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 10 章 第一次 ...
-
第一次月考。
戚屿坐在考场上，手里握着笔，看着试卷上的题目。物理。他以前最怕的科目。但这一次，他发现自己好像没有那么怕了。
不是因为题目变简单了。是因为他最近一直在学。每天第八节课后，杨墨栩坐在他旁边写题，他就跟着做。不会的就问，问完了就记住。一道一道的，像砌墙一样，一块砖一块砖地往上垒。
他做完选择题，做完填空题，做到大题的时候停了一下。那道题是运动学的，一个小球从斜面上滚下来，问加速度和末速度。他盯着题目看了几秒，然后拿起笔，在草稿纸上画了一个图。
斜面。小球。加速度。末速度。
他想起杨墨栩教他的时候说的话：“先画图，标出已知量和未知量，然后选公式。”
他画了图，标了已知量，选了公式，代进去，算出来。
答案是对的。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一下。很小，很快，像风吹过水面留下的涟漪。他低下头，继续做下一道。
---
考完最后一科，戚屿走出考场，在走廊上看见了杨墨栩。
杨墨栩站在走廊尽头，靠着栏杆，手里拿着一瓶水。阳光照在他身上，把他整个人镀上一层薄薄的金色。他看见戚屿，没有招手，没有说话，只是看着。
戚屿走过去。
“考得怎么样？”杨墨栩问。
“还行。”戚屿说，“物理大题好像做出来了。”
“哪道？”
“斜面那个。”
杨墨栩点了点头。“那道题不难。”
“对你来说什么都不难。”戚屿说，“对我来说，能做出来已经很厉害了。”
杨墨栩看了他一眼。那一眼很短，快到像是不经意的扫视。但他的目光里有东西——不是骄傲，不是得意，是一种很淡的、说不清的东西。像是他在替戚屿高兴。
“你本来就很厉害。”他说。
戚屿愣了一下。
“你说什么？”
“你本来就很厉害。”杨墨栩重复了一遍，语气跟刚才一样，平淡的，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戚屿看着他。他的耳朵没有红。今天没有红。他的表情跟平时一样，淡淡的，看不出什么。但他说的那句话，在戚屿的脑子里转了一圈又一圈，像一个停不下来的陀螺。
你本来就很厉害。
从来没有人跟他说过这句话。他妈说过“你考好了妈妈高兴”，周洋说过“你这次进步挺大”，老师说过“你还有上升空间”。但没有人说过“你本来就很厉害”。
“杨墨栩。”他说。
“嗯。”
“你说话怎么这么好听。”
杨墨栩没有回答。他转过身，往楼梯口走。戚屿跟在他后面，看见他的耳朵红了。从耳垂开始，一点一点地红上去，像水彩在纸上晕开。
戚屿笑了。
“杨墨栩。”他追上去。
“嗯。”
“你耳朵又红了。”
“没有。”
“有。”
“没有。”
“有！你看，都红到脖子了！”
杨墨栩加快了脚步。戚屿笑着追上去，两个人一前一后地走下楼梯。脚步声在楼梯间回荡，噔，噔，噔，一个快一个慢，像一首二重奏。
---
成绩出来那天，戚屿在榜单前站了很久。
他在中间偏上的位置找到了自己的名字。一百三十七名。比上次进步了十二名。
他盯着那个数字看了好几秒，然后往上找杨墨栩的名字。
第一名。
杨墨栩，年级第一。
他拿出手机拍了张照片，发给杨墨栩。
戚屿：[图片]
戚屿：恭喜
杨墨栩：你多少名
戚屿：一百三十七
杨墨栩：进步了
戚屿：你居然记得我上次多少名
杨墨栩：一百四十九
戚屿看着那条消息，愣了两秒。
他记得。他居然记得。
戚屿：你是不是背了我的成绩
杨墨栩：没有
戚屿：那你为什么记得
杨墨栩：……
戚屿：？
杨墨栩：就是记得
戚屿把手机扣在胸口，仰头看着天。
十月的天空很高很蓝，没有云。阳光照在他脸上，暖暖的。他呼出一口气，觉得自己好像飞了一下。很轻，很短，像一只鸟扇了一下翅膀。
他低下头，继续看手机。
戚屿：杨墨栩
杨墨栩：嗯
戚屿：谢谢你教我物理
杨墨栩：是你自己学的
戚屿：没有你我就学不会
杨墨栩：你本来就会
戚屿看着“你本来就会”这四个字，看了很久。他的眼眶有点热，但没有哭。他把手机放进口袋里，转身往教室走。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榜单。
杨墨栩的名字在最上面，他的名字在中间偏上。中间隔着一百多个人，一百多个名字。但他觉得，他们之间的距离好像没那么远了。
不是因为他追上了一百多个人。是因为杨墨栩站在最上面，低头看他。不是俯视，是低头。低头的意思是——他在等他。
戚屿笑了一下，转身上楼了。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 10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