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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4、陈夫人至 “冷静?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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护士将我们拦在病房外道:“病人还在昏迷当中,身体极度虚弱,需要静养,请家属明早再来探视。”
几人只得无奈驻足在门外,我看向万陌潼劝道:“你这几日课业实习两头忙,本就辛苦,早些回去休息。”
她双手环臂,又变回那个我熟悉的万陌潼,只听她回应道:“我忙,你不也忙,我们有何区别?”
我低头无奈浅笑,低声调侃:“当真是面冷心热的万小姐。”
她偏过头,吊着眼梢淡淡提点:“论文、实践报告、结课考试,你可别忘了。”
“知道了,万同学。”
目送万陌潼离开后,我唇边的笑意尚未消散,转头便直直撞入沈城轩沉沉的目光里,他静静看我,眼底的失落怎么也遮不住。
我问:“怎么这样看我?”
“你从来没有用过这样的语气与我说话。”
沈城轩眉峰微蹙,神色认真执拗,见他这副模样,我顿时了然,失笑道:“陌潼,我早已将她视作了自己的朋友,而你是我......”
我蓦然顿住,迟迟没有说出口。
他双眼倏然一亮,追问道:“我是你什么?”
我避而不答,转身退到长椅上坐下。
见状,沈城轩眼里的光瞬时黯淡下去,他走到我面前,屈膝蹲下身,握住我的手,仰首看我道:“若卿,遇见你之前,我从未发觉自己是如此无用。我没能做到让你毫无顾忌地看向身后的我,甚至在你面临危险时,都无法做到替你挡住一切,最后却只能说些无用的空话安慰你。”
他温热的掌心缓缓从我手间滑落,低声道:“这样的我,是不是真的不值得你偏爱?”
“不,不是的......”我立即屈膝与他平视,“是我自己的原因,与你无关。”
“其实我应该高兴的,你身边有很多爱你的人,他们是你的亲人,朋友,甚至是......”他垂首,眼神落寞,“可其实我挺害怕的,我知道自己不该自私地想要霸占你全身心的爱。可你知道么?即便是你的朋友,我也会嫉妒得发疯,因为他们可以得到你不加掩饰的信任与温柔。相比之下,我的爱显得渺小无力,可有可无,原来我不是不可替代的。”
眼前的沈城轩,眸光稀疏破碎,眉间尽是化不开的孤寂。
我没想到自己不经意的行为,竟会让他产生如此大的反应,忽然间,泪水开始不听话地在眼中打转起来。
我没再犹豫,握住他的手道:“你有你的生活,是我不该霸占你的全部,时时保护我不是你的天职,你怎能苛责自己?我们皆是凡人,做不了从天而降的神。”
他抬头,眼尾泛红,浓密的黑睫轻轻颤抖起来。
“我从来不是你此生的使命,你的爱值得所有人,它不是不可替代的,你还有......”
沈城轩倏然打断我:“我爱你,我也只要你的爱。”
“我......”我喉咙干涩发紧,几乎无法言语。
沈城轩一把将我揽入怀中,声音低沉:“我等,多久,我都等。”
终于,隐忍已久的泪水滑落到他肩头,替我诉尽无声压抑的情意。
整夜紧绷的身心得到松弛,疲惫袭来,我不知何时沉沉睡去。
再次醒来时,才发现自己正靠在沈城轩肩头。他还在闭眼睡着,一手轻轻环住我,将我围在怀里,另一只手则牢牢握着我的手。
此时的天蒙蒙亮,幽蓝的日光蔓延开来。
我缓缓抽出手,将自己身上的外套披盖在沈城轩身上,不料刚一起身,他就伸手紧握住我的手腕,一下睁开了眼。
“是不是我吵醒你了?”许是刚开嗓的缘故,我的声音有些哑。
他坐直身子,轻轻笑着,摇了摇头:“怕你会一声不响地离开。”
我垂下眼帘,不再抽手,任由他牢牢包裹着。两人都没有动身,只静静相依坐着。
“若卿?”
姐姐提着步子急急走来,我连忙站起身,迎上前拉住姐姐的手。
“你怎么样?到底有没有受伤?”姐姐秀眉紧蹙,细细打量我。
我展开笑颜,精气十足道:“我好得很,姐姐别担心。”
姐姐紧绷的神色微松,伸手点了下我的眉心:“你啊,担心死我了。”
她松开我的手,转头看向沈城轩,温声致谢:“多谢沈二少替我照顾若卿,昨夜若不是你,我反倒不知该如何是好了。”
沈城轩柔柔看了我一眼道:“能照顾她,是一种奢侈。”
姐姐似笑非笑地望着我们,我忙躲了两人的目光,脸上燥热起来。
换衣室内,哪怕我几番推辞,可姐姐仍是要亲自为我更衣擦拭。
“姐姐,娘身体怎么样了?”
“现在已经好多了,刚睡下不久。”
她拧干温热的帕子,拉过我的手,低头细细擦拭,可渐渐地,她那双温润的眼睛悄然红了,压着哽咽道:“你受苦了。”
我鼻尖一酸,忙反手握上她的手:“姐姐,我没事,只能苦了桢华,我心里难受......”
提到桢华,我还是愧疚不已。
姐姐落下泪来,轻轻抚摸我的脸道:“傻姑娘,你怎么这么傻。”
我摇摇头,抱住姐姐,在她耳边呢喃:“姐姐,你辛苦了。”
好不容易劝走姐姐,却始终劝不走沈城轩,没过多久,便听见护士传来消息,说桢华已经醒了。
我推开门,强行压下步子,缓步走到病床前,生怕惊扰到虚弱未愈的桢华。
“若卿。”桢华低低唤我。
我上前握住她伸出的手,柔声道:“我在。”
“孩子是不是没有了?”
桢华面色苍白如纸,毫无血色,似乎轻轻一戳就会留下窟窿。
我沉默片刻,才轻轻点头回应。她的双眼渐渐覆满水雾,白皙无力的手指紧紧攥住被角,缓缓侧过头,眼泪在无声中静静滑落。
我眼眶发热,拉着她冰凉的手坐在床边,安慰道:“桢华,这个孩子不忍心看你受苦,才悄悄走了。”
桢华转头望我,眼圈微微颤抖,她咬住苍白的唇瓣,艰难地朝我点了点头。
“谢谢你,若卿。”
我不想桢华瞧见自己的眼泪,于是寻了借口,站在病房门前平复翻涌的情绪。
沈城轩悄然走到身侧,深邃的眼眸里满是水光,他轻轻将我带入怀里:“想哭就哭,别强撑。”
我埋在他怀中,压低声音,流出了泪。
不久,万陌潼再次赶回医院,远远瞧见她的身影后,我忙抽出身,偏头抹去眼泪。
“若卿,桢华醒了?”她问。
“嗯,刚醒不久,身子还很虚。”
正当我们要进入病房时,阿浩匆匆赶来,对沈城轩道:“少爷,三井洋行那边来电,说要找您。”
沈城轩点头,他望了望我,眉心微沉,我扯出一个笑,示意他无需忧心于我。
见万陌潼来,桢华眼眸亮了一下,我将她扶坐起,让她倚靠在床头,万陌潼倒了一杯温水递到她手中。
桢华捧着水杯,泪眼汪汪地道了句:“谢谢你,陌潼。”
一时间,三人竟都没了话,似乎说什么也不是。
良久,桢华打破沉默,望着万陌潼,满脸歉意:“对不起,那日我不该那样说,更不该让你如此心寒。”
“你没有说错,不会爱人,的确是件悲哀的事。”万陌潼淡淡笑了,已无了计较,只剩对自我的轻叹。
桢华看着杯中温水,喃喃低语:“可太爱,更是愚蠢。”
我开口劝解:“爱本身并没有错,别因为错付,就丢了勇气。”
我安慰着桢华,可话音刚落,心底却骤然一惊,不禁暗自苦笑,连我自己也做不到的事,又凭什么劝慰旁人轻易放下,重拾勇气?
“若卿,我能不能求你一件事?”桢华道。
“你说。”
“我想再见江衡一面。”
万陌潼与我同时神色一变,一口气瞬间提到心口,双双望向桢华。
桢华看懂我们的顾虑,解释道:“你们误会了,我不是要和他重修旧好,我只是想当面做个了断。”
我心头微松,点头应允:“好,我答应你。”
就在此时,病房门被人大力推开,“哐当”一声巨响,打破室内的平静,一位衣着华贵的妇人怒气冲冲地闯了进来。
桢华坐直身子,颤声喊道:“妈......”
陈夫人步履沉重却急促,每一步落地都带着厚重的威压,一开口就是怒斥:“你竟然敢作出这样伤风败俗、丢人现眼的事!”
她怒吼着扬起手,一巴掌狠狠扇在桢华脸上。
桢华脸上顿时浮现红肿的掌印,她捂住脸颊,一声不吭,眼泪一颗颗滚了下来。
陈夫人胸口剧烈起伏,厉声道:“我费尽心力为你谋划前程,敲定婚事,你却不顾陈家脸面,和一个来历不明的野男人私相授受、荒唐行事!你让整个陈家的脸面往哪放?”
她怒意滔天,情绪再次激动,抬手便要再打,我见状立即上前拦住,劝道:“伯母,您先冷静。事情已经发生了,如何责罚打骂都于事无补,只会让桢华更难受。”
“冷静?你让我怎么冷静!”陈夫人猝然转头,满腔怒火撒在我身上,眼神凌厉,“你一个小辈!也敢教训我?我管教自家女儿,与你何干?”
“妈!”未曾出过声的桢华红了眼,不顾身子虚弱,出声维护我,“你不准这么说若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