偶，在无影的世界里上演日常。
尖叫声来自那个高中生少女。她瘫坐在街心，一个穿蓝布衫的老妇人正弯腰想扶她，笑容慈祥：“姑娘，摔疼了没？”
少女却像见鬼般往后缩：“别碰我！你、你没有影子！”
老妇人的笑容僵住。周围所有行人同时停下动作，齐刷刷转头看向少女。
上百张脸，上百双眼睛，没有任何表情。
沈停云冲过去，一把拉起少女：“走！”
“可、可是…”
“别说话，跟我走。”
他拽着少女冲进旁边一条小巷。身后，那些行人没有追来，只是静静站在原地，目送他们消失在巷口，然后…又继续之前的活动，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仿佛刚才的集体凝视只是错觉。
巷子深处，沈停云松开少女，背靠墙壁喘息。
“谢、谢谢你…”少女声音还在抖，“我叫林小雨，高三…刚才那是…”
“我知道。”沈停云打断她，目光扫过巷口，“这里不对劲。电子屏说的‘规则’，很可能和影子有关。”
“规则？什么规则？”
沈停云没回答。他在观察这个小镇的细节：建筑风格偏晚清民国过渡期，但有些细节错位，比如那家茶楼挂的日历写的是“丙午年七月初七”。
丙午年…马年。但具体对应公元哪一年？民国时期的丙午年有好几个，需要更多信息。
“我们先找其他人。”他说，“但记住，别碰镇上的人，别让他们碰到你，尤其是…别让他们踩到你的影子。”
林小雨脸色更白：“为、为什么？”
“直觉。”
考古学家的直觉，往往建立在大量细节观察和逻辑推理上。刚才那些“人”对影子的异常反应，加上电子屏的警告“规则即真理”，已经足够让他警惕。
两人小心翼翼沿小巷移动。小镇不大，很快听到人声。
在一家当铺门口，他们找到了另外几个乘客。
眼镜男和旗袍妇人缩在台阶上，壮汉正揪着当铺伙计的衣领怒吼：“说！怎么离开这鬼地方！”
伙计是个瘦小的年轻人，被拎得双脚离地，却还在笑：“客官，您要当什么？咱们这儿童叟无欺…”
“我当你妈！”壮汉一拳砸在伙计脸上。
拳头穿过去了。
像打中一团浓雾，伙计的脸扭曲变形，又迅速恢复，笑容不变：“客官，暴力不好。”
壮汉愣住，惊恐地后退。当铺里走出更多人：掌柜、账房、学徒…他们围上来，依旧带着那种标准的、弧度一致的笑。
“这位爷，可是对小店服务不满意？”
“有话好说嘛。”
“进来喝杯茶？”
他们步步逼近。壮汉、眼镜男和妇人被逼到墙角，退无可退。
沈停云皱眉，正要出声，一道黑影从天而降。
是07号监察者。
他落在当铺门口，黑色制服在灰色天光下像一道剪影。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本皮质笔记本和一支钢笔。
“违规攻击NPC，记一次。”他冷淡地说，笔尖在纸上划动。
那些“人”看到07号，动作齐齐顿住。笑容还在，但眼神里多了某种…畏惧？
“监察者大人。”掌柜躬身，“这点小事，不劳您…”
“散。”07号只说了一个字。
当铺众人如蒙大赦，瞬间退回店里，关上门板。街上其他行人也纷纷避开，转眼间，整条街空了大半。
壮汉瘫坐在地，喘着粗气。
07号合上笔记本，目光扫过惊魂未定的几人，最后落在沈停云身上。
“历史教授就该待在图书馆。”他声音里听不出情绪，“而不是在这种地方…送死。”
“他、他是在说谁？”林小雨小声问。
沈停云沉默。对方显然认出了他——虽然他不记得见过这个人。而且那句话里的嘲讽和警告同样明显。
“先找个安全的地方。”他压下疑虑，“我们需要信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