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送她回府 徐云峥缓缓 ...
-
赵芙月以手掩口咳了一声,兜帽因为她身子的颤动要落下,她伸手拉紧帽子。
伸手从婢女那接过衣裳,赵芙月低声道:“我这可没有什么人,烦请你们到别处看看,我要换衣裳了。”
声音沙哑,话才落下她又伸手拉紧了斗篷。
寻人的带头侍卫还是不放心:“小姐,我们只进去瞧一眼,不会打扰到您的。”
赵芙月又咳了一声,藏在兜帽下的双眼闪过不耐,再抬头,因咳嗽眼中已微红。
“我很少赴宴,此次因是侯府之邀,我与家父家母真心祝愿才来,只是好似有些人倒不把我们赵家当回事。”
方才还轻声说话的柔弱之人此刻竟带了些威慑。
“不过,你们要进来便进来吧,我这身子虽然受了寒要急着换衣服,但也急不过这一眼了。”
“不不不,小人怎敢如此。”那侍卫头子听了这话,立刻行礼道歉:“是我们没眼力见冒犯了小姐,还请小姐见谅,莫要误解了侯爷诚邀之心。”
“也罢,今日是好日子,我便也不追究了。”赵芙月随意摆了摆手便进了屋,那几人也就走了。
那婢女要随着进屋,赵芙月拦住她问了后院的情况,又说与自己的贴身婢女走丢了,让她帮忙去寻一下。
待人都走完了,赵芙月关上门折回屋内。
方才那婢女说后院有后门可以离开,不怕惊扰到前院,她换了衣裳后便可以从后门走。
赵芙月沉思着转身进了屏风后,却见徐云峥直直的盯着她看,眼中灼热。
这人怎么这般奇怪,赵芙月忽视他的视线,走了进来。
“将军,这,这人是谁啊?这可怎么办?”赵芙月抬起头,一脸后怕的看向徐云峥,问话的声音都颤抖了起来。
“我这位朋友喝多了,现在要先将他送回去。此刻外面人多,怕丢他面子,歇一会,我再送他走。”
赵芙月脸上有所担忧,欲言又止。
却见徐云峥看着她皱了皱眉道:“莫怕,你先去换衣服。”
片刻后,门被打开,赵芙月将兜帽带上,提了一盏灯出了屋子,身后徐云峥扶着人跟着她。
绕过几间屋子,走上一条青石路,一路到尽头便能见到侯府的后门。
今日前院宴客,人手都到了前院帮忙,后门只有一个小厮守着。
“兄长,你今后可不要再喝得这般多了。”
赵芙月偏头看向徐云峥扶着的人又道:“回家母亲定要说你了。”
徐云峥挑眉看向赵芙月,扶着人的手捏皱了衣裳。
身旁小厮看看三人走来低下头恭恭敬敬的送客:“贵客慢走。”心中却感叹,又醉了一人。
出了侯府,一辆马车来接走了醉酒的人。
赵芙月看向徐云峥,见他没有开口的意思,便先辞别。
“将军,天色不早了,芙月便先回去前院寻父亲和母亲了。”
徐云峥道:“一起吧,我也要回前院同侯爷辞别。”
赵芙月没有什么理由拒绝,只好两人一起踏着月色悠悠走向前院。
方才侯府侍卫寻人的事虽没有闹到前院,但是或多或少传到了前院人的耳中。
此刻宴会上人再多也少了些热闹。
要到前院时两人就分开了,赵芙月去寻母亲韦之蔓,却没在人群中见到人,不知是先回去了还是去和哪位夫人聊天了。
赵芙月便又打算去寻妹妹赵怡然。
忽而人群涌动,人声吵闹处见安宁侯府小侯爷带着几人到了前院。
“方才有一贼人欲害太子,此刻定还在院中,为保宴上各位的安危,还请配合排查。”
赵芙月隐在人群中听着身旁众人的窃窃私语默不作声。
一人附在小侯爷耳边,不知说了什么,小侯爷扫了人群一眼,视线落在徐云峥身上。
“我已派人询问了方才离席的人,有几位离席后却不知去向,这倒不得不叫人多想了。”
小侯爷挥手,手下侍卫便往人群中而去,几个人被请到前方来,赵芙月与徐云峥也在其中。
“烦请各位配合一下。”
其余人被请回宴上坐着,老侯爷没再出现,被害者太子殿下也没在现场,小侯爷坐在上首,一一询问被请出来的几人。
安宁侯李天禄是这场宴席的主人,虽宴席对外称是为世子李裕的第一个儿子办的百岁宴,但是为官之人谁不知,这只是一场敛财拉关系的私下交易场所。
李天禄在朝中早有势力,赵芙月也是上一世一次意外才得知他站队太子,这次怕是很多来拉拢他,那又是谁会在太子场合上刺杀他呢?
三皇子吗?
还是一场自导自演呢?
盘问之人到了身旁,赵芙月没有再深思,忽然想起什么,她抬起头。
这回人都被叫回来,赵芙月却没有看见她的父亲母亲。
看来是事情发生前就走了,却未派人来寻她一下。
赵芙月心中冷笑一声。
“你是礼部尚书赵宗德之女赵家大小姐?”盘问之人走到赵芙月面前打量着她问道。
“是的。”赵芙月微微抬头看着眼前的人,她说话轻柔,眉目柔和。
盘问之人见她便一怔,此前便偶然听闻赵家大小姐赵芙月最是温柔,最知书达理、善解人意,此次一见,当真如此。
回过神,盘问之人声音都放轻了些许:“方才赵大小姐不在席上,是因何离席?”
赵芙月道:“妹妹不小心弄脏了我的衣裳,我怕失礼便去了后院换衣。”
“可有人证?”
“我的婢女春桃跟着我的,只是后来走丢了。”赵芙月轻轻皱眉,忽而又道:“但方才我去换衣时是府上一婢女为我拿的衣裳,那婢女唤芙蓉,寻她一问便知。”
盘问之人侧过头向身旁的侍卫示意,便接着问下一人。
其余之人离席无非就是醉酒或与好友约谈之类的。
问到最后便是徐云峥。
“请问徐将军又是因何离席?”
赵芙月偏过头看向徐云峥,却见他好似扫过自己一眼。
徐云峥随口答道:“人多,烦闷,去后院走走。”
赵芙月感叹这人竟如此狂妄吗?不与他人一般用醉酒的借口,而是说在这热闹的宴席上烦闷。
“这般啊?”上座的李裕听见徐云峥这话缓步走来问道:“那可约了人同去?”
徐云峥只答:“没有。”
李裕审视着徐云峥,看向四周人群,嗤笑一声问:“那可有人见到将军去哪散心了?”
“将军可别是散心散着散着与人展露武艺去了?”
赵芙月不知今晚发生了多热闹的事,却知徐云峥也是此次事件的主角,这人今晚已欠下她一个人情了,若是她再插个手,怕是更能与他搭上关系。
只是,这小侯爷也是个不好惹的。
赵芙月还在衡量轻重,那方李裕又开口。
“徐将军,你才回京不久,没仔细看过上京城风景,此番却是没找对人带您逛逛啊。”李裕双手背在背后,靠近徐云峥,低声说:“待这件事结束了,将军可寻我带您走一走这上京城。”
徐云峥看他一眼,话到嘴边,又想起被人叮嘱,因而又默不作声。
李裕见他这模样,便知他是要抚了自己的意。
他提了声量怒道:“徐将军要是没有人证,本世子怕是要怀疑徐将军离席是在做些见不得人的事了。”
“你是,徐将军?”赵芙月突然向徐云峥走近了几步。
徐云峥和李裕看向她,她微微一笑,带着歉意道:“方才没有认出您来,真是抱歉。”
徐云峥对着她回道:“无妨。”
李裕定定的盯着赵芙月,试图从她脸上看出些什么。
赵芙月轻轻咳了一声,拉紧兜帽对着李裕道:“方才我去后院换衣,与婢女走丢了,遇到了徐将军,是徐将军为我指了路。”
话落地,声音轻柔带着感激。
“侯爷后院着实大,夜黑,我又辨不清方向,便请将军为我带路,将军心善,还带我走了好久一段路。”
“如此啊。”李裕见赵芙月眉眼温润,没有说谎痕迹,打消了几分怀疑。
宴上众人心思各异,无人发现徐云峥看向赵芙月,眼中灼热,指尖微颤。
“那赵小姐是何时遇见的徐将军?”
赵芙月沉思片刻说道:“应是戌时初。”
李裕阴沉着脸,咬牙切齿的说:“那是本世子误会徐将军了。”
“这件事应是与各位贵客无关,想来是些外来小贼。”
这件事结束,宴席也就散了。
赵芙月是跟着赵家一起坐车马车来的,赵家人早就走了,此刻出了侯府,她站定,想着是否要与侯府要辆马车。
身后有人走来,忽而没了脚步声,好似站在了赵芙月身后,她回头,看见身着绛红衣袍的男人。
“徐将军,你还没回去吗?”赵芙月微微低头,柔声问道。
“刚去和老侯爷辞别。”
好像知道赵芙月的处境,徐云峥道:“为感谢赵小姐方才相助,我送你回去吧。”
赵芙月没有拒绝,此刻她这处境,和徐云峥一起回去倒是一个更好的选择。
赵家是上京城的世家之一,家底算是丰厚,但徐云峥的马车竟比赵家的还要宽敞。
马车中只有赵芙月和徐云峥两人。
赵芙月打量着对面那人,徐云峥闭着眼靠在马车上,他有着浓黑的眉,高挺的鼻梁,薄薄的唇,常年征战,肤色不如京城的世家公子白。
只是,这般看去,却能看出他俊朗的面庞,但身上那股气总会压得人不敢呼吸重了。
前世,她也曾听说过徐云峥的威名,为人清冷,不近人情,杀心重,这些都是他人口中所言,只是赵芙月未曾见过他几次,不晓得是真是假。
马车晃悠,方才落水受了凉,赵芙月感觉此刻头有些沉重,终究没有忍住睡意合上了眼。
对面,徐云峥缓缓睁开眼,视线落在赵芙月身上,一寸一寸的扫视着她。
视线落在她的眉间唇上指尖,眼中有珍视有怜惜亦有隐忍。
对面柔弱的身子微微颤抖,徐云峥弯下腰从暗格中取出一件干净的玄色外袍轻轻盖在她的身上,缩回的手忍不住蜷缩起来。
赵芙月深处梦境,全然不觉徐云峥此刻所做的一切。
梦中冰冷的水褪去,身上温暖起来,下一瞬她的周围起了火,身上滚烫。
赵芙月觉得自己又回到了那烧起来的高塔中,无法逃脱。
这一刻,她甚至觉得重生只是她死前的一场美梦。
猛地,马车一个颠簸,衣裳滑落,赵芙月从梦中惊醒。
徐云峥拾起掉落的外袍,眼中是对马夫的不满。
赵芙月睁开眼,对上了徐云峥的一张冷脸,她坐直了身体,是这一张冷脸,让她有了重生的实感。
“赵小姐刚刚梦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