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 姜钰安 ...
-
姜钰安见她这般模样,嘴角掠过一丝浅淡的微笑,手中长剑轻转,便要与她简单过两招,权当指点。
二人来到演武场,刚要交手时,忽然听见山门方向传来一阵喧哗。
那声音悲切至极,混着女子哽咽的哀求声。
她下意识转头望向山门外,握剑的手松了几分:“师尊,外面……”
姜钰安也收了招式,神色微敛,显然也听到了异动:“去看看。”
她们一前一后往外走去,还未到山门,那哭声已经逐渐清晰起来。
“求求仙长……救救我儿吧……他……他快不行了啊!”
刚转过影壁,便见一个衣着华贵,却披头散发的妇人跪在石阶上,额头一下一下地磕在地上,身后跟着两个低垂着头的丫鬟。
守门弟子面露难色,想扶又不知道怎么下手:“这位夫人,您先请起,待我和长老们禀告一声。”
“求求你了,一定要快啊。”
“怎么了?”姜钰安声音不大,却能镇得住场子。
守门弟子如蒙大赦,连忙迎上来:“弟子见过钰灵师姑。”
那妇人一听见那弟子喊她钰灵,便知道自己的儿子有救了。
她慌忙抬起头,双眼红肿,满脸泪痕。
“仙师!仙师救命啊。”她顾不得擦拭满眼的泪水,拼命在地上膝行几步,朝着姜钰安的方向伸出手。
那种眼神她看过不下百遍,走投无路的人,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时。
“你先起来。”池晚上前一步,想弯腰扶起。
那妇人却不肯起,而是紧紧抓住池晚的手臂:“我本是当朝尚书刘大人的正妻,小儿子前几日还好端端的,昨日突然昏厥不醒,浑身……浑身还长出了千疮百孔的黑斑!京中的太医都找遍了,都说治不好,说是中了邪,我就听人说,钰灵上仙在这凌霄宗内,这才过来,求上仙救救我儿,他才只有6岁啊……”
她说着说着,眼泪又开始止不住地流。
“不是病,是魂祟。”姜钰安开口。
“魂祟?”池晚问。
“此祟不附肉身,专门钻人魂窍,然后一点点蚕食生魂。黑斑不是疮,是魂魄被啃噬后,映在肉身的死纹。”
姜钰安转头看向刘夫人:“先去看看情况吧。”
“好。”刘夫人跌跌撞撞地起身。
“池晚,你也来。”
【叮!开启支线任务:刘夫人求仙】
【任务奖励:修为+30,积分+50。】
“是。”
三人匆匆赶到刘府时,已经天黑了,穿过回廊,来到内院的卧房。
一进屋,阴冷的寒气扑面而来,刘夫人连忙掀开帐幔,露出榻上孩童的脸。
只见他的脸惨白如纸,双目紧闭,呼吸微弱的几乎快要察觉不到了,最骇人的还是他的脖子,原本只是有黑斑,现在黑斑上黑气缠绕,彷佛有什么东西在皮下蠕动,将他的魂魄一点点啃噬殆尽。
那模样,与活死人无异。
池晚倒吸一口凉气。
姜钰安上前一步,指尖在眉心轻点,一道清光投入,屋内立刻静了下来。
过了片刻,她睁开眼,对池晚说:“你试试。”
池晚一愣:“我?”
“嗯。”姜钰安往旁边让了让:“用灵力探进去,看看她心脉里有什么。”
池晚深吸一口气,把手悬在孩子心口上方,运起一丝灵力探了进去。
一进去,她就愣住了。
这孩子的心脉里缠着一团灰蒙蒙的东西,像雾,又像丝,缠绕在心脏周围,随着心跳一缩一胀。
她从来没见过这种东西。
“这是……”她抬头看向姜钰安。
“祟气。”姜钰安说,“缠上体质弱的小孩,缠久了人就醒不过来,而且他的三魂七魄已经被啃的没剩多少了,再拖几日,就真的要无力回天了。”
“还能救的,对不对?我儿还有救对不对?”刘夫人抓住最后一丝希望。
“尚可一试。”
这句话成为了她的定心丸:“只要能救他,我散尽家财都可以。”
姜钰安让其他都退至门外,只留了池晚在屋内。
池晚心一沉:“师尊,能清掉吗?”
“能,但麻烦。”姜钰安顿了顿又道:“而且,我灵气太盛,硬碰硬会伤到他,得你来,你目前的灵力刚好。”
池晚看着榻上痛苦的孩子,还是决定一试。
她开始闭上眼,运起灵力,小心翼翼地探入孩子的心脉,试着去触碰那团祟气,结果刚一碰到,祟气就散开一丝,吓得她连忙收回。
“轻一点,用灵力裹住,慢慢往外引。”
池晚点头,深吸一口气,重新运起灵力,这一次她更小心,用灵力轻轻裹住一小缕祟气,慢慢地,一点一点地往外拉。
拉出来了。
她引导着那缕祟气从心脉出来,沿经脉上行,一直到指尖,然后轻轻一推,祟气从指尖逸出,消散在空气中。
成了。
池晚睁开眼,眼睛都亮了,忍不住回头看了姜钰安一眼。
姜钰安嘴角微微弯了弯,没说话。
池晚继续。
一缕,又一缕,再一缕……
不知过了多久,她额上全是汗,灵气也消耗了大半,可祟气还留有不少。
她咬咬牙,继续。
又一缕祟气被拉出来之后,她忽然觉得丹田一空,灵力接不上。
祟气想挣开,却被池晚连忙稳住,调动丹田里最后一丝灵气补上去,勉强裹住了。
可她心里清楚,撑不了多久了。
姜钰安看着她,沉默片刻。
“我来吧。”姜钰安把手悬在孩子眉心上方,“你护着心脉,别让我的灵力冲到他。”
池晚立刻点头,运起最后一丝灵力覆在孩子心脏上。
姜钰安的灵力探了进去。
裹住后就缓缓往外拉。
突然,那团祟气猛地一挣。
“它想跑!”
姜钰安立刻开口:“池晚,画符!不能让它逃出去。”
池晚根本没时间多想,左手掐诀,右手凌空画符,指尖的灵气凝聚成金线,随即勾勒出一道镇邪符,拍在了孩童的心口。
符光撞上的瞬间,祟气被震的发出了一声尖锐的嘶鸣,刺得池晚耳膜生疼。
“只能撑片刻。”池晚抬头,额头全是汗。
姜钰安赶紧起身往外走。
院子里,刘夫人被两个丫鬟搀扶着,见姜钰安出来,她踉跄着扑过来:“上仙,我儿他……。”
“魂祟入侵心脉太久了,魂也剩不了多少了,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了。”
刘夫人愣住了,像是没听懂。
“意思是……”她嘴唇哆嗦:“意思是……”
姜钰安看着她,没说话。
刘夫人张了张嘴,忽然眼睛一翻,整个人软了下去,丫鬟们尖叫着去扶,院子里乱成一团。
就在这时。
砰!
屋子里传来一声闷响,池晚的身影被震得倒退几步撞在门框上,一道黑气冲破窗棂,直直冲向天空!
“池晚!”
姜钰安脚下一踏,人已经飞身而起,周身灵气轰然爆发,一掌凌空拍下!
那道黑气刚冲出院墙,就被迎面砸中。
生生从半空拍落,砸穿廊檐,重重摔在后院空地上,砸出一个大坑。
池晚捂着撞疼的肩膀追过来,就见姜钰安已经落在坑边,周身灵气还未散去,衣袂翻飞,坑底那团黑气翻滚挣扎,像被拍懵了的蛇,好半天才重新凝聚成形。
那东西没了宿主,就立刻现出了原形,是一团灰黑色的雾,里面隐约有什么东西在蠕动。
“结阵。”姜钰安说。
池晚立刻掐诀,姜钰安同时出手,两道灵力从不同方向射出,在院子上空交汇,眨眼间织成一道光幕,将整个后院罩住。
阵法落下的瞬间,坑底那团黑气猛地一颤
它察觉到了。
下一瞬,黑气骤然膨胀,如同猎物在做最后的挣扎,疯狂地往上冲!一团黑影狠狠撞在光幕上,撞得阵法微微颤动,可那光幕只是晃了晃,纹丝不动。
它不信邪,又换了个方向继续猛冲。
还是撞不出去。
黑气开始翻滚,扭曲,拼命收缩又膨胀,像可阵法的灵力已经织成天罗地网,一道道细密的灵力丝线从四面八方缠过来,缠住它,勒紧它,越挣扎缠得越紧。
它终于慌了。
黑气拼命往坑底缩,想找条地缝钻进去,可阵法连地下都封住了,它左冲右突,冲一次被缠紧一分,冲一次被勒得更死。
最后彻底不动了,老老实实蜷在坑底,像一只被打怕了的野狗,再不敢动弹。
姜钰安拔剑。
拂霜出鞘的瞬间,剑身泛起一层寒光。
她一剑刺入坑底。
寒气瞬间爆发,从剑尖蔓延至整团黑气,所过之处尽数结霜,那东西连挣扎都来不及,就被冻成一个冰坨。
咔嚓。
冰坨裂开一道缝,池晚的剑紧随其后,一剑斩入,轰然炸碎,化作漫天冰晶,被阵法罩住,无处可逃,一点一点消散在日光里。
池晚收剑,大口喘气。
姜钰安站在她身侧,拂霜归鞘,抬头看着冰晶散尽的天光。
院子里静下来。
远处,丫鬟们的哭声隐隐约约传来。
池晚低头看向坑底,那里只剩下一小滩焦黑的痕迹,边缘还残留着没化尽的霜。
“它死了。”她说。
姜钰安“嗯”了一声。
池晚沉默片刻,转头看向前院的方向,发现刘夫人还躺在那里,不知道醒了没有。
“那个孩子是不是……”她轻声说。
“嗯,那祟气为了挣开你,抽干了他最后的魂魄,回吧,这件事情也不怪你。”姜钰安看出了池晚内心的愧疚,话语里不免多了几分心疼。
“我知道,只是觉得惋惜,那孩子才六岁,还那么小。”
“有些事情不是你我二人能控制的。这种时候,往往事与愿违。”
池晚抬起头,勉强扯了一笑,但一眼假。
“是啊。”
两人往回走。经过前院时,刘夫人已经被丫鬟们扶进屋里去了,廊下只剩两个小厮垂着头站着,不敢出声。
池晚脚步顿了一下,还是跟着姜钰安出了府。
夜色浓了。
回到宗门,她们各自回房。
池晚躺在床上的时候,窗外已经黑透了,刘府的事像块石头压在胸口,喘气都累。
【叮,已完成支线任务,奖励已如期派发。】
系统冷不丁冒出来。
池晚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过了很久,她闷闷地喊:“系统。”
【在。】
“那孩子还那么小,你能救活他吗?”
【抱歉宿主,并不能。】
池晚叹了口气,盯着枕头上的花纹:“可是人家刘夫人把孩子生下来也不容易啊,他还没有好好看看这个世界就这么走了,实在太可惜了。”
【是的。】
池晚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翻了个身,盯着帐顶:“你说,我来这游戏里这么久了,我还没见过我在修仙界的爸妈呢。”
系统顿了一下。
【回宿主,您在这里确实有父母。】
【父亲:池寿全,母亲:方秀兰。】
【家境不是很富裕但也不差,可以理解为小康生活,当初也是他们意外发现你有机缘,才将你送到了凌霄宗。】
池晚眼睛亮了亮:“那我能去求师尊吗?”
【现在不行。按照规定,凌霄宗的弟子除了下山历练和除祟之外,不能以任何理由下山,偷跑的也不行。】
池晚眼里的光暗下去:“那我什么时候能见到啊?”
【过年期间你可以和姜钰安聊聊,看她怎么说。】
池晚愣了下:“你不是系统吗?这你都不知道?”
【亲,我不是万能的。而且是你自己主动问的我,这个也不在剧情规划中。】
池晚被噎了一下,半晌,嘟囔道:“好吧。”
窗外月亮很亮,照在桌角上,池晚盯着那一片月光,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过年,还有多久来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