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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心悦于她 “不是对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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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芙月看着他冰冷的脸和微皱的眉心,觉得他应是不喜她在他马车上睡着。
毕竟前世就有传言,碰过他衣袍的人都被他打断了手。
“抱歉。”
“为何道歉?”徐云峥蹙起的眉头又加深了几分,随后又道:“不必道歉。”
“我......”
“将军,到了。”
马车停住,话被截断。
“多谢将军送我回来。”
赵芙月向徐云峥道谢,下了马车后径直走向了府内,她不知身后有道视线盯着她,直至她隐入门口再也看不见。
赵府大门被关上,徐云峥放下帘子,低沉道:“回府。”
“是。”
马蹄哒哒响,天上的月照亮了回去的路。
赵芙月回了自己的春华苑中。
秋芒迎上来疑惑问道:“小姐,您回来了?”
“嗯。”赵芙月脱下斗篷递给秋芒问:“父亲和母亲他们回来了吗?”
秋芒虽然好奇为何小姐没有与老爷一起,但还是先回了话。
“早些时候奴婢就听见前院有动静了,应是已经回了。”
“替我烧些热水来。”
“是。”
秋芒退了下去,屋内只有赵芙月一人,看着屋内熟悉的一切,赵芙月心中一时恍惚。
前世的事忽远又忽近。
秋芒让人抬了热水到净室内,赵芙月没让人伺候,自己褪下衣裳,泡在热水中。
她享受着这一份平静,心里却又时刻警惕着。
还有很多事要做,要找出害她落水之人,要确保自己的异样不要被人发现。
还要报养父母被害之仇。
还要在这上京城努力的活下去,成为人上人,不被人欺,不被人辱。
赵芙月从浴桶中起身,水滴落在地上,纤细白皙的手拿起浴巾围在身上。
微弱的烛光下能见到此刻屋内站着的人垂落在背后的黑色长发中露出许多白发,卷翘的睫毛也是如同月光般的白。
赵芙月随手擦了擦自己的身子,随后走到一个角落里拿出一个盒子。
黑色的木盒被打开,里面装着数种草药。
赵芙月熟练的翻出底下的药包。
这是她拿来染发染睫毛的药,她必须要靠这些来伪装自己,让自己也有一头黑发,一双世人眼里正常的眼睛。
上一次药染已经是多日前,因而方才落水让她的些许发色露了出来。
待赵芙月换好衣服时,一头长发又是乌黑如墨了,那双清冷的眼上垂下的是乌黑的睫毛。
秋芒在门外禀告:“小姐,老爷和夫人知道您回来了,唤了人来,叫您过去呢。”
“我知道了。”
待赵芙月到时,赵老爷和夫人以及她的好妹妹已经等了许久了。
赵芙月上前给赵宗德和韦之蔓行礼。
“你为何此时才回来?”她的母亲韦之蔓问她。
赵芙月低下头捏紧了手中的帕子回道:“我的衣裳湿了,实在不宜露面于众多人前。”
赵宗德怒目:“那你也该找人知会你母亲一声,一个人在宴上乱跑些什么?”
赵芙月低头轻轻啜泣了一声:“是芙月的错,竟让父亲和母亲为我着急。”
赵怡然打了个哈欠,佯装一脸困意道:“哎呀,困死了。”
她扯了扯韦之蔓的袖子用甜腻腻的嗓音开口好似无意的说道:“母亲母亲,姐姐洗漱都要那么久吗?为何有时间回来洗漱却没有时间找人知会我们一声啊?”
她靠在韦之蔓胳膊上,贴心道:“我困了不要紧,可父亲母亲累了一天,早该歇息了。”
赵芙月捏了捏绣帕,茫然抬头:“妹妹,早前在宴上我便让春桃去和你说了呀?你未告诉母亲和父亲吗?”
赵宗德和韦之蔓瞬间看向赵怡然。
赵怡然看见父母那怀疑的视线,怒急指向赵芙月道:“你真是谎话张口就来,你何时让春桃来和我说了?”
“妹妹为何要这般说我,父亲母亲若不信我,只需寻春桃一问便知,对了?春桃呢?为何不见春桃?”
赵芙月转身急忙吩咐身旁的秋芒道:“这丫头又跑哪去了?你快去寻她来问话。”
赵怡然从方才起就一脸不高兴的看着赵芙月,今晚不知为何,她的计划没有成功,春桃更是不知去向。
“父亲母亲别气了,今晚都是孩儿不好,要不是我没有看好路被妹妹撞上来,也不至于湿了衣裳,才造成这事。”
赵芙月这话让赵宗德对赵怡然不满起来,今日本也是为了让两个女儿相看各家公子,寻一个好姻亲。
结果来了这么一出。
“好了,也不早了,你先回去歇息吧,下次莫要再这般了。”
“女儿告退。”
赵芙月回了院中,秋芒立即走进来道:“小姐,没有春桃的消息,怕是还没有回府。”
赵芙月坐在榻前道:“莫要找了,消息该来的时候自会来的。”
只是不知这死讯传来时是会让何人震惊了。
夜半,赵芙月发起高热来却不自知,还是秋芒半夜来换热茶时发现的。
叫不醒赵芙月,秋芒只能不停的给她换帕子。
熬了一宿,终于在天亮时退了烧。
赵芙月起身时头还晕乎乎的。
昨夜又梦魇,梦见那高塔之火,梦见很多人朝她扔臭鸡蛋,喊她妖女,还梦见......徐云峥。
难道是昨日见了他,有所见,才有所思?
徐云峥......昨日她也算救了他,这份恩情他会报答的吧?
即使他不报答,她也会让他报答的,不缠着他,怎么让她的前路更顺畅些呢?
今生,谁也休想来阻碍她的路。
“秋芒,夏梨回来了吗?”
秋芒正给赵芙月梳发,回道:“夏梨姐姐今早便来了,看小姐您发热还心疼了一阵呢,怪我没看好您。”
“不怪你,唤夏梨来见我。”
秋芒梳好发便叫了夏梨来。
赵芙月先问了她的病情,知晓她早已好了,才放心嘱咐她去办事。
“昨日我带春桃出府,她心怀不轨,你去查查她近几日都与谁有过接触。”
夏梨听见这话一脸震惊,春桃从前不怎么在小姐跟前伺候,竟不知她还有这种心思。
“此事不要让除了你我以外的人知晓。”赵芙月又叮嘱道。
“我明白,小姐。”
午时,赵芙月带着夏梨出了府。
“小姐,今日你要买些什么,知会我一声便是了。”夏梨满眼心疼道:“您看您,身子还未好全,又来这般折腾。”
“无妨。”赵芙月轻轻咳了一声,眼中闪过一抹暗色,这事得她亲自去做。
赵芙月带着夏梨进了味香楼。
夏梨付了银子过去:“老样子,三楼雅间。”
全京城最受欢迎的酒楼还属醉红楼,连宫中之人偶尔也会光顾,这味香楼比之少有人知。
但赵芙月喜欢味香楼的酒菜,最为喜欢的是他家的芙蓉糕。
每三日便要差人去买,有时她自己无事了也会到店中尝尝,来得多了,店中三楼便有了她的专属雅间。
掌柜连忙接银子点头,让小二下去备菜。
进了雅间,赵芙月让夏梨去为她寻人。
小二上了菜过后,夏梨就带着人回来了。
赵芙月挥挥手,夏梨明白,出去守在门口。
“小人货全楼阿福见过小姐。”
抬起茶盏抿了口茶,赵芙月打量着来人,一身粗布衣,干瘦身材,面相普通。
“听说你们这边只要给银子,很多事情都能办?”
“小姐有事尽管吩咐,小人楼中干的都是些杂事,只要钱到位,都好说。”
“你看我像钱不会到位的人吗?”
阿福低下头低声道:“除了杀人越货,保证都给小姐办妥当。”
赵芙月身子坐得越发端正,冷笑一声:“哦?杀人越货干不来?”
阿福抬头看了赵芙月一眼赔笑道:“小姐不可开玩笑,我们都是正经生意的。”
赵芙月见他这模样,又笑了一声:“是呐,我开玩笑的,我一个弱女子,不干这些事。”
“叫你来,只是想让你帮我找个人。”赵芙月从袖中掏出一幅画像递给阿福。
夏梨守在门口,待门再被打开时,是阿福走了出来。
阿福已重新穿了件衣服,低着头未看夏梨,匆匆走了。
夏梨合上门走进来。
赵芙月用绣帕擦了擦嘴道:“我们歇一会再走。”
夏梨面带纠结,忧心道:“小姐,这人靠谱吗?”
赵芙月也是上一世意外得知的这货全楼的存在。
只要给钱,哪怕杀人越货,这楼中也敢做,在这京城中,他能一直存在着,搂主定是有些本事。
方才交易后,这阿福便重新从怀中拿出了衣服套上才走,这谨慎模样倒是让人放心了不少。
赵芙月未回夏梨的话,起身理了理裙摆:“走吧。”
这间雅间在三楼最里,出了门会经过几间雅间才到楼梯口。
往日味香楼雅间客少,今日倒像生意好了些许。
赵芙月带着夏梨出了雅间才走几步便听见房内有客。
其中还有一道熟悉的声音。
“我怎会不知,不就是那赵大小姐赵芙月吗?”
赵芙月脚步顿住,偏头看向这间雅间。
门未关紧,从门外看去能看见满桌好酒好菜,恐是店小二进出上菜匆忙忘了关门。
屋内有两人对坐,右侧坐着徐云峥,一身玄色衣裳,神情冰冷,左侧是裴太傅之子裴越,着了招摇的红色衣袍,头发高束,俊美风流模样。
这两人要是坐在一楼大堂,今日这味香楼得满客了。
今日徐云峥路遇裴越,与其谈到大将军,裴越聊着聊着就偏要让徐云峥请客喝酒。
徐云峥便带着他来了味香楼。
“云峥,为何你每次请我喝酒都上这来?”裴越来这味香楼都来腻了。
“这的酒不好喝吗?”徐云峥看了眼窗外随口回着裴越的话。
“你不喝当然不知晓,这的酒只能说可以喝。”
徐云峥不爱喝酒,推脱不掉时也只是轻抿几口,亦从不会喝醉。
裴越放下酒杯,吃了口菜砸吧砸吧嘴称赞:“但这的菜确实好吃,比之醉红楼不差。”
徐云峥扫了他一眼,这菜要是差,她就不会经常来这了。
见徐云峥又看向窗外,裴越摇了摇头,无奈道:“你说你,坐这么久,一直盯着这窗外,就为见她一眼,傻不傻啊?”
徐云峥骤然回头:“你如何知晓?”
“我怎会不知,不就是那赵大小姐赵芙月吗?”
徐云峥不语,轻抿了口茶,脸上倒是坦坦荡荡,没有一丝被看破的难堪。
裴越道破徐云峥的心思:“我看你啊,不是对这酒楼情有独钟,是对赵小姐情有独钟。”
徐云峥没有否认。
“是也不是?裴越却要逼着他亲口承认。
徐云峥叹了口气,藏了那么久的心思说出来又何妨?
他点了点头道:“是。”
门外夏梨震惊看向自家小姐,赵芙月脸上也有片刻的怔愣。
徐云峥心悦于她?竟有这种事,不怪乎那日他一直盯着她看。
如果真是这样……
那可真是太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