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第 43 章 “齐总慢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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启动会的当天晚上秦总借着庆祝姜念安第一次作为项目主导人的由头，款待了齐氏集团的参会高层们。
姜念安一开始还担心会在饭桌上碰上齐司卿。
好在最终的结果证实，她的担心是多余的。
晚餐订的是一家粤菜馆，包间设计得很雅致，大圆桌规整气派，红木圈椅沉稳厚重，墙上挂着一幅山水画为整个包厢增添了不少附庸风雅的格调，屋里的灯光暖而不刺，菜色一道一道地上来，摆得齐整规矩。
秦总坐在主位的右边，先是举起杯子熟络地寒暄了一番，随后举起红酒杯，将话头落在姜念安身上。
“今天借着这个机会，也恭喜我们念安，第一次作为项目主导人，正式亮相，来，大家共同举杯，预祝新项目能够顺利推进！”
杯子碰在一起，发出一片清脆的叮声。
姜念安捏着高脚杯，嘴角弯起一个得体的弧度，她低头抿了一口，在心里默默算了一下，红酒十二度，浅浅的一杯，应该没事。
但是，没事是一盏茶之前的想法，后来的局面就已经完全脱离了姜念安的掌控。
第一轮，是秦总带头敬的，说项目启动，满饮此杯，图个好彩头，姜念安端着杯子，一饮而尽。
第二轮，是齐氏的高管陈总主动端着杯子走过来，他打着官腔夸赞，说姜小姐年轻有为，非要单独敬她一杯，姜念安只能硬着头皮，又干了一杯。
第三轮，是齐氏那边另一个姓王的高管管，说第一次合作，要喝个痛快才见诚意，话说到这个份上，姜念安无路可退，咬着牙咽了下去。
坐在姜念安旁边的许姐看不下去了，悄悄用手肘碰了碰她，压低声音，“别空腹喝，吃点菜多少垫垫胃。”
姜念安这会儿已经觉得胃里像有团火在烧，含含糊糊嗯了一声，夹了口菜，往嘴里送时都已经有点对不准位置了。
但这顿饭局，哪里是姜念安说了算的。
喝到第五轮，姜念安已经明显察觉到了自己大脑运转滞后，那种热意从胃里往上漫，把耳根染红了，一举一动隐隐有些发飘。
姜念安手肘拄在桌子上，手掌撑着千斤重的脑袋，放下杯子，往旁边推了推，端起茶杯，喝了口茶，试图把那点酒气散出去。
陈总眼尖，哈哈一笑，“姜组长，这就不行了？今天可是你的主场，喝茶算怎么回事？来来来，满上！”
话音未落，他的助理已经极有眼色地拎着醒酒器，把姜念安面前的红酒杯添满了。
姜念安嘴角维持着职业假笑的弧度，端起来，稍稍抿了一口。
秦总在主位上，担忧地看了姜念安一眼，却并没有帮她解围，齐氏的陈总是这个项目的关键人，以后还要仰仗他们照顾，不好开罪。所以，今晚只能委屈一下姜念安，大不了明天给她放一天带薪假。
许姐本想开口为姜念安挡酒，却被旁边齐氏的人拉着讨论项目的细节，根本插不上话。
姜念安端坐在那里，把那口酒咽下去，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再撑一撑。
第七轮开始的时候，姜念安腾地一下从位置上站起来，因为起得太急，椅子在地上发出刺耳的滋啦声，“失陪一下，我去趟洗手间。”
走出包厢的大门，走廊里的冷气扑面而来，姜念安靠着墙站了一会儿，深呼吸，深呼吸，再深呼吸。
没用，那股翻涌的感觉越来越强烈。
姜念安赶紧捂着嘴快步冲进洗手间，推开最里面的隔间门，扶着马桶，吐得昏天黑地。
胃里空了一些，人也清醒了一点，姜念安站起来按下冲水键，虚弱地扶着墙壁，一点一点挪到洗手台，拧开冷水龙头，把双手放在冷水流下冲了一会儿，又低头鞠了一捧水，拍在发烫的后颈。
镜子里的女人，妆容还算完整，眼神里带着点喝酒之后的水光，嘴唇的颜色深了，耳根连带着脖颈都泛着不正常的粉。
姜念安双手撑着洗手台，盯着镜子里的自己，低声给自己打气，“不能倒，姜念安，你必须撑住。”
从包里掏出口红，她对着镜子重新补好，整理好职业套装，推门走了出去。
第二次出来，是第十轮之后。
姜念安不记得中间喝了多少了，只记得齐氏那个姓王的高管亲自过来，举着杯子，说什么感谢她们公司的配合，必须喝这一杯。
姜念安喝了。
这一次进了洗手间，她吐得连黄疸水都快出来了。
她站在洗手台前，任由刺骨的冷水冲刷着手腕，冷得手指发僵，才勉强将那阵天旋地转的晕眩感甩掉。
门口有人进来，诧异地看了姜念安一眼，姜念安立即直起腰，面不改色地从包里拿出粉饼补了妆，随后步履平稳地走出了洗手间去。
第三次是被陈总那位年轻活络的助理给逼出来的。
那助理端着分酒器打了一圈，轮到姜念安时，他换了套无懈可击的说辞：“姜组长，我们陈总可是发话了。今晚您是绝对的主角，这杯酒必须得您亲自喝。喝完这杯，陈总有重要的工作安排要跟您对接。”
姜念安端着酒杯，越过半个圆桌看向陈总。那只老狐狸正笑呵呵地举着杯子，好整以暇地等着她。
别无选择，她只能仰头喝干了杯中的酒。
酒滑入喉咙的瞬间，姜念安知道不对了，那股翻涌的感觉几乎是立刻就上来了，她即刻放下杯子，嘴角还不忘维持着笑意，站起身，“抱歉，失陪一下。”
她已经来不及顾忌桌上其他人的表情，捂着嘴再次冲进洗手间。
这一次她不知吐了多久，才勉强停下来。
姜念安痛苦地弓着腰，单手扶着隔间的墙，额头上布满了一层细密的汗珠，手抖得厉害，深吸了好几口气，才慢慢站起身。
走到洗手台，把冷水开到最大，低头用手捧了水往脸上使劲拍。
一下，又一下，但这一回凉意已经不能压制住晕眩了。
镜子里的人，妆已经花得不成样子，睫毛膏晕到了下眼睑，眼尾有点红，嘴唇的颜色也变得苍白。
姜念安盯着镜子里那个摇摇欲坠的自己，半天没动。
她胡乱用纸巾擦干脸上的水渍，重新补好妆。闭上眼，深吸了今晚的最后一口气，用力推开了洗手间的门。
门刚推开。
她就看见厕所门对面，有人靠在墙上。
姜念安脑子已经停止了转动，她微眯着眼看了许久才能勉强看清对方的长相。
齐司卿。
他连西装外套都没穿。深灰色的高定衬衫领口随意地扯开了两颗扣子，露出冷白锋利的锁骨。他单手插在西装裤口袋里，正低垂着眉眼，盯着大理石地砖出神。
姜念安的脚步猛地一顿。
她本想装作没看见，直接从他面前走过去。
深邃的目光瞬间锁定在姜念安脸上。那视线极具侵略性地从她泛红的眼尾到苍白的嘴唇，再一路扫到她因为强撑而微微发抖的肩膀。
姜念安感觉到那道炙热的视线，她停下脚步，维持着公事公办的疏离态度，面不改色冲他微微颔首。
“齐总，好。”
他没有回应那个寒暄，只是微微侧过头，走廊里的灯光把他的侧脸照得清晰，姜念安隐约闻到一点气息，淡淡的，烟草味，还有酒精……
他今晚也喝过了。
两人在安静的走廊对视了两秒，是他率先移开视线，不动声色地往包间方向走。
走到包厢门口，他抬手，直接推开了沉重的实木门。
包厢里，原本热火朝天的氛围一下就冷了下来。
齐司卿走进去，目光冷冷地扫过在座的一圈人。
秦总第一个反应过来，酒都吓醒了一半，猛地从座位上弹起，迎了过去。
“齐总，您怎么……”
“路过，”他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顺便进来坐坐。”
原本大马金刀坐在主宾位上的陈总，这会儿也已经站起来了，慌忙地往旁边让出了主位。
齐司卿没有推辞，理所当然地主位上坐下，他的助理杨森几乎是同时从门口闪进来，弓着腰，凑到他耳边说了两句话。
姜念安强撑着最后一丝清明，顺着墙根绕回自己的座位。
刚坐下来，胃里又开始翻腾，她顺势操过手边的茶杯，悄悄抿了一口。
齐司卿坐在主位上，接过助理递来的酒杯，“今天是新项目正式启动的好日子。来，大家一起碰一个。”
大老板发话了，气氛瞬间又被炒热了，杯子碰在一起，叮叮当当地响成一片。
杨森极其自然地接过了打圈敬酒的活，端着分酒器在圆桌旁游刃有余地穿梭。说的话滴水不漏，把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捧得舒舒服服。酒杯碰得震天响，桌上的气氛被他带向了另一个高潮。
轮到姜念安的时候，他毫不犹豫地调转了个方向，直接略过了她，奔着旁边的人去了。不仅如此，他还顺手给姜念安面前的茶杯添了热茶。
姜念安低垂着眼眸，盯着面前这杯新添的热茶，没有出声。
坐在对面的陈总显然有些意外。他看了看低头喝茶的姜念安，又看了看满脸堆笑的杨森，似乎品出了点什么，明智地选择了闭嘴。
主位上坐着那尊煞神，在场的高管们都是人精，分寸拿捏得死死的。
杨森酒量惊人继续打圈，圆滑、得体，每一次都在姜念安这里温柔地绕开，给她添茶，换热毛巾，把面前的菜转到刚上的新菜……
一举一动不刻意又漂亮极了，漂亮得让人挑不出任何毛病。
姜念安安安静静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
几杯茶下肚，她上头的酒意已冲散大半，此刻正看着面前那杯冒着袅袅青烟的热茶发呆。
茶香缓缓漫上来，把胃里那点翻涌压了下去。
一道热菜，两碟点心，最后是一盅养胃的滋补靓汤，姜念安小口小口饮着茶，原本快要崩裂的脑袋，也一点一点镇定了下来。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桌上的人喝得越来越猛，陈总的脸已经红得发紫，跟秦总称兄道弟地拍着肩膀，王总杯子举着，却已经有些端不稳了，话也开始说得颠三倒四……
一个，两个，三个……
桌上那些刚才还耀武扬威劝酒的高管们，开始接二连三地倒下。有的瘫软在椅背上不省人事，有的直接趴在桌上打起了震天响的呼噜。
姜念安坐在那里，端着茶，成为了全场除了齐司卿第二清醒的。
坐在她旁边的许姐也扛不住了，她说话已经开始大舌头，伏在姜念安的肩头，用仅存的一点理智压低声音嘟囔：“念安……这、这是什么情况啊？”
姜念安唇贴在茶杯的边缘，不知该如何回答。
主位上，齐司卿坐得很端正，身姿挺拔，腰背不曾有半分松懈，一只水晶酒杯静静搁在他手边，杯里的酒液晃着朱红色的光，没人知道他喝了多少，可他脸色依旧如常，沉稳又从容，眉眼间不见半分醉意，也不见半分失态，仿佛眼前这满桌佳肴、满室沉寂，都跟他没有半点关系。
他没有看姜念安。
姜念安也没有看他。
但包间里的暖气把空气烘得很热，茶香混着酒香，窗外的夜色深了，把这个包间里的一切都熏得温热而暧昧。
姜念安低着头，手指慢慢收紧，死死攥紧那个茶杯。
齐司卿。
他还是这样。
什么都不说，只会用这种强权又霸道的方式，替她摆平了所有的难堪与危机。
桌上最后一个倒下去的是陈总的助理，他仰面朝天在椅背上，呼噜声打得震天响。
包厢里终于安静了下来，包房里只剩下几个人还坐得住。
秦总已经烂醉如泥地趴在桌上。许姐费力地搀扶着他，抬头看了姜念安一眼，扯出一个无奈的苦笑。
姜念安站起来，拿起椅背上的外套，从容地披在身上。
她站在圆桌的对角线这头，与主位上的齐司卿遥遥相对。
微微俯身，礼数周全，语气平淡得体，不掺杂半分个人情绪。
“齐总慢走，这里我来善后就好。”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