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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葬礼 “你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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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呀,也放宽心,不要跟一个孩子计较什么,她愿意来诚恳道歉,说明态度不错,你罚她也是情理之中。”
这是楚掌门临走前对她说的最后一句话。
但问题就是这根本是两码事,劝了也是白劝呀。
“池晚天性爱玩,情情爱爱的事情还不懂,只是一时兴起,过段时间自己就好了。”姜钰安心说。
她只能用这种方式来说服自己不多想,话虽这么说,但之前确实太过了,今后确实要保持距离,毕竟徒弟和师尊一起洗澡,这算个什么事?徒弟和师尊同睡一张床,这又是个什么事?
成何体统?知道的是师徒情深,不知道还以为是闺房之乐呢。
她把这些话在心里翻来覆去地念,像是给自己念紧箍咒,念多了,似乎就真的把自己劝住了。
次日一早,宗门就有桩山下的事需要人去办,算不得棘手,来回三天。
姜钰安本想自己去,但楚掌门说让池晚去,现在想想倒也好,就当是给自己做戒断了。
临走前,池晚依旧来告别,她简单嗯了一声,就没有了下文。
结果人刚走,这心里就开始空空的,有种说不上的惆怅,但就算不适应也得硬着头皮适应啊。
申时,厨房的菜刚端上来,就来了位弟子给自己送信,说是家书,姜钰安接过信,拆开一看,算不上长。
开篇都还是一切正常,什么近况如何,甚念,可读到后面就开始不对劲了。
信里面是这样写的:
今有一事,不得不告,汝妹钰宁,于卯月亥时,因恶疾突发,卒于闺阁,得年十七。亲视含殓,停灵于堂,遵礼成服。择于下月初三行家祭,初五扶柩归葬城西姜氏先茔。
吾儿身在仙门,想必已勘破生死。然血脉之情,终难割舍。若宗门允假,望速归里,送汝妹最后一程。路上谨慎,勿过哀毁,保重道体为要。
读到这里,她像是不相信似的,把信纸翻过来,总盼得后面来一句玩笑话,但空空的背面,却重重的砸进姜钰安的视线里。
她又翻回去,盯着“卒于闺阁”四个字看了很久,这好端端的,自己的妹妹怎么可能说没就没?不是说的一切安好吗?
在这愣神之际,她的手指忽然松了松,信纸顺势滑落,飘到桌面上。
窗外的风灌进来,异常刺骨,姜钰安微微抬眸,目光顺着风的方向往外走。
想起了姜钰宁有次给她写信说特地学会了一道新菜,还说自己的字比以前好看多了,说姐姐你什么时候回来我给你做一桌子的好菜,她说等你做熟了我就回来。
真的吗?那你别骗我。
好,我不骗你。
风停的一瞬,她的思绪被拉回了现实,桌上那封信早已被吹落在地,看着半页纸就在自己脚边,明明伸手就能捡到,信虽是能捡到,但捡不回的,是自己的妹妹。
她把窗户关上,站了好一会儿,最后像是接受了这个事实,去凌霄殿向楚掌门告了假。
“哎,师妹你早些节哀吧,最近也不大太平,魔族那边总是蠢蠢欲动,路上小心些。”
姜钰安嗯了一声就离开了。
而姜钰宁的灵堂设在老宅的堂屋内,白幡挂在两旁,香案上摆着她的牌位,“姜氏钰宁”几个字她看了很久,久到几乎没察觉到有一只年迈的手搭在了自己肩上。
“回来了。”
那人开口后,她才注意到来者是自己母亲,样子看着比以前瘦了很多,眼角也有了些许皱纹,还有一撮白发在黑发中间掺杂着。
“嗯。”
姜母没再说话,只是过去把白幡的边角理了理,又擦了擦牌匾,像是手上不找点事做就站不住一样。
眼看着手里的活就要干完了,才缓缓开口,声音哑哑的像是刚哭完不久。
“去看看你妹妹吧,跟她说说话,她好长时间都没见你了,知道你这次回来了,会高兴的。”说这话时她没有看姜钰安,只是盯着那块牌位,像是在跟牌位说话。
姜钰安点点头,往后屋的方向去,室内很暗,只有几盏蜡烛亮着,走到棺材旁,姜钰宁正静静的躺在里面,看着那张熟悉的面孔,倒希望她现在只是睡着了而已。
她伸手暖了暖姜钰宁冰凉的手,启唇道:“钰宁啊,还记得小时候冬天吗?你总给我暖手,你说姐姐的手怎么这么凉啊,我都捂不热,我让你放弃,你偏不听。”说到这里喉咙里涌上一股涩意,她停了一下,哽咽道:“你说你多捂一会儿就好了,现在好了,姐姐的手是热了,你的怎么还这么冰?”
等到姜钰安整理她袖子,指尖顺着腕骨往下捋的时候,忽然停住了。
内侧的皮肤底下,有一处不该有的硬结,不大,藏在皮肉和经脉之间,指腹按上去能感觉到一点僵硬的阻滞,像是被什么东西卡住了,她又按了按旁边的位置,另一只也有一两处,而且是沿着经脉的走向分布的,不仔细摸根本察觉不到。
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恐怕钰宁的死没这么简单。
她往自己妹妹的掌心里探了一丝灵力。
那个结块的地方有一股阴冷的魔气缠在经脉深处,那一缕缕魔气是绞在一起的,是把生气一点点绞断的,气血过不去后,就会结块,然后顺着经脉一点点侵蚀,把人的底子一点点蚕食干净。
这种死法她第一次见。
能这么熟悉的运用估计不是第一次了,或许就是魔族那边给下的局,既然能查到她妹妹头上,那这样子的话,岂不是其他人的信息也都在魔族的手里头,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姜钰宁就只是个开始。
坏了,那池晚那边岂不是……!
她猛地站起来。
外面骤然传来一阵嘈杂的喊声,紧接着就是铜锣急敲,脚步乱踏,有人从巷口一路喊过来,声音嘶哑:“魔族打过来了,快跑啊。”
姜钰安转身冲了出去,想看看凌霄宗那边有没有出事。
结果刚一出门就被人看见了,人群中,不知道谁喊了一声:“快看,是钰灵上仙,上仙来救我们了。”
这一嗓子喊出去,街坊四邻拖家带口的像潮水一样涌过来,锅碗瓢盆被撞翻了也没人管,把姜府围得是水泄不通。
有人拽着她的袖子,有人跪在她脚边,有人抱着孩子往她面前凑,嘴里七嘴八舌地喊:“上仙救命啊!”“魔族打上来了,上仙救救我们。”“上仙,我娘还在屋里没出来”
她想喊话,声音被嘈杂盖过去,她抬头看向宗门方向,那里已经黑烟滚滚,隐约还能听见杀声和惨叫。
姜钰安急得不行,但这些人也不能丢在这儿不管,当下又腾不出地儿安置他们,身后是妹妹的葬礼,这时候让人进去纯属是胡闹,正当她眉愁莫展之际,身后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
“钰安,放他们进来吧。”
她回头,看见姜父站在老宅门口,手扶着门框,他看了眼姜钰安:“小时候为父总要求你有女德,你不听,就说你不孝,现在想一下,只要你人活着,我们比什么都开心。”
又看了看门口的百姓:“院子里能站人,屋里面也能躲,先避一避,别堵在街上。”
姜钰安看着他,既激动又窃喜,赶忙扶着几个老人往里走,又把几个抱着孩子的妇人往院子里领。
等人进去得差不多了,才站在老宅门口,抬手在空中画了一道符,灵力落下后在四周形成了结界,能撑一两周,当然这也损耗了她不少的灵力。
“父亲。”
姜父知道她要干嘛,点了点头什么也没说。
“照顾好大家。”交代完最后一句,姜钰安就咬紧牙关,灵力催到极致,风刮得衣袍猎猎作响,她什么都顾不上就火急火燎的往宗门赶。
飞到山门前的时候,战事已经打了一阵,长阶上到处都是短剑和尸体,凌霄宗弟子节节后退,乱成一团,楚掌门带着剩下的弟子开启结界,才稳住了一点局势,这个结界仙门弟子自由进出并无任何危险,但魔族一碰到就是会被烧死的程度,命大逃出来的弟子也只能在屏障内暂避锋芒。
但魔族的攻势一波接着一波,也不是长久之计。
姜钰安没有停,拂霜出鞘时,寒气横扫,把堵在石阶最前面的那排魔兵处理掉后,直接杀进了战团,边打边往结界的方向去,推到演武场侧翼时,楚掌门远远看见了她,喊了一声:“钰灵!来阵眼!”
她应声过去。
楚掌门站在阵心,几位长老分列四周,姜钰安补上缺口的位置,双手结印,很快屏障上面的裂痕就缓缓愈合,魔族的攻势被生生压了回去。
为首的夜泊负手站在结界外,目前也只能静观其变,不过也不用太过担心,这样反而是瓮中捉鳖,有来无回。
他隔着那层屏障看向里面的姜钰安,嘴角噙着笑。
“楚掌门。”他开口,“想不到你能有今日吧。”嘲讽声不高,却能清清楚楚传遍整个演武场,看见仙门败落成这样,其他的几个魔族上将和身后的魔军开始与有荣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