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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速通1.0版,即将开启2.0 五日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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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日后,辰时。
仙门大会如约而至。
池晚站在演武场边上,看着眼前黑压压的人群,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比那天报名的人还多。
各色衣袍的弟子坐满了木凳,说话声嗡嗡的,像一群忙碌的蜜蜂,石台就立在前方,三尺高,四角的旗幡迎风招展。
观礼台上,各宗掌门长老已经落座,唯独姜钰安的位子空着,等了好久也没见人来,最后索性直接不等了。
楚掌门起身站在石台正中,一身玄色道袍,负手而立。
他环顾四周,待人群安静下来,才缓缓开口:“仙门大会,三年一届,今日各宗弟子齐聚凌霄,同台切磋,既是较技,也是交流。”
他顿了顿,声音不疾不徐,却清清楚楚传遍全场:“仙门立世,以降妖除祟为己任,然妖邪猖獗,非一人一宗可敌,今日本座借此盛会,望诸位弟子以剑会友,以技相交——他日若遇妖邪,亦可并肩而战,守望相助。”
“此乃仙门之幸,亦是苍生之幸。”
还真是教科书级别的说辞,当然一般这种话术,底下的弟子基本上没有一个是爱听的,走个过场嘛,毕竟不管是哪个活动,领导总是要上去讲两句的。
话音落下,石台四角的旗幡无风自动,灵气从台面升腾而起,在半空凝成一道光幕。
“仙门大会,正式开始。”
掌声雷动。
池晚也跟着鼓掌,鼓着鼓着,忽然觉得旁边多了一个人。
她扭头一看,是姜钰安。
“师尊?”
姜钰安:“嗯,陪你来看看。”
池晚乖乖转回头,继续看。
第一场是昆仑对青城。昆仑弟子使一柄重剑,势大力沉,青城弟子满身符箓,符光炸裂,两人在台上你来我往,打了足足一炷香的时间,最后昆仑弟子一剑劈开符光,险胜一招。
池晚看得目不转睛,嘴里嘀咕:“那个符好厉害,居然能挡住那么重的剑……”
“符箓之道,重在时机。”姜钰安的声音在旁边响起,“他贴符太早,灵力消耗过大,后面撑不住。”
池晚愣了一下,扭头看姜钰安。
姜钰安神色淡淡,依旧看着台上。
池晚转回去,继续看,但这次看得更仔细了。
第二场是蓬莱对凌霄。
凌霄出战的是个她不认识的师兄,使一对双刀,蓬莱弟子依旧是分水刺,招式诡谲,专走偏锋,两人打了半炷香,凌霄师兄双刀被分水刺锁住,动弹不得,只得认输。
池晚叹了口气。
“那双刀……”她开口。
“慢了。”姜钰安说。
池晚点头,没再问。
第三场、第四场、第五场……
一场接一场,池晚看得眼睛都直了。
那些剑法、符法、各种奇门兵器,在她眼前轮番上演,每一场都能让她看出点新东西。
姜钰安就站在她旁边,偶尔说一两句,点到即止。
“那人步法乱了。”
“这一剑不该刺,该撩。”
“符贴歪了。”
池晚一边看一边记,脑袋都快装不下了。
也不知道看了多少场,忽然——
“下一场,凌霄宗,池晚。”
池晚脑子里嗡的一声。
她愣了一瞬,扭头看姜钰安。
姜钰安也看着她,目光平静。
“去吧。”她顿了顿,“本座相信你。”
她深吸一口气,点点头。
“嗯!”
转身,一步步往石台走去。
周围的目光像针一样扎过来,她感觉到了,但没回头。
踏上来后,她抬手,握住剑柄。
对面站着一个穿紫衣的女子,看着比她大不了几岁,腰间挂着一柄长剑,正打量着她。
池晚没看她。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剑,在心里默念:没事的,池晚,没事的,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相信自己可以的。
她抬起头,握紧剑柄。
对手动了,紫衣女子拔剑刺来,剑势又快又疾。
池晚后退半步,无锋出鞘,横剑格挡。
“铛!”
剑刃相撞,紫衣女子的剑竟被震得偏了三寸。
池晚自己都愣了一下。
那感觉太奇怪了,对方的剑明明很快,可她偏偏能看清,对方的力道明明很沉,可她偏偏能挡住。
就好像……忽然开窍了一样。
紫衣女子显然也没料到,眉头微皱,第二剑紧跟着刺来,池晚侧身避过,反手一剑。
这一剑递出去,她自己都惊了,太顺了,从手腕到剑尖,每一寸力都恰到好处,像是练了千百遍似的。
紫衣女子横剑格挡,被震退半步。
池晚一招接一招,越打越顺,一剑出去,下一剑自然而然就跟上了,简直游刃有余,紫衣女子被她逼得节节后退。
台下安静了一瞬,然后爆发出惊呼:“那是凌霄剑法吗?”
“这谁啊?钰灵上仙那个弟子?”
“一年?你告诉我这是这才练了一年?”
池晚没听见。
她眼里只剩下对手的剑,终于,在她不断的进攻下,紫衣女子终于露出破绽,池晚一剑刺入,剑尖停在对方咽喉前三寸。
台上台下,一片死寂。
紫衣女子低头看着胸前的剑尖,愣了好一会儿,才抬起头,看向池晚:“我输了。”她后退几步收了剑,拱手一礼。
池晚收剑回鞘,回了一礼。
直到走下石台,她脑子还是懵的。
赢了?
她赢了?
她愣愣地走回人群边上,看见姜钰安站在那里,目光落在她身上,一如既往的淡,但池晚总觉得,那目光里好像多了点欣慰。
“师尊。”她走过去,开口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说什么。
姜钰安看了她一会儿:“打得不错。”
就四个字。
池晚却觉得,比赢了还高兴。
接下来又比了几场。
石台上的切磋不断,各宗弟子轮番登场,有人胜,有人败,台下也爆发出喝彩,但也又人响起惋惜的叹息。
池晚站在人群里,看得目不转睛,姜钰安就站在她旁边,还是如刚才一般指点上一两句。
台上,昆仑弟子一剑将对手逼下台后,周围瞬间掌声雷动,池晚也跟着鼓掌,鼓着鼓着,她发现有点不对劲,
鼓掌声怎么越来越小了?
她这才回过神发现不是掌声小了,而是有人在往别处看。
“什么声音?”
“那边……是不是出事了?”
池晚顺着他们的目光扭头看去,发现凌霄宗山门方向,狼烟四起。
山道上还有守门弟子跌跌撞撞地朝这边跑来。
他们身上带着伤,有人捂着胳膊,有人扶着同伴,最前面的弟子浑身都是血,一边跑一边嘶声大喊:“不好了!不好了!”
人群开始骚动。
“怎么回事?”
“那是守门弟子吧,怎么伤成那样了?”
“魔族!是魔族!”
那弟子终于跑到了演武场的边儿上,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抬起头,满脸的灰尘。
“他们打上来了!”
演武场上瞬间大乱,各宗弟子挤成一团,你推我搡,场面乱成一锅粥。
池晚被人群挤得踉跄了一下,一只手稳稳扶住了她的胳膊。
她抬头,是姜钰安。
姜钰安没说话,只是把她往身后带了带,目光落在山门方向,眉头微微皱起。
周围乱成一团,尖叫声、脚步声、剑刃出鞘的声音混在一起,震得人耳朵发嗡。
就在这时。
“安静。”
楚掌门站在台上,负手而立,神色平静。
众人愣住,渐渐安静下来。
他环顾四周,等最后一点声音消失,才缓缓开口:“慌什么?”
他顿了顿,声音沉稳:“魔族来犯,是敌情,又不是绝境,凌霄宗立派千年,什么风浪没见过?今日各宗齐聚,强者如云,难道还怕几个魔崽子?”
弟子们顿时觉得找到了主心骨,台下有人悄悄攥紧了剑柄。
楚掌门继续说:“守门弟子能跑回来报信,说明山门还在。人还活着,宗门就没破。”
他看向那个浑身是血的弟子,语气缓了缓:“你先下去疗伤。”
那弟子被人扶下去,楚掌门重新看向众人,目光从一张张脸上扫过:“各宗长老已去山门查看情况。在消息传回来之前……”
他声音一沉:“谁都别乱,乱了,就是给魔族可乘之机。”
众人面面相觑,但那股慌乱的气息,明显已经散了。
池晚站在姜钰安身后,听着这些话,心里那块石头慢慢落了地。
她抬头看姜钰安。
姜钰安依旧看着山门方向,眉头微微皱着。
但她的手,还护在池晚身前。
人群渐渐安静下来,各宗弟子在自家师长的带领下开始后撤整队,池晚跟着姜钰安往后退了几步,眼睛却还盯着山门那边。
黑烟还在往上冒。
不久,演武场的门口就群聚着百多名魔族,而这场入侵的领导者,正是当今魔族的少主,夜泊。
他倒是走得不紧不慢,像是在自家后院散步似的。
还穿着一身玄色长袍,袍角还绣着暗红的云纹,像干涸的血,身形修长,肩背挺直,再往上看,是一张过分年轻的脸,看着也就二十出头。
他嘴角噙着笑。
可那笑却叫人不寒而栗,他眼睛也是暗红色的,看人的时候像是再看什么有趣的东西。
“诸位,好啊。”
他开口,声音懒洋洋的,带着点笑意,“这么多人,是专门等我的吗?”
人群中有人倒吸一口凉气:“魔……魔族少主……”
“夜泊!是夜泊!”
他听见自己的名字时笑得更开心了:“哎呀,都认识我啊。”他歪了歪头,“也好,省得本尊再自我介绍了。”
人群里,不知道谁壮着胆子喊了一声:“少废话,今日所有仙门都齐聚在此,还不快快投降!”
这一嗓子喊出来,不少人都跟着附和。
“就是!”
“来得好不如来得巧,今天就叫你有来无回!”
喊声此起彼伏,给彼此壮胆。
夜泊站在原地,安安静静听他们叫完。
他一向聪明机敏,能言善辩,巧舌如簧,也深知这几年魔族势力微弱,需养精蓄锐,现在一发觉讨不到好:“诸位息怒,此次我族前来,并非为了争斗,只是久闻此次仙门大会,各宗齐聚一堂,心中好奇,想上山切磋一番,一探究竟。”
姜钰安上前开口:“那既然是切磋,为何要打伤我宗众多弟子。”
夜泊咬了咬唇,他认得姜钰安,毕竟杀妻之仇,他可一直耿耿于怀,但现在不是时候:“这位想必就是大名鼎鼎的钰灵上仙了,拂霜一剑在您手里可真是名动天下。”最后几个字他几乎是咬着说完的。
毕竟对着杀妻仇人一顿夸奖,任谁心里都会不爽:“只是本尊一直久居魔族,未能好好见识见识,若有得罪之处,还望上仙和诸位长老海涵,”
说白了,夜泊此次前来真正的目的是想看看仙门的实力如何,回去后好再做打算。
楚掌门道:“那阁下现在可有所结论啊?”
夜泊抿嘴笑道:“虽然我族现在处于弱势,那也只是因为贵宗人多势众而已,若今日真打起来了,传出去还说你们仙门欺凌弱小,坏了名声可不好。”
这话一出惹得底下弟子们纷纷变了脸色。
“他什么意思?”
“说我们欺负他?”
“明明是他打上门来,怎么还成我们欺负人了?”
有人气得脸都红了,攥着剑往前冲,被身旁的人死死拽住。
楚掌门继续道:“那你要如何才能定下结论啊?”
夜泊启唇,道出了一个公平公正的法子:“好说,不如我们各自请出三位代表,进行三场比试可好啊?”
他顿了顿,笑容更深了些。
“今日仙门大会,各宗精英齐聚,正好用上,也免得——有人说我欺负人。”
这话说得轻飘飘的,但底下不少弟子脸色都变了。
他什么意思?
说仙门人多欺负他魔族?现在倒过来,他要跟仙门一对一单挑?
“怎么?”夜泊歪了歪头,“不敢?”
人群里安静了一瞬。
然后,不知道谁喊了一句:“有什么不敢的!”
“就是!打就打!”
“谁怕谁!”
喊声越来越大,越来越响。
夜泊站在那儿,听着那些声音,嘴角慢慢弯起来:“好——那就这么说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