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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3、流产 “没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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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悄然抬步,将桢华掩在身后,压低声音道:“他们是冲我来的,待会儿我一动手,你就立刻找机会跑。”
“若卿......”桢华的声音发抖,整个人不自觉地贴紧了我。
我故作镇定地看向面前的男人,冷笑道:“家父林常亓若是知晓自家女儿深夜在外,被一群狂妄无知的混混当众胁迫,你说,后果如何?”
醉汉身旁一名黑衣男子闻声微惊,上前半步问道:“你是林家小姐?”
“是我,林三。”我神色淡然,坦然应声。
另一名黑衣粗胖男子顿时面露怯色,压低声音劝道:“大哥,还是算了吧,看她气度模样,确实像是大户人家出来的小姐,这万一要是真的,我们惹不起啊......”
“她说什么你就信什么?她叫你去死,你去死么?蠢货!”醉汉朝地上啐了一口,戾气十足,“哪家大户千金深夜还流连在外的?一个臭婊子装什么清高!”
他眼底杀意渐起,面上狞笑,步步逼近我道:“软的不吃,那就别怪我们来硬的,给我动手!”
说着,他将酒杯狠狠砸在地上,玻璃片碎了一地,浓烈的酒味四散开来。
此时两个黑衣男子听见命令后,立刻就要上前拉扯我们。
我拉着桢华快速退到暗处,即使心跳如鼓,却依旧强撑镇定,扬声冷喝:“我手里有枪,你们要是再敢上前一步,那就别怪子弹不长眼!”
此话一出,空气瞬时凝固,几人皆愣在原地,两两对视,显然有了忌惮。
我立即笃定,他们身上没有带枪。
我胆子愈发大了起来,将一只手背在身后,指尖摸索着掌心里的打火机,另一只手悄悄将袖口的小刀塞进桢华手里,低声叮嘱她握紧防身。
时机恰好,我按下火机头,清脆的“咔嚓”声清晰响起。
为首的醉汉脸色霎时变得阴沉,他盯着我,脸上闪过一丝犹豫,可依旧嘴硬:“小妞,你以为你骗得过我?”
我稳住心神道:“信不信由你,不过我的枪,从不说谎。”
两名黑衣人没再上前,醉汉见状怒火攻心,转头对两人吼道:“就算她有枪,你们还怕对付不了一个女人么?给我上!”
三人同时朝我们扑过来的一瞬,我用尽全身力气,将掌心的打火机狠狠砸向洒满酒液的地面。
“嘭!”
一声巨响打破黑夜的沉静,火机落地炸裂的瞬间,火光四溅,滚滚热浪扑面袭来,熊熊火焰倏然吞噬着周围,隔开了两方人马。
飞溅的火星与碎壳不慎落入醉汉的眼中,他捂住眼睛,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疼得连连后退。另一个黑衣男子连忙去搀扶他,醉汉什么也看不见,死死攥住了黑衣男的手腕,
我不敢耽搁,拽着桢华转身狂奔,身后另一人很快反应过来,紧随其后,穷追不舍。眼见情况不妙,我一把推开桢华,喊道:“快跑!”
“若卿!”
那人快步追上,死死抓住我的胳膊,将我往回拖拽,桢华并没有独自逃走,她强忍着恐惧,拿出刀子朝男人身上胡乱刺去。
“放开她!”她声音发颤,却字字铿锵。
男人吃痛,松了拉扯我的力道,我趁机挣脱出来,还没站稳脚跟,一刹那间,就见他抬脚蓄力,狠狠踢向了桢华的小腹。
桢华手中的刀子滑落,她身子一软,捂住小腹重重倒在地上,不过短短一刻,暗红的血色便浸透了裙摆,顺着腿根源源不断流淌下来。
“桢华!”
我将刀子压在膝下,跪在地上,急忙扶住摇摇欲坠的桢华。她脸色煞白如纸,没了发声的力气,只惊恐地盯着自己身下蔓延的血迹。
“若卿,我好怕......”
滚烫的泪水瞬间落下,我慌张无措地去擦她裙摆上的血渍,可那血色越擦越浓,怎么也擦不尽,我只能拼命地摇头道:“桢华,不怕,一定会没事的!”
说完,我倏然抬头,用不曾有过的狠戾对男人道:“你的死期到了,回去等着收尸吧!”
怒火之下,我口不择言,不过是想恐吓此人。那人见事态失控,也真的害怕起来,慌忙转身拽起另外两人,狼狈逃窜而去。
“若卿......我突然好累......”桢华眼皮微颤,声音轻得如同转瞬即逝的风。
“桢华,撑住,我马上带你去医院!”
我攥紧她冰凉刺骨的双手,泪水汹涌决堤般,模糊了眼前的一切,巨大的恐惧开始肆意生长,压得我快要窒息。
黑夜中,我俯身想要背起桢华,可力量太过微薄,她一次次从我身上滑落。渐渐地,桢华没了声音,双眼缓缓阖上。
“桢华,你醒醒!求求你不要睡!”
我失声哭喊,嗓音彻底沙哑,试图摇醒她,却得不到半点回应。周围依旧一片寂静,像卷入了无尽的黑暗旋涡中,无法挣脱,无法呼吸......
我踉跄着脚步站起身,跌跌撞撞地朝客栈跑去,一路跑,一路流着泪,心底那个声音不断高声环绕:现在不是哭的时候!
我一把抹去泪水,不敢有丝毫懈怠,拼尽全力跑回客栈。
客栈柜台后,一位着长衫的老者正在核对账本,见我浑身狼狈,满是血渍地冲进客栈,他顿时一惊,放下手中的账本,连忙问道:“姑娘,你怎么回来了?”
我手心颤抖,飞速取下身上所有值钱的首饰,正要褪下腕上的表时却骤然顿住,忙又摘下另一侧手腕上的青白玉镯。
我将全身所有贵重的首饰推到掌柜眼前,急声恳切道:“老板,这些首饰全部抵押给你,求您把院里的汽车借我一用,救人要紧!”
老板满眼错愕,上下打量衣衫破败的我,不忍道:“姑娘,你这些物件,随便一件都足以买下我整辆车了。你是不是遇到什么急事了?我帮你报官可好?”
“多谢老板好意,但现在我必须立刻用车!”
得到应允后,我快步出门启动车子,脚踩油门,车子如离弦之箭冲到巷口。我拼尽全身力气,将昏迷不醒的桢华抱上车,一路疾驰,开到了最近的医院。
亲眼看着桢华被推进手术室的那一刻,紧绷的神经才猝然松弛,浑身的酸痛与无力尽数席卷回来,我没了力气站立,抵着冰冷的墙面,缓缓抱臂蹲下了身。
我的手臂仍在不断颤抖,身上狼狈不堪,衣衫上沾满了污渍与黑血,全身上下没有一处是干净可观的。
漫长的等待里,我始终埋着头,心中一遍遍为桢华祈祷,铺天盖地的恐惧与愧疚笼罩着我,连哭泣都是麻木。
“若卿!”
一道急促的呼喊从身后传来,我抬起沉重酸涩的脑袋,目光呆滞地望过去。
沈城轩朝我飞奔而来,他迅速脱下身上的外套,蹲下身披在我肩头。他抬手为我擦去脸上的血污,一面擦,一面急声追问:“有没有哪里受伤?”
他俯身靠近,原本雪白的袖口一点点染上刺眼的血渍,可他全然不顾。鼻尖萦绕着他熟悉的气息,我绷了整夜的情绪顺势崩塌,再也抑制不住眼泪,一下哭出了声。
“都是因为我,全都是我的错,桢华是为了保护我才出事的......要不是我如此大意,她根本不会躺在手术室里,我宁愿躺在里面的人是我,是我啊......”
沈城轩用力抱紧我,声音低沉温柔,满是克制的颤抖:“说什么傻话呢?这样的事如何能够论对错?桢华一定不会想让你出事的。”
我越是想压抑悲伤,泪水越是汹涌,每一次的抽泣都伴随胸腔的震颤,仿佛要将我的心脏挤压揉碎。
“若卿,是我来晚了......”他抚过我凌乱的发丝,声音沙哑酸涩,将我拥得更紧了些。
我靠在沈城轩怀中,清晰感受到他加快的心跳,渐渐哭哑了嗓子。
在沈城轩的陪伴下,原本汹涌的情绪逐渐平复,我泪眼朦胧地抬头看他,只见他双眼泛红,眼角微湿。
我坐直身子,抬手去摸他的眼尾,哽咽着出声:“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他按住我的手,侧脸贴紧我的手心,只无声地摇了摇头。
“若卿?”万陌潼焦急的声音忽然响起。
“陌潼?”我扶上沈城轩的手臂,踉跄起身,“你怎么会在这里?”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思问我怎么会来?”
“太晚了,不安全。”我扯出笑,试图安慰她。
“你受伤了?”她蹙眉走近,打量我满身狼藉的模样,眼神一紧。
“没有,这不是我的血。”
心口的酸涩再次涌上心头,我脚步虚浮,想要走向一旁的长椅,万陌潼与沈城轩连忙一左一右扶住我。
待我坐下后,万陌潼才道:“我几个小时前回宿舍,发现桢华留了张字条,她和我们道别,说要连夜和江衡离开上海。我不放心,立刻给你打了电话,是你姐姐接的,她说了你独自去了城郊的沉香客栈。”
她稍作停顿,接着道:“可当我赶到客栈时,才知道沈少爷已先我一步到过那里,于是我顺着周边的医院,一路找了过来。”
听闻此言,我的心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下,眼里的热气再次浮了上来。
沈城轩轻声补充:“你姐姐本想一同寻你的,可你母亲旧疾突发,她只能留在府中照料。”
我怔住,思绪混乱起来,强烈的无力感席卷而来:“我娘她......严重么?”
“别担心,你姐姐说还是咳嗽的老毛病,有她在,你放心。”沈城轩温声宽慰。
我轻轻点头,这时,手术室的灯忽然熄灭,门被缓缓拉开。
我起身疾步走向医生,问道:“医生,怎么样了?”
医生摘下口罩,语气平和:“病人已脱离生命危险,后续只需静养即可,只是腹中的孩子没能保住。”
悬挂的心终于落了下来,我长长松了一口气。
身旁的万陌潼与沈城轩听闻孩子一事,皆是一惊,我并未多加解释,紧随医护人员,跟着被推出的桢华去往病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