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以茶相会 逆水行舟， ...
-
胡家曾以茶堂谋生，遂姐妹二人自小便有着约定，箫音为召，以茶相会！
出了王府后她朝着喧闹的长街走去，路过第一个巷口时瞥见一块隐在浅巷里并不起眼的招牌。
“茶此居，这铺名像是茶堂！”
带着几分疑虑踏进后，一阵浓郁的茶香扑鼻而来，只是这铺子里没有客人，甚是冷清，里处疏疏落落的摆着几张桌椅，靠墙处立着沉木古架，层层摆着瓷茶壶，杯盏等各式各样的茶器，在微光下泛着清透细腻的光泽。
这里并非茶堂，是个茶器铺子。
掌柜正仔细擦拭着手中的青瓷茶器，神情专注地连有人走进都未能察觉。
“掌柜！”
直到听见轻唤他才抬眸相视，可四目相望间，他的心头猛地一怔，面上闪过一抹惊色，手失力后茶器轻触在案上发出声响。
这清脆的声响惊动了正蹲坐在案下数银子的女子，她起身后面上泛起疑惑。
“阿妤！”
胡令雪的呼唤声从身后传来，她轻挽常莯的胳膊，朝着案里的二人介绍：“两位少东家，这位是我妹妹阿妤！”她看向常莯：“这两位是茶此居的少东家！”
掌柜微躬身子回应：“胡二姑娘，在下孟之垚，这位是我的妹妹孟云间！”
“阿妤可知我们与孟公子并非初见！”
常莯惊疑。
孟之垚笑着解释：“前些年，我去梧城走商时到访过沄茶堂，有幸见过二位姑娘，只是那时多与胡掌柜商议生意，二位不记得在下也属正常！”
听他提及后，常莯倒是有些印象，曾经的确有段日子，茶堂里新进不少样式新颖的茶器深得茶客们的喜欢，原来那些茶器皆是出自茶此居。
孟之垚生得俊俏，在淮远受得不少女子倾心，即便是来了都城，他这桃花也是开得旺盛，可他似是清心寡欲，拒绝起女子来始终从容有度。
可今日见了常莯容色失态，他竟慌了神。孟云间暗想，难道当年那惊鸿一瞥印在他心上了？
她的嘴角不禁微微扬起，笑盈盈地走出案台，道：“这样说起来，阿兄与胡家两位姐姐还真是有缘，在这偌大的都城也能再相逢！”
孟云间的眼神有意多停留在常莯的身上。
胡令雪笑着道：“当真是有缘，还要多谢二位允我在茶此居暂留！”
常莯附之：“多谢孟公子、孟姑娘！”
言谢相散后，她们上了二楼雅间，推开门，便见挺拔的男子身影立在窗侧。
是邓昼！
听见门打开的声音，邓昼转身望去，可眉头却紧紧凝起，他声音低沉着问：“阿妤，你可知身后跟着尾巴？”
常莯惊诧，双瞳不禁微睁，快步走向窗旁，侧身向下看去，巷口的拐角处时而露着不足半侧面容之人，旁人尚且不能准确分辨，但她却一眼认出跟踪之人是霍舟安。
“那人是？”邓昼问道。
“是我阿兄，骁王军统领霍舟安！”
此言一出，邓昼脸色骤变，身子一软，靠在墙根处久久不能回神。
胡令雪见他神色不对，赶紧上前搀扶：“父亲！你怎么了？”
二人搀扶他去桌旁落座，可邓昼走时，双目还是忍不住再看了窗外一眼。
“阿妤，你可知他是哪里人？”
“他是我父王在与衍国交界的泸城带回来的，他当时家中落了难被父王收留，就连名字也是我父王取的！”常莯察觉出邓昼对他感兴趣，问道：“姨父认识他？”
邓昼摇头否认：“不认识！”
可邓昼听过一句愿景：逆水行舟，一生安虞！
意为有人生来就不会寻常坦途，注定逆水行舟，唯有祈盼他安然无恙。
常莯记起秋菊宴上刘问故意露出的胎记，她问：“对了姨父，太后可见过你胎记？”
“与阿柔初识时，曾与南宫芷有过一面之缘，这胎记应是那时被瞧了去。”
“那便能说得通了，今日峯王府假扮姨父的人是刘问，我已将他除掉，南宫芷定不会善罢甘休，阿姐可要小心点，莫要落入了她的陷阱！”
胡令雪点头。
常莯看向邓昼，问道。“姨父怎么会在都城？”
“说来巧了，我闲游至此，恰逢都城戒备，在城门口处看到了通缉画像，虽说画得丑了些，可眉眼间却是有些相似之处，察觉不对便多留了几日，在此等到了阿雪！”
这或许是冥冥中的注定。
胡令雪想要劝说邓昼留在都城，这样她们也安心些，可刚想开口，心中燃起的火苗就被扑灭。
“为母报仇一事，我不阻拦亦不劝诫，但也不会同行，还望你们姐妹二人理解，我自有要事去做！”邓昼道。
她们相视无言。
邓昼皱眉，心中还是担忧的：“从你们踏入都城那一刻起，或许就已经入了他人的棋局之中，切记所行之事皆应三思而后行！”
胡令雪憋着一股气，于她们二人而言，邓昼是师父，可抛开师徒关系，邓昼也是胡令雪的生父。
“姨父授我们武艺，教立身道理，我们定会将您字字句句谨记在心！”常莯躬身道。
可下一秒，胡令雪的情绪崩塌。
“父亲总叫我们三思而后行，在梧城也就算了，如今来了都城，您明知我们会身陷囫囵，为什么就不肯留下来同我们一起，哪怕您什么也不做，只是单纯的留下来，我们也会很心安啊！”
邓昼叹了口气：“我说过，每个人都有自己选择的路要走！”
“好，那请父亲告诉我，您选择的路究竟是什么？只是闲云野鹤，逍遥自在吗？”
他转眸看向窗外时恰好一只孤鸟振翅掠过：“人老了，总是会念着故土的，我打算回去了！”
“您要回衍国？”
邓昼点头，指尖在桌上轻敲，眼神中像是沉积了多年的尘缘。
“可是……”胡令雪欲言又止，眼眶逐渐泛红，她毅然背过身去：“既然如此，那便盼您万事珍重！”
邓昼路过巷口时，看了一眼佯装在货摊上买物件的人，眸中的阴雾霭霭在此时一朝散尽。
二楼窗前，她们目送着他离开，直至身影消失在巷口。
胡令雪的手冰凉彻骨，常莯用自己的手帮她搓了搓：“我们初入都城，局势尚且不清，这里豺狼环伺，步步皆险，阿姐不如与我一同回王府居住，至少可庇得安稳！”
胡令雪点头：“好！”
孟之垚听见楼梯口传来脚步声。
“要走了？”
“是啊，叨扰孟公子了！”胡令雪微微颔首道。
“不叨扰！”他随即转身将备好的两套锦盒取来打开：“这套青花瓷茶器清雅不俗，作为与二位姑娘重逢之礼，请二位莫要推辞，务必收下！”
正当胡令雪想说什么时，孟之垚再次道：“莫要推辞！”
她们相视了一眼后接过，齐声道：“多谢孟公子！”
二人走后，孟云间见阿兄站在门前久久不回，她歪着身子将头探向他的身前：“阿兄，你今日很不一样！”
孟之垚这才收回目光，转身走进堂内，神色镇定自若。“何处不一样？”
她追在他身后道：“那两套茶器是你珍藏许久的，平日阿兄抠搜得很，就连我这个亲妹妹用那些宝贝都是不允的，今日竟这样大方？”
“来者是客，况且还是故友重逢，赠礼不是再正常不过！”他轻松敷衍了去。
孟云间浅笑，嗔了他一句：“阿兄可别贫了，以前也有客来啊，我可没见你送珍藏之物出去！”她有意绕至孟之垚身前继续缠着问：“阿兄觉得胡二姑娘好看吗？”
孟之垚一愣，他知道妹妹是在故意打趣，可却是直言道：“自然！”
她本以为阿兄会继续敷衍，这个回答倒是有些出乎她的意料。“看来阿兄是有心上人了！”
孟之垚却推了推她，道：“莫要再多话了，去将楼上那房间给收拾了！”
随后他又坐在案前继续擦拭着茶器，孟云间嘟嘴，不情不愿的上了楼。
胡二姑娘这样的女子自然是要徐徐图之，再盼倾心！想着，孟之垚的嘴角微微扬起。
二人出了巷口却不见霍舟安，她们相伴走在长街上，没一会儿，便察觉身后有人跟着。
常莯回头看去，霍舟安就这样明晃晃的出现在她眼前，他倒是不藏了！
“你跟踪我？”
“郡主言重了！”
他看向常莯怀中的那只锦盒，眉目暗了暗，一把夺了过来，打开后见是一套茶器，他问：“这是你方才买的？”
“是孟公子赠予的！”
“赠予？茶此居的茶器价钱可都不低，你们很熟？不然他为何平白无故赠你东西？”
此人怎么莫名其妙的？
她无奈答道：“相识！”
“熟吗？”霍舟安凑近了一步逼问。
“不熟！”
这个答案他似是有些满意的，可手中的这套茶器有些不讨喜。
“不熟，你就收他的礼物？”
胡令雪察觉出气氛有些不对，他的话中透露着一股酸劲，霍舟安只是兄长而已，不必将妹妹管得这样紧吧？
“霍统领，孟公子也是好意，你瞧，他也赠了我礼物！”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以茶相会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