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当街状告 她做梦都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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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香燃起的缕缕烟丝浮于空中，衬得舫内一片静谧。
常莯静静候在一旁，方才全程闭着眼，也不曾看清楚怎么就变了一副新的容颜。
她轻着步子朝镜前走近了几步，想要看得仔细些，但化容是个细活，韩褚每一步都是慢工，可就是学不会，转念一想，若是这手艺很容易就能被学了去，岂不是满大街的人都能天天顶着假面示人了。
韩褚的指尖轻轻按在霍舟安的眉骨上，依着轮廓仔细描摹，将他的眉峰修得平缓，敛去几分深沉，多些少年英气。
常莯透过铜镜看着镜里的人，想起初见时他的容色便是这般明媚光灿，如今倒是多了几分老成，正望得出神时，镜前的人突然睁了眼，她立即别过头。
韩褚见镜前人微微侧了头，发现霍舟安这心思已经被勾走了，扬了扬嘴角后用眉笔在他眼前轻划一下，这才将目光给引了回来。
“好了！”韩褚看着为二人新塑的容颜忍不住赞叹，“当真是一对般配的璧人啊！”
她这才明目张胆地望向铜镜里的人，生出了几分恍惚，若是谈及这化容术的绝妙，那必然是霍舟安的新颜更胜一筹，甚显他年少时的模样，只是眸中少了些少年郎的青涩。
见他站起身，她赶紧收回目光，不经意间移过视线：“韩舫主，日后我们该如何恢复原貌？”
韩褚一边收拾着杂乱的物具一边叮嘱道：“这化容术不沾水可保三日，沾水洗净后便恢复原貌！”
“多谢韩舫主，要付多少银子？”
韩褚轻轻瞥了她一眼并未言语，只默默收拾着他的那些物具。
难不成又是有什么规矩？她只能用眼神求助一旁的霍舟安，见他从腰袱中取出了两枚铜板放到桌上。
两个铜板就够了？可这画舫看起来造价不菲，应是极耗钱财的，这韩舫主对这些黄白之物并不在意？
“望二位能遵画舫的规矩，莫愧于心！”韩褚将那两个铜板收入囊中道。
“请韩舫主放心！”
船家将二人渡回了岸边，不见有客就折返回了画舫。
“韩舫主操持着这么大的画舫，生意看起来也冷冷清清的，但他这化容手艺确实了得，只收我们两个铜板，岂不是要折本亏钱的？”
霍舟安伸手将她发髻上那根价值不菲的玉簪取下，缓缓开口：“他啊，自是不缺银子的！”
不缺银子，莫非他不是商人，而是有旁的身份？由不得她细想，面前这人刚拔下她的簪子，眼下又要取她手腕上的玉镯。
她扮作民间女子带这些贵重首饰怕是会露馅。
“我自己来就好了！”
他牢牢锁住她白皙纤细的手腕：“别动！”轻轻转动着她手腕处那只羊脂玉镯，用巧劲将动作放得极缓，将手镯取下后，才抬了眸：“如今我们是夫妻，娘子莫要露了破绽！”
“既然是假扮夫妻，我自会演好，倒是你，可别露出马脚从而连累我！”
霍舟安附在她耳畔：“娘子说的是！”
这哪里是假扮夫妻，分明是上了贼船！
二人寻到了一间专做死人买卖的铺子。
“掌柜，我们要两套丧服！”
掌柜上下打量着二人的身形，很快便取来了两身粗麻白衣。
霍舟安将银子递了过去：“能否借一处地方换衣！”
见他给了双倍银钱，掌柜乐开了花，“好说好说！”他将二人往铺子里引去，“我家娘子这几日回了娘家，屋里无人，你们可在此处换衣！”
屋子的墙上挂着不少手工编织的虎头娃娃，桌上还放置着几件没绣好的小孩衣服，他随意收拾了下桌子：“这些是我娘子为腹中孩子编绣的衣服，让二位见笑了！”
“您的娘子手可真巧！”常莯笑着回应。
掌柜听后脸上洋溢着幸福：“我能娶到她是八辈子修来的福分！”
“二位换衣服吧！”说着他已移步向铺前走去。
“我先进去换！”
常莯话音还未落，就被身后的人一把推了进去，随即听见房门上锁的声音。
霍舟安一边宽衣解带一边说：“我们是夫妻，不该一起换衣吗！”
常莯无奈背身，随即解下外衫将粗麻布衣套在衬裙外，再转身时，见霍舟安递过来了一封状告书。
刻意变了字迹，但常莯还是一眼看出了端倪，这状告书是他亲手写的，看来昨夜就已经想好此计了！
她折起状告书，不经意说：“准备的倒是周全！”可再抬眸时，她的眼神中凝起怀疑：“既然你们已经有了让燕芽脱罪的办法，找旁人假扮便是，为何偏偏是你我？”
“旁人自然没有自己人可靠，难道你不想救燕芽？”
“说吧，要我怎么做？”
霍舟安余光瞥了一眼桌旁坐塌上的小孩衣裳，道：“那女子是个聪明人，太后还没有寻到她！”他再取出了一封信：“我们此举可将太后的人吸引过来，她也能喘口气！”
宫妇的确有罪，可也得到了报应，她的女儿是无辜的。
“我一人以身作饵便是，你跟着我意义何在？”常莯问道。
“夫妇一体，怎能让你一人冒险？”
这人怕不是入戏太深了吧。
掌柜听见门响，笑盈盈地看了过去。
“掌柜，我们换下的衣物劳烦您代为保管，不日便会来取！”
“好说！”他接过后将衣服放进了案下的柜子中。
二人辗转来到宗人府，见大门巍峨紧闭，王府马车候在一侧，依稀听见府内传出争执，路过的百姓驻足围观，无人敢靠近半步。
宗人府与太后沆瀣一气，仅凭状告书去硬闯宗人府，定是还没见到骁王就会被轰出去，贸然暴露身份只会引祸上身。
要将事情闹得大些，才能将太后的人引来，才会被骁王看见。
当街拦车状告！
他们候在了常骁昀回王府的必经之路上，不过片刻，就听见了马蹄声。
“来了！”
二人相视了一眼。
随着马车越来越近，二人一个箭步冲到路中央，双双骤然跪地拦在马车前，街上来往的人纷纷停步围观。
“请王爷替民女做主！”
车夫赶紧吆停了马车，怒声呵斥道：“大胆，竟敢当街拦骁王的马车，你们是活得不耐烦了吗？”
常骁昀听见声音后眉头一紧，掀开了车帘一角，见跪地的二人身着丧衣，他问：“何事要本王做主？”
常莯垂首扣地，虔诚一拜后将手中状告书稳稳地举过头顶，再道：“民女求王爷为我死去的母亲主持公道！”
可当此话一出，常莯却潸然泪下，她做梦都想替自己的母亲讨个公道。
街上骤然哄闹起来，议论纷纭。
“去取来！”
车夫点头示意，跳下马车后从常莯手中取走了状纸。
常骁昀看了状告书后，猛然抬眼。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