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养夫守则》将离辞月

1、初入上京救进士 鸟鸟进京记

　　初春的扬州寒意还未彻底消尽，冷风混杂着湿润的河水迎面吹来，柳树的枝芽还未开放便被吹得回缩，人们也要连连掩面捂衣，防止寒风侵入骨髓。
　　可西巷口的云霸镖行内却是另一番景象，二十几个年轻的趟子手穿着单薄的衣服，丝毫不畏惧寒风侵袭，正热火朝天地打着拳。
　　只见一位看着就孔武有力，霸气侧漏的镖头背着手，一脸认真地在这群人前面站着。
　　“一年之计在于春，一日之计在于晨。今年想要给我多挣点的，都给我赶快练起来！”
　　说完就走到练拳的之间，一个一个地监督审查着，二十几个小伙子也不敢有丝毫懈怠，全指着这份差事来养家糊口。
　　突然，一个慌慌张张的侍女正拿着一封信向操练场跑来。
　　“小翠，什么事慌慌张张的？”
　　镖头看到来人便走了出来。
　　侍女停下来，实在是喘不上来气，只能将手里的信先拿起来晃着，“小姐……小姐……”
　　镖头夺过信，原本冷静的脸色瞬间变得怒气冲冲，“胡闹！”
　　“小姐什么时候不见的！”
　　小翠不敢耽误，连忙回答：“今天早上，我准备去给小姐送早饭，推开门发现屋里一个人也没有，只在桌子上看到了这封信。”
　　镖头看着那封信，无奈，气愤，随后猛猛搓了搓自己的脸，“赵七，你盯着他们。”
　　“好嘞，师父。”
　　屋内，一群人排成一排，全都保持着一个姿势，低头、扣手、不说话。
　　“你们倒是说话啊！”
　　“老爷，我们实在是不知道。”
　　镖头按着自己即将爆炸的太阳穴，“一群人连一个人也看不住，我让你们好好给我看着小姐，你们就是这样看的！”
　　镖头又拿起信，满脸愁容。
　　一方面是对女儿的离去忧心气愤，另一方面是对信的内容。
　　“爹，燕雀安知鸟鸟之志，女儿的志向在江湖，女儿要成为江湖上第一大侠，更要把云霸镖行发扬光大！所以女儿先走了，等到女儿归来时，就是爹扬名立万日！对了，爹千万不要罚小翠他们，他们什么都不知道，今日事都是我一人计划。最后，想到爹会担心女儿，女儿便痛心不已，所以先借您20两银子，女儿会想你的！”
　　“平时让她多读书，多读书！还鸟鸟之志，还闯荡江湖！赵六，马上把她给我追回来！”
　　赵六想起小师妹攥紧拳头对他说，要是被抓回来就接着找他比试的样子，屁股就开始隐隐作痛，满脑子都是小师妹桀桀桀桀桀的笑声，猛地摇了摇头。
　　“师父，要不就让小师妹去吧，您也知道小师妹的性子，您把她抓回来再关起来读书嫁人，用不了多久，她还是会逃走，到时候都不知道会不会留书信。再说了，小师妹那身手，一个人能打我们二十几个人，说不定小师妹这回去上京还真能把咱们云霸镖行给发扬光大呢。”
　　“她胡闹，你也跟着胡闹。官方的文书、凭证什么也没有，还发扬光大，我看啊不遗臭万年就好了。”
　　赵六心里想着，人遗臭万年也是要人人都知道的，师父也太自夸了，但他不敢说。
　　镖头了解女儿的脾性，无奈地长叹了一口气。
　　“这丫头，算了算了，想去便去吧，省的在家鸡飞狗跳的。”
　　另一边，我们的鸟鸟正背着包袱沉溺于上京的繁华之中。
　　少女远看一身利落的红白劲装，长发高高束起，左肩一包袱，右手一柄剑，俨然一副不好惹的模样。近看却是一双圆眼，眉眼天然一副笑意，盯着你看时，宛如一只小鹿，让人放松警惕，自然亲近。
　　“大娘，来碗馄饨”
　　“好嘞。”
　　少女坐在馄饨摊前，四处看着这繁华的街道。“真不愧是上京啊，这街上读书人也太多了吧。”
　　“姑娘是刚来吧，今天可是吏部铨选放榜的日子，那些进士老爷都去看榜去了。”
　　“大娘，你家中可有读书人士？”
　　“姑娘抬举了，我家里可供养不起读书之人。”
　　少女感叹道：“看来这上京就是不一样，就连普通百姓都如此了解国家大事。”
　　只见大娘微微一笑：“普通百姓可不关心今天谁当了青天大老爷，只是有一位进士老爷常在我这吃馄饨，我这才知道的。”
　　少女疑惑，进士老爷也吃街边便宜之物吗？
　　大娘继续说着：“这位进士老爷啊，很是年轻，满脸书卷气，待我们这些百姓也是客客气气，只是可惜了。”
　　“可惜什么？他考不上？”
　　“可惜啊，他只是一介白身，生活也过得极为清贫，连来我这吃馄饨都算是改善伙食了。”
　　少女听着大娘的这番感慨，心中也有所泄气，这吃进嘴里的馄饨此刻也没那么香了。
　　看来这上京也不好混啊，举子进士都这般，更不要说我们这些小百姓了，我这壮大镖行的使命什么时候才能完成啊。
　　想着想着突然猛地摇了摇头，不行！我怎么能出师未捷志先死呢！
　　这句话在脑袋里冒出来的时候，少女更是连连点头，这么有含量的话我都说得出来，这镖行不是轻轻松松吗？
　　原本泄气的心顿时变得斗志昂扬。
　　先去找个住的地方，这官营的买卖我做不了，这私人和黑市的买卖我还做不了吗？
　　“大娘，钱放在桌子上了。”
　　“诶，姑娘慢走，下次再来啊。”
　　于是，接下来几天，这只鸟鸟就过上了白天黑市揽客，一无所获，遂奋发图强，怒画自荐图；白天黑市揽客，被同行驱逐，遂记恨在心，趁夜黑风高往马饲料里放泻药；白天黑市揽客，被强收保护费，本想一较高下，人多势众，遂逃跑……
　　逃出来后，少女依旧愤愤不平。
　　我这是暂且放他们一马，这人家上上下下有父母有小孩的，我要是把他们打了，那不是一个人的事啊，那是一个家庭的事啊！也就是本姑娘如此心善。
　　如此想来，一种正义感在心中肆意生长。
　　可现实还是很残酷，连着几天都还没有生意，也是让少女颇为烦恼。
　　少女摸着早上就没吃饭，咕噜咕噜响的肚皮，一脸愁苦，“这要是再接不到活，我是真连饭也吃不起了。”
　　从黑市走出来就只好在街上这么漫无目的的走着。
　　“抓小偷！快！抓小偷！”
　　听见急促的声音，少女猛地回头，只见一个瘦弱的书生正气喘吁吁地追着一个小乞丐，小乞丐一脸不屑，还转过身来超男子做了个鬼脸。
　　“光天化日之下，还敢偷东西！”
　　少女当即做出反应，转身就去追那狡猾的小乞丐。
　　只是那小乞丐实在难追，不仅长的小巧，一会就从洞里钻出去，让人寻不见踪影，还尤为熟悉地形，左街右巷绕的人头晕眼花。
　　见此情形，少女当下改变策略，踩着墙边的推车就跃上了房顶，一眼便看见了小乞丐所在之处。
　　少女挑了挑眉，“呵，小泥鳅，看你这下还往哪跑！”
　　少女一脸跃过几个屋顶，翻过几个墙壁，最后纵身一跃就挡在了小乞丐面前。
　　小乞丐见来人，立马就要转身逃跑。
　　少女反应机敏，当即就揪住小乞丐的衣服，“哟，还想跑？”
　　小乞丐见跑不了，连连下跪求饶：“姐姐！姐姐！饶了我吧。”
　　“饶了你？你先把偷的东西拿出来。”
　　小乞丐还想着把钱袋往衣服里头塞塞，哪想到，少女一把就将钱袋抢了过来，“好小子，还想藏起来！”
　　就在对峙之际，瘦弱的书生终于赶来，只听他气还没缓过来，就拱手作揖道：“多谢姑娘……在下……顾……顾怀清。”
　　听着他这说一个字就要抽好几口气的样子，少女立马就让他好好休息休息，生怕等会给他累死。
　　“你的钱袋。”
　　“多谢姑娘，今日之恩没齿难忘，他日必定加倍奉还。”
　　“区区小事，何足挂齿。”
　　“不不不，这对姑娘来说是小事，但对在下来说实在是救了在下一命。”
　　趁着两人推托之际，小乞丐想着偷偷地从后面跑掉，谁曾想，刚想跑一只手就将他抓了回来。
　　“诶，你这小乞丐，偷了人家东西还想跑？”
　　小乞丐实在没招可使，只好跪在地上哭嚎着说：“姐姐，你就放了我吧，我家里有爷爷等着吃药，还有个妹妹等着我给他们带吃的回去，求您大人有大量，就放了我吧。”
　　男子见状也是心有不忍，便说道：“姑娘，他也是个可怜人，就将他放了吧。”
　　说罢，还从钱袋里拿出几枚铜钱放到小乞丐手中，“囊中羞涩，只能拿出这几枚铜钱。”
　　小乞丐拿着铜钱连声道谢，随后便连忙跑走。
　　少女双手抱在胸前，瞧着这书生，发出一阵感慨：“顾公子当真是善良。”
　　顾怀清羞涩，“不敢当，只是尽自己的一份绵薄之力罢了。”
　　少女又接着说：“那小乞丐我曾见过，跟着一老头整日在街上乞讨葬父，可等人都走后，一老一小却安然无恙拿着骗来的钱大吃大喝。我看啊，这小乞丐比公子你可享福多了。”
　　顾怀清丝毫没有被欺骗的恼怒，反而一脸温和：“姑娘，我想若是有一份活计，他们也不会想着去当乞丐。乞丐多乃流民，离开家乡，飘无定所，连贱籍的奴才也当不上。这孩子小小年龄便要这般机敏，想来也是从小苦起来的，我虽穷困，可尚有余力。刚才姑娘没有当面揭穿那小乞丐，想来也是这样想的吧。”
　　少女听着这番话，兀地笑了笑，“你是进士？”
　　顾怀清一愣：“是，在下是乾元五年的进士。姑娘如何得知？”
　　“一般来上京的学子要么是来求学，要么是来考试，总之都是往里走的。今日你被偷的那条道，是上京出城的必经之地，加上连我这样会武功的人都要从高处看清各巷道的格局，你这么瘦弱却能在不久就追上我们，想来你应当在上京待了许久。最近可没什么重要的考试，唯一比较重要的就是进士的铨选授官。”
　　“所以我猜，你应该是准备去赴任的进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