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小姐的故事怪谈会》憩川

26、离开与选择

　　孟咏华一出被怪谈磁场笼罩的区域，就看见非自然存在生物管理局的人员有条不絮的从废墟中清理出档案及材料。

　　整个学校一片狼藉的废墟，校长办公楼及废弃的会议室所在的那栋楼，是重点的搜查对象。

　　赵允承和8936正在一边交谈着什么。一路上每一个看见孟咏华的调查人员神情都有些说不出的扭曲。

　　就在一路的暗自打量下，孟咏华到了二人跟前。“没有人出去吧？”

　　赵允承摇头：“没有，但是我想你现在可以处理一下自己的状况。”

　　看着孟咏华，点了点自己的脖子。

　　她伸手一摸，黏糊的血糊了一手，想起来了。

　　“哦，已经没事了。”孟咏华，“待会洗洗就好了。”

　　“那些学生、老师可都没事吧。”

　　“没有。”8936说完就迟疑了一下，“但是里面除了玫瑰还有一个怪谈，它们似乎打起来了一会儿？嗯，现在没有了。”

　　孟咏华：“?”

　　赵允承低头看了看腕上的表：“你是在什么时候发动能力的，还能维持多久?”

　　“27分钟19秒。”

　　“这里肯定用不了了。去哪里把他们……额吐出来?”

　　“非自然存在生物管理局有一个附属的医院，包括在神经病医院，靠着它的后山上有空地。”赵允承又补充。“那些被贪律感染来闹的家长也全被林柯他们送进去了治疗。”

　　孟咏华打了个哈欠，申了个懒腰：“你们随意，待会我去把我们家那个接回来，对了那个怪谈你们最好也好好疏导疏导。”

　　又把小问子从地上提溜起来，扔给8936：“玫瑰出来以后要是需要平复心情的部分找它。”

　　“现在我得好好清理一下这片被贪律一直压榨的区域了，否则下个怪谈的诞生简直指日可待啊。”

　　8936被她提溜着上下查看确认没问题后，赵允承大手一挥给塞上专车，直接拉走了。

　　孟咏华似无目的的漫游在整个学校中，由于包含了小、初、高整整三部分，地盘很是大。

　　偶尔走着走着，趴在她发尾上的蝴蝶就翩翩飞下来，从废墟里咬出一个小虫子，咔嚓着咀嚼入腹，还不忘抖落自己翅膀上的沾染的灰尘，才停落到孟咏华的衣襟上

　　就这样一路走，一路吃，中间还吃了不少混在进来的调查人员的衣褶里的文字。越来越多半红色透明的小蝴蝶缀在她的身后。最后总算转悠完了，停在还在举笔做记录的赵允承跟前，他还又多了一个人，张贺州苦哈哈的的跟在一边。

　　“结束了吗。”赵允承问。

　　“好了，彻底结束了，以后也不会再有这些可恶的小虫子出来做乱了。你们行动随便。”孟咏华下巴冲张贺州扬了扬，“他怎么也来了？”

　　“负责善后。”

　　赵允承把笔记一收，孟咏华觉得真是见鬼了，竟然从那张面无表情的脸上看起来了一丝求知。

　　孟咏华问：“还有什么事吗？”

　　“我可以询问一些关于那个怪谈的事吗？”

　　“你想知道什么？”

　　“我们换个的地方说。”赵允承撕下一页纸递给张贺州，“这上面的东西细搜。”

　　转头对孟咏华说：“我们走吧。”

　　孟咏华很轻易的看见那张纸上，手绘着整个学校的布局，在一些地方或者圈，或是画叉和三角。密麻的分布在了整张图上。

　　汽车发出轰鸣，一辆装甲车从立滨的封锁区域内驶离。

　　“你是说贪律的起源吗？”孟咏华撑着腮若有所思，“巧了我还真知道。”

　　“嗯。”赵允承，“我们内部的资料记载，对于它最早的出现，是在南华的那场会议上出现过，那时它还刚刚到达A及。”

　　“这么长时间过去了，它单吃也把自己吃上来了。那场投票?它支持了哪一条。”

　　“和平，它赞同了人与怪谈和平相处的那一方。”

　　孟咏华嗤笑了一声：“你和它们讲不通道德，它们也不会听你的长篇大论。最后的赞同不过是权衡利弊之下最合适的自身利益的选择。和平，是过于理想的幻想。”

　　赵允承：“不置可否。”

　　“行，行，你们的态度一向这样。不过说来它的行成也确实，天意弄人。”

　　“它本身不过就是附在竹简上的一只小虫，出于天性，啃噬了竹简，好巧不巧，它啃掉了一个字的几个笔画。”

　　“原先应该主持正义的法典，传到接典人的手里后，变成了暴政、酷刑。人心惶惶，哀怨遍地。”

　　赵允承记录的手一顿，孟咏华正盯着他：“你一定能猜到后面的结果了吧？”

　　回她：“其实我更喜欢没有被想象过的真实的历史。”

　　孟咏华感觉无趣，继续讲下去：“极度的恐惧之下，有人向那被更改了意思的简书跪拜磕头，希望能被放过。”

　　“但是呢，那些恐惧最后除了给贪律的诞生提供了养料，剩下的，什么都没有。”

　　“的确是一个出人预料的诞生方式。”

　　红蝶从孟咏华胸口的位置扑闪着到了赵允承跟前，停到他的文件夹上。

　　赵允承仔细看见这只蝴蝶，发现它比自己料想中的更加奇异。细看翼，会觉得那像是一层薄薄的纱纸，但又没有那种无生命的材料捏造的假蝴蝶的感觉。

　　一转眼就看见孟咏华用一种新奇的表情看着他。

　　“你看见什么了？”

　　赵允承心跳慢了半拍，斟酌了一瞬，如实回答道：“一只蝴蝶。”

　　“你能看见它啊。”孟咏华语气也新奇了起来。

　　赵允承点点头。蝴蝶又飞到了孟咏华伸出的指尖上。“真是有趣，按理来说你的意识不应该能捕捉到它的。”

　　“每个人或多或少，都有些自己的本事和秘密。”赵允承突然抬手点了点耳上的耳机，“玫瑰在找你，具8936描述，现在闹的很凶，要不要直接去他们在的医院里去。”

　　“走。”

　　砰——

　　一声巨响落下，桌子上的小问子都被震的弹跳起来了。8936捏了捏自己的眉心，根据人类的习惯来说，这样子可以缓解压力大时的心情。

　　玫瑰单手叉着腰，一只手才桌面上收回。

　　咧开嘴，朝着在一旁穿着立滨中学衣服的几个正瑟瑟发抖的人，露出标准的八颗牙微笑：“怎么，你们还有什么要为自己正名的吗？”

　　换句话：还有什么想狡辩的吗？

　　就在这时，门把手转动的声音，吸引了所有人。孟咏华款款走进来，手上还拎着几袋奶茶，赵允承紧随其后。

　　一进门她就看见在里头发愁的小问子和疑似在发愁的8936，就差站到桌子上的玫瑰，还有五个缩在一边的学生，垂着头，但是脸上的巴掌印还很清晰，看大小，作俑者只有一个怀疑对象。

　　“哟，火气这么大呢，谁惹着你了。”

　　孟咏华边说着，边塞给了玫瑰一杯，又对着8936示意了一下——要不要也来一杯，不出意外被婉拒了。

　　玫瑰抱着奶茶，两条精致的麻花辫垂在肩上，睁着圆溜溜的眼睛，刚刚的气焰散了个净，委屈巴巴地说。

　　“其实我没有干什么呢，是他们要先干坏事的，我是去制止地。”

　　把时间拨回到，8936开展【虚构世界】之后的里世界。

　　在轻微的推背感结束之后，玫瑰就察觉到不对劲，原先孟咏华身上能捕捉到的气息一点都没了，大脑中忽然有一道回忆的闪电落下。

　　她记得8什么9好像说过一次，他的能力，描述的场景和现在非常的像。

　　认清这一点之后她果断的往回走。反正那些被洗脑了一样的大孩、大人都睡着了。

　　地上倒了密麻麻的人，脸上挂着祥和、安稳的笑，似乎酣眠在美梦。

　　玫瑰小心的在横七竖八的身体间找落脚点，忽然间瞟见身后禁闭室所在的大楼下，有一个不清的人影站在那，似乎在看她。

　　她猛的扭头，那个身影瞬间消失不见了。下一瞬，玫瑰跑起来，像一只轻盈的鹿，每一次都能找到巧妙合适的落脚点，几个眨眼间就挪动到了刚刚那人消失的位置。

　　嘎吱作响的门半开，玫瑰没有犹豫就走了进去。

　　不知道是不是8936的扫描原因还是那个控制这里的怪谈已经死的缘故，这栋楼相比于她进来时少了不少阴森鬼气。

　　细微的，被压低音量的说话声，玫瑰耳朵动了动，如收起爪子的猫，单用柔软的爪垫不发出一丝声音。

　　那几个声音越来越清楚。

　　一个粗重的男生：“之前威风的时候没想到今天吗！”

　　尖锐的女声被压低扭了调：“怎么、怎么，之前那些决策哪个不是你赞同过的？你以为你能跑得掉吗？我们谁都跑不掉！别做梦了！”

　　“ta们已经找过来了！用张叶语的身体，她不是已经死了吗？怎么办、怎么办……”

　　下一道声音由于崩溃不停的发颤，语无伦次。

　　“哈?鬼来找你、或者人没死透来了?你喜欢哪个?”

　　玫瑰站在虚掩的门后，眼看着门后人撕扯的愈发厉害，不停的揭露对方的罪行，声音越来越大。

　　“你想狡辩什么，你自己干的你不清楚吗——别忘了是你性侵了——”

　　“打扰了。”玫瑰一把推开门，对上五道惊恐的视线，“我很好奇这些事的详细版，关于你们这些渣子干过的恶心事。”

　　屋内的五人在惊恐过后，率先有人喊到：“抓住她，否则我们都要进去。”

　　在赤手空拳和各种围上来的攻势下，玫瑰滑手的泥鳅一样，没有人能碰到她。一把椅子向她扔过来。她一脚踹掉，彻底爆发。

　　虽说是个刚成型的怪谈，但是架不住是个怪谈，速度和力量不是一般人能承得住的，没一会一个个的仰翻在地，脸上挂了彩，几个巴掌印子尤为的显眼。

　　就在玫瑰摩拳擦掌打算继续和那个盯着她眼神狠毒的人“掰扯掰扯”时。

　　“小姑娘，收手吧，他们不值得你脏手。”

　　玫瑰回头沿着声源处看。一个黑发的女生站在门口平静的看着她。在她转身看清玫瑰的脸以后，反而惊讶了一下。

　　“你是……李老师的孩子吗？”

　　李老师，这三个字在玫瑰的脑子里转了一圈，才反应过来，她是在说孟咏华。

　　“是的，姐姐你认识我妈妈吗？”

　　玫瑰眨着眼，顶着那张能让人母爱大发的面孔，文弱弱的问。现在的她能从自己跟前的女生身上感觉到一种熟悉的味道。

　　那是同类的味道。

　　这个发现让她的表情眯起来，下一秒，这个女生又开口了：“我们不会伤害你的，嗯，但是这里接下来要发生的情景，着实不适合你看。”

　　“怪谈。”玫瑰开口，“你是什么类型的？”

　　张叶语怔了一下，哑然失笑：“性子这么直吗？好吧要是你不怕留下来也行。待会带你走。”

　　边说着边到还躺在地上不能动弹的几人身边，对上那一双双即使怨毒但也难掩恐惧的眼，没有能碾压敌人的轻松，也没有马上要复仇的愉悦，那是一种难以言述的苦。

　　地位调换，角色调换。

　　最先有一个人崩溃了，冲着她大喊：“来啊，你不是一直都心怀怨气吗？杀了我们呀。”

　　“你自己想死别扯上我！”

　　“我们知道错了，放过我们吧。”

　　“看在昔日同学的份上，放过我们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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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就这么看着昔日高高不可在上的几人互相撕扯、哀求。还有一个小孩子就站在她身后，等着看她的下一步。

　　张叶语开口：“好啊。”

　　这两个字，让所有人都愣住了，顿时没了声。在这短暂的死寂中，张叶语又笑了，再次开口：

　　“霸凌者的忏悔，哈，是什么很值钱的东西吗？”

　　“你们没有任何的悔改，一切不过是为了保住命的一时举措。”

　　“放心，我不会对你们做什么。”

　　“我不会脏了我的手，这样吧，要是接下来你伤害的每一个人，你都会感受到同等十倍的痛苦无论是精神还是□□。好好享受吧诸位。”

　　最后一句话，似乎有许多人在低语，男女声色均有。

　　昔日霸凌者眼底死里逃生的喜悦还未散去，就被另类的恐惧塞满，扭曲的表情让他们看起来不伦不类。

　　张叶语没有管，走到玫瑰跟前，挡住她的视线：“要和我走吗？”

　　玫瑰犹豫了一下，点点头。被轻轻的牵起手，拉着她向外走。嘎吱作响的门合上，隔绝黑暗和咒骂。

　　手心的小手温热，柔软。

　　“你为什么没有睡着?”玫瑰问。

　　张叶语耐心的回她：“可能是因为我现在已经不是人了，或者是由于我在那个楼里的缘故。”

　　“对哦，那五个人也没有沉睡。”玫瑰又想起来什么，“刚刚看我的人是你吗？”

　　“是，本身是看见外面有东西在动，没想到反而把你引过来了。”

　　玫瑰抛出一个问题：“你刚刚是在难过吗？”

　　张叶语摸了摸她柔软的发，温声道：“或许有，或许没有，我们已经做出了自己的选择不会后悔的。”

　　她突然想起来什么一样，又问道：“你听说过，渔夫和魔鬼的故事吗？”

　　玫瑰坦诚的摇摇头。

　　张叶语轻声讲道：“很久以前，一位穷渔夫在海边撒网，第四次捞起一个黄铜瓶，瓶口用所罗门封印的锡封住。他好奇地撬开瓶盖，一股青烟冒出，变成一个巨大的魔鬼。

　　魔鬼声称自己曾因违抗所罗门，被囚禁在瓶中前四百年发誓：若有人救他，就给那人财富；后四百年发誓：若有人救他，就满足那人三个愿望；此后，他愤怒地发誓：谁救他，就杀死谁，只让对方选择死法。渔夫正好在第四个四百年后救了他。”

　　讲到这她停了下来，看向玫瑰明显入迷的眼睛，见她停下来问。

　　“然后呢？”

　　“然后，渔夫冷静地说：你这么大，怎么可能装进这么小的瓶子？魔鬼为证明自己，化成一缕青烟钻回瓶中。渔夫立刻封上瓶盖，把它扔回大海。临别时，渔夫告诫魔鬼：我放了你，你却要杀我，这是忘恩负义。今后，谁若听到你的事，都会像我一样把你扔回海里。”

　　“但是这个后续并不是我想讲的。”张叶语双目没了焦距，似乎陷入了思考，“我们就像是第四百年才被拯救的恶魔。”

　　“在最渴望的适合，没有的，在鱼死网破之际反而出现了。”

　　玫瑰眼看着张叶语脸上的神色比哭还难看，急匆匆的转移话题。

　　“你刚刚一直在说我们?”

　　“是的我们。你和李老师也是一样是情况吧？”回答玫瑰的是一道温和的男声，随着这道声音，张叶语的面相也变了。

　　然后越来越多的声音出现。

　　“好漂亮的小姑娘，快让姐姐抱抱～”

　　“等等，刚刚叶给她讲的那些，不会让她往心力去吧?啊啊啊啊。”

　　“小宝，要不要扎辫子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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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总之到这里一切都是和平的。”玫瑰停下来猛吸了一口奶茶。

　　嗯嗯，孟咏华点头，戳了戳她的麻花辫，原来是这么来的。

　　8936：“容我提醒：重点似乎离题了。”

　　“哦，说到哪了。”玫瑰，“我们被放出来，这几个不要×@！（此处被孟咏华捂嘴消声去掉，无法详细辨认）的就恶人想告状就想反我们一笔。”

　　“然后就成现在这个样了。”8936长舒了一口气，摇铃叫护士进来把这几个人带去观察。

　　总算了解清楚了牵引后果，孟咏华问：“张叶语呢？”

　　8936：“他们在接受疏导和测试，不过放心并无大碍，而且经过我们的测试，那些人身上确实留下来了类似契约一样的东西，但是它们的功效也就像是玫瑰描述的那样。”

　　“马上你就可以见到他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