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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开张出城遇刺杀 老顾,你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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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怀清睁大眼睛看着面前这个侃侃而谈的姑娘,“姑娘观察入微,顾某实在佩服。还未请教姑娘姓名?不知可否告知。”
少女得意一笑,执剑抱拳躬身道:“在下云昭。”
“云姑娘,今日之恩顾某铭记于心,这是顾某的身上唯一值钱的东西,如若姑娘不嫌弃,今日就赠与姑娘,来日姑娘若用得上顾某的,顾某必定尽心尽力,绝不推辞。”
说着,顾怀清就从怀里拿出一枚玉佩,玉佩通体透亮是难得的好材料,倒是与他这身行头格格不入。
云昭没去拿这枚玉佩,反倒是盯着顾怀清看。
顾怀清被这打量弄得有点手足无措,反手摸上自己的后颈,低着头眼神飘忽不定。
“若是姑娘嫌弃……”
“不。”
云昭将顾怀清的手往回推,“我是想问顾大人可缺护卫?”
“护卫?”
“实不相瞒,顾大人,我乃镖行出生。此番来京也是肩负着发扬镖行的使命,可民生艰难啊,我来这几天一单也没接到。我想着大人去上任,若是我当大人的护卫,我云霸镖行的名声自可远扬。”
顾怀清听了此话后也是敬佩,一女子竟有如此远大理想,但随后更是羞愧。
“实不相瞒,云姑娘,在下虽为朝廷命官,但实在是……没钱,可能雇不起姑娘,而且此番去的是偏远的寒州,路途偏僻凶险,姑娘……”
云昭原以为是人家已经有了护卫,还紧张一番,听了推辞的理由后,如释重负。
“这有什么,我与顾大人有缘,这又是我来京的第一单,如若大人同意,也是帮我大忙。这样吧,我不收你银子了,但到了上任之处,你需包我食宿,让我以私人护卫之职跟在你身边。至于路途,大人大可放心,我从小就跟着我爹走南闯北,这再凶险的路都走过,屈屈寒洲而已。”
顾怀清听闻此话,顿时感动不已,“顾某何德何能,承蒙姑娘如此照顾,好,顾某必当全力帮姑娘宣扬云霸镖行之名。”
云昭想着,这下我可是赚大了,吃住都不用担心了,还有了官府的人脉,黑市?还敢赶我,我现在可是官员镖师。大业指日可待啊!
越想越兴奋,为了抓牢这单生意,云昭当即就说道:“顾公子,事不宜迟,我这就去收拾行囊,你在城门口等我。”
说完便直接跃上屋顶消失不见。
等到了城门口,顾怀清远远就望见云昭牵着两匹马走了过来。
顾怀清摸着马匹问道:“云姑娘,这是?”
“这是我从黑市买的两匹马。这官市手续太多,我怕耽误咱们行程。”
说完,云昭还心虚地看了看顾远清。
“姑娘不必担心,我也并非迂腐之人,只是还麻烦姑娘自掏腰包,等到了公廨,这买马钱,我会立刻还给姑娘。”
云昭没想到是这番说辞,立马双手抱拳,躬身道:“顾大人,您一定是个好官!”
顾怀清也是笑着将云昭扶了起来,不好意思地说着:“哪里哪里。”
就这样,两人两马就此踏上了赴任寒州之路。
出了城后,两人就这样骑着马闲聊着。
“顾大人是哪里人士?”
“蕲州人士。”
“蕲州?说来我还运过你们那的黄茶呢,你们那的茶不仅我们扬州人爱喝,这到了上京就更受追捧了。”
“姑娘是扬州人!”
“是,怎么了?”
“没有没有,恩师也是扬州人,我只是一番感慨而已。”
“想来能教出顾大人这样优秀的学生,你师傅估计也是一位大儒吧。说不定我还知道呢!”
“家师陆言明。”
“你是陆言明的弟子,怪不得,怪不得,这么年轻就考取了进士。”
“你认得家师?”
“这可是陆大人,我们扬州不认识谁都不能不认识他呀,当年那可是为太子讲经,是太子的老师!我小时候听的那可都是陆大人传授学问,断案如神的故事”
顾远清听到这番话也是满眼藏不住的骄傲,但又带着一丝忧伤,“老师同我一样也是寒门子弟,但连夺三元,成为举国闻名的天才,但最后也只好无奈返乡。老师曾对我说,读书人自当胸怀天下,上为天子解忧,下替百姓释难,此乃读书之道义所在。老师之言,顾某一刻也不敢忘。”
“那顾大人现在还好吗?”
“老师已经……”
云昭瞧着好好的人此刻竟然语气低沉,眼眸含泪,便主动骑着马到他面前,拍着胸脯安慰道:“大人你就放心好了,有我云昭当你的护卫,你肯定什么也遇不到,一定能当个好官!大官!到时候,陆大人会为你骄傲的。”
正当两人闲聊之际,只听远处树林里传来刀剑的打斗声。
本还笑意盈盈的两人瞬间噤声,面面相觑。
两人立即下马,将马牵到远处,以防被发现。
云昭右手紧握着剑,压低声音说道:“顾大人蹲在此处不要跑,我去前方看看,这是我随身带的迷药,要是有人过来,你就撒上去。”
顾怀清接过迷药,担忧地说道:“万事小心。”
安顿完顾远清后,云昭就循着声音找去。
云昭蹲在草丛里,只见一群黑衣蒙面之人围着一个身着白衣的男子。
男子身上已被砍了好几剑,看样子是缠斗已久,之前的血液已在白衣上呈现黑红色,新渗出来的还在晕染扩大。
围着的黑衣人像是犹豫要不要再动手,只见男子突然猛攻,前面的黑衣人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即使身负重伤,男子也将黑衣人一拳打在了树上。
旁边的人见此,毫不犹豫,一剑刺入。
剑被刺入又拔出,被拔出的瞬间,一口鲜血被喷在黑衣人脸上、身上,随后男子便彻底倒在地上。
黑衣人见人倒在地上,便从男子身上一番摸索,找到了个令牌,随后便不再停留,立刻转身离去。
现场只剩下两具尸体和一滩染红了草地的鲜血。
见人走远,云昭才敢从草丛里走出来。
走上前去,只见那男子脸色煞白,嘴唇干裂,手还放在伤口处,血更是止不住的在流。
云昭看着地上的男人,只是觉得十分熟悉,像是见过一般,此刻也没心情细细探究,只是没有丝毫犹豫地撕下男子身上的衣服,就绑在伤口上为他止着血。
爹总说,身在江湖应该独善其身,不去管旁人的事,不要惹祸上身,但娘也说了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今日他被抢劫杀害,若我能救的活他,那他的命我就担了,若是救不活,便将他入土为安,也算是与他的缘分。
顾怀清此时还紧握着迷药,战战兢兢地蹲在草地里,四处张望,生怕突然冒出来一个刺客。
看到云昭回来的那一刻,简直都快激动地哭了出来,连忙站起身迎了上去。
见云昭竟然还背了一个人回来也是一惊,“云姑娘,这是?”
“来不及说了,先上马,我害怕那些人还会回来。”
“好,我正好知道这附近有一个破庙,咱么先去那避一避。”
等到了破庙,已经是夜晚。
破庙内杂草丛生,庙内的柱子是布满灰尘,佛像下更是蛛网密布。
昏暗的庙里,只有一小簇烛光在颤颤巍巍地晃动着。
微小的烛光映照在男子痛苦的、扭曲的、满是汗珠的脸上,更是显得如此渺茫。
“云姑娘,他是?”
“我在草丛中见到一伙人在追杀他,然后抢了他的东西就跑了。”
顾怀清大惊:“还在京畿之内就敢如此嚣张,简直就是不把国家法度放在眼里!”
但随后顾远清就瞅了瞅还躺在地上的男子,面色担忧凝重,“但云姑娘,我感觉这件事不是抢劫杀人这么简单。”
云昭一听顾怀清这么说,就问道:“哦,怎么说?”
顾怀清望了望四下无人的破庙,又压低声音说着:“一般在京畿之地内都会有巡使和府兵巡守,只有在换防时才会出现空档。一般的贼人根本不可能冒着这么大的风险去抢劫,而且今日我虽未曾亲眼见到贼人模样,但听响声,来人不少。”
“这样大规模的不会是抢劫,只会是有预谋的刺杀!”
云昭听着顾怀清的这番话,看着他的眼睛瞬间都变得亮了起来,“没想到啊,顾大人,你这才是细致入微啊。”
顾怀清听着对方的夸赞,哪还记得刚才的紧张害怕,只是一味地摸着自己的后脑勺,连连摆手道:“没有,没有,这些都是必要的功课罢了。”
云昭看着地上的男人,也是一脸忧心,“是,我也发现了,那伙人说是抢劫财物,但却只拿走了他的一个令牌,他身上的钱袋子什么都完好无损,这实在是太奇怪了。”
“那他,我们该怎么办啊?”
云昭沉思良久,终于缓缓开口。
“既然我就救了他,就断然没有将他抛在这破庙的道理,大人,云昭斗胆请求,如若他能熬过今晚,便将他带到下个县域送到医馆救治,如若他没熬过,我会把他就地安葬,绝不会拖累大人。”
顾怀清看着云昭如此严肃认真的模样,随即也说道:“云姑娘,身为朝廷命官,我断然也不会看见百姓无辜惨死。”
随后又叹了叹气,“哎,希望他能熬过去吧。”
云昭不知怎的,见到他的第一面就认定了必须救他,仿佛是有一根无形中的线牵引着她。
这一晚三人都睡在这座破庙里,睡在曾经宏伟的佛祖像之下。
夜晚的寂静与黑暗好像要吞噬一切,什么佛法、因果、轮回全都在夜晚成了虚无缥缈的烟尘,唯有一颗祈祷的心存留着对这座佛像唯一的信仰。
第二日清晨,当阳光径直穿过破落的窗子照射到男子脸上时,男子终于醒来。
云昭和顾远清看到男子醒来都是一阵兴奋。
“我在哪?你们是谁?”
男子刚醒来看着眼前陌生的环境就立马变得警惕起来,只是碍于伤口,只能勉强坐起来紧盯着眼前的两人。
云昭看他如此戒备倒也不恼,笑着解释道:“昨天我们救了你,你受伤昏迷不醒,我们就将你拉到了这破庙里来了。”
听到这话,男子倒是也放下来些警惕,但仍皱着眉,“多谢!”
顾怀清看男子醒来,终于再也忍不住,问出了那个问题:“昨天追杀你的到底是什么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