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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7、不速之客 “即便你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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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林府,已是深夜,我给知书回了电话,宽慰她不必挂心。电话那头的知书明显松了口气,后怕道:“真是吓死我了,还好昭宁没事。”
我温声道:“夜深了,早些歇息,明早我们一同去医院看她。”
“嗯,有徐贺州在,我也放心些。”
我想起方才发生的种种,顺势问道:“徐贺州为何愿意帮昭宁?”
知书沉默片刻,道出缘由:“徐贺州没被接回徐家之前,一直跟着他母亲生活,他母亲常年在柳家做工讨生计,可以说,徐贺州是在柳家长大的。”
“那他与昭宁的关系如何?”
“柳家上下,除却昭宁,大多不好相处,徐妈妈也总是被为难,很多时候,都是昭宁暗中帮扶他们母子。”
我听完前因后果,一时握着听筒陷入静默,蓦然苦笑,感叹天意弄人。
“若卿?你在听么?”知书轻声唤我。
“在听。”我回过神,“晚安,知书。”
“晚安,若卿。”
第二日,我正准备出门,恰巧遇见同样要出府的林常亓,他抬手示意随行的玕怀退到一旁等候,让我上了车。
车内并无司机,只有独自端坐的林常亓。
他靠在座椅上,双眼微阖,语气虽平淡,却不怒自威:“身子可都好全了?”
“已经好多了。”我攥紧指尖,只觉得呼吸浅浅可闻。
“近来你与沈家二少传言不断,都传到我这里来了。”他仍旧未曾睁眼看我,声音听不出喜怒。
我愣住片刻,回道:“只是一些不实的传闻。”
“真假虚实,我自有判断。”他缓缓睁眼,掀起眼皮朝我淡淡一瞥,“只要你守住分寸,牢记自己未来程家儿媳的身份,与旁人往来我可以不管,最后自己断干净。”
我骤惊,转了身子望向他,开口欲言时,他抬手径直打断:“好了,下车。”
说完,他再度闭目养神。
我怔怔站在路边,望着车子驶远,到了医院后,仍旧未缓过神。
“若卿,你怎么了?一直出神”知书在我眼前挥了挥手。
“抱歉,方才走神了。”我局促浅笑,又看向病床上的昭宁,“你今日感觉如何?”
昭宁接过知书削好的苹果,眉眼舒展:“已经无碍了,下午就可以出院。”
知书嘟着嘴,嗔怪似的责备道:“我说你又是一边备考不休,又是一边给学生上课的,就是不知道爱惜自己的身子。”
“我错了,下次一定谨记。”昭宁软声认错。
我打趣知书:“你啊,都要出国了,自己在外更要多加注意身子。”
昭宁连忙接话:“是啊,不过我听闻听澜也会同你前去美国。”
知书垂眸,声色淡淡:“嗯,不过他赴美是处理家族业务,我在麻省也是暂住他的房产。”
昭宁说:“有听澜在,伯父伯母也能安心许多。”
知书偏过头,小声抱怨:“可我根本不需要他照顾,是我爸妈执意安排。”
“我说,你与顾少爷可是自幼一同长大的,情分匪浅,你为何总是刻意疏离?”我问。
知书神色微黯,声音很轻:“他尚未婚配,我不能离他太近,会连累别的姑娘心生芥蒂。我若是离的近了,就不会有人靠近他,我不能耽误他。”
此话一出,昭宁与我相视一眼,皆是一怔。
“好了,不说我了。”知书收起怅然,扯开话题,望向昭宁,“你可找好接替人选了?你这一走,冯校长该不舍了。”
“已经安排妥当了,是我们女中旧时的同窗。”昭宁回应。
知书拉过我与昭宁的手,眼底皆是不舍:“下次我们三人再相聚,不知会是何时,我是真的舍不得你们。”
我反手回握,温声宽慰道:“如果想我们了,就写信回来,会再见的。”
几日后,我从盛氏商行办事返程归家,途中偶遇外出的姐姐,我唤住司机停车,推门下车唤她:“姐姐这是要去哪儿?”
她正要上车,此刻听闻我的呼唤,转正身子看我:“早前红玉小姐托我查找的资料已经整理妥当,我正准备给她送过去。”
我忽地想起照片里精瘦的男子,问道:“人找到了?”
“嗯,已核实清楚。”
我转了笑,凑近姐姐道:“不如我替姐姐送去,如何?也好替你分担些琐事。”
她略作思索,颔首应允:“也好,我今日要赶去南京处理事务,你替我送去,正好能匀出些时间。”
“又出什么事了么?”我担忧。
姐姐轻声安抚道:“无碍,只是林氏名下一间布庄的账目纠纷,都是小事。”
“那就好。”我放心点头,挽过姐姐的手叮嘱,“你路上务必小心。”
与姐姐分别后,我独自前往惊鸿舞厅,此时已接近日暮时分,舞厅内灯火亮起,往来宾客渐多,喧嚣四起。
“若卿?”一道妩媚的女声自身后响起,阮红玉端着酒杯过来,揽住我的肩头,“稀客呀!今日怎么有空过来?”
我上前一步撤开她的手,转身正视她:“来给你送好东西。”
说完,我晃了晃手中的信封,又道:“你要的东西都在里面。”
阮红玉收起逗弄的姿态,环视四周,确认无人留意后,才低头拆开信封阅览,不过神色沉静,看不出起伏,她只低声说了句:“原来果真如此。”
“那个人根本不是你的什么前男友。”我侧身坐到沙发上,抬手给自己斟了杯酒。
阮红玉抬眸,风情一笑:“林三小姐的聪慧果然名不虚传。”
“你如果方便透露呢,或许我也可以帮到你。”我轻抿酒杯。
她轻笑摇头:“方不方便透露,我说了可不算。”
“看来是我自作多情了。”我浅笑,饮尽残酒。
阮红玉身姿摇晃,移步在我身旁坐下,眼底带了探究问道:“那晚,你被程二小姐当众泼酒掌掴,可却全程沉默,不反驳也不辩解,你到底怎么想的?我还第一次听说,林三小姐被人欺负了,却不还手呢。”
“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我低头无奈一笑,又抬头反问,“你觉得我是如何想的?”
“怕说出的话,伤了人家小姑娘的心。”
她一语道破我的心思,我脸上的笑意骤然僵住,本想敷衍带过,却被她戳穿。我没有应声,只僵硬地伸手去端桌上的酒杯。
“其实我一直没想明白,你为何要执意推开程之诠。”她将酒杯轻轻推向我。
我收回悬空的手,问道:“你不觉得我是始乱终弃、薄情寡义之人?”
“你要是无情之人,何苦害得堂堂沈二少患一身相思病?”她笑出声,看破不说破。
“我不是有意的。”我扯了扯唇角,挤不出半分笑。
“即便你是有意,他也照旧死心塌地。”她摇摇头,轻叹一声,“爱情,当真是可怕。”
她顿了顿,又道:“不过,我看程之诠对你的情意可半点不输城轩,这么多年的感情,哪是说放下就放下的,可偏偏在感情里最讲不得先来后到,也论不得对错。”
我眼底失了焦,垂首看着晃动的酒影:“我若执意与他在一起,是对从前若卿的不公与不忠。我的存在于他而言,本就是一把无形的刀子,倒不如离他远些,也免得刀剑无眼,再伤了无辜的人。”
“你啊,尽说些我听不懂的话,还总是给自己太多束缚。”阮红玉起身按住我的肩头,颇有些无奈,“好了,我的场子该热闹起来了,你好好想想,何时才能学会放过自己。”
阮红玉转身步入舞池,我独自坐在席间,一杯接一杯喝着闷酒,正当我想起身离开时,一张隐约熟悉的面孔落入眼中。
是那张照片里,阮红玉一直在寻找的男人。
那人径直坐在不远处,姿态警惕。我脚步一转,重新坐回原位,抬手唤来侍应生,低声对他道:“去告诉阮小姐,她等的的人来了。”
很快,阮红玉摇曳身姿,款款走来,她先侧目看我,随即移步到那男人身旁坐下。
男人起初满心戒备,眼神锐利多疑,可在阮红玉的软声周旋下,他渐渐卸下防备,沉溺在温柔乡中。我抬眸一瞥,赫然看见男人腰侧衣摆微微隆起,立即意识到他随身带了枪,我心头顿时一紧。
男人似乎并不认识阮红玉,被她哄着喝了许多酒,警惕渐消,阮红玉趁他失神的间隙,隔空朝我递来眼色,示意我先离开。
我默然起身准备离场,不慎撞上迎面走来的侍应生,满满一杯红酒悉数洒在我衣襟上。
“林三小姐,实在抱歉!”侍应生连连躬身致歉。
我这边的动静瞬间引得那男子侧目看过来,他的眼神迅速覆上寒意,锐利目光,静静锁着我。我强压慌乱,故作镇定要迈步脱身,下一刻,便见一道疾步而来的身影穿过人群,朝我奔来。
见是沈城轩,我大脑尚且来不及反应,耳边先响起刺耳的枪声,混杂着满场宾客的惊呼声。眼前光影迅速摇晃,脖颈被人狠狠勒紧,一时剧痛袭来,我被那名男子死死挟持。
“若卿!”
“若卿!”
沈城轩与阮红玉的呼喊,同声划破喧嚣。
男人一手紧锁我的脖颈,一手持枪紧紧抵住我的太阳穴,带着我连连后退。沈城轩身后一众黑衣人瞬间举枪,黑压压的枪口齐齐对准我身后的男人。
“我警告你们别过来,否则我立刻一枪崩了她!”男人勒在我脖间的手臂青筋暴起,力道狠戾。
千钧一发之际,沈城轩率先垂首,缓缓放下手中的枪,沉声吩咐身后众人:“把枪都放下。”
话音落下,他一并将手中配枪踢到桌底,后退几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