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火》安小乐吖

98、 第四卷 一直走 第九十八章 新的人 第三卷写完

　　第三卷写完了，艾莉丝的故事还在继续。第四卷《一直走》，写的是红星市继续往前走，走向更远的地方，走向更广阔的天地。这一卷的核心是“一直走”——不是走一段，是走一辈子。不是走一条路，是走出一条路。一直走，走到走不动为止。

　　第四卷开始了。

　　红星市一千三百万人了。走过的路建起来了，人们看了，知道了，记住了。日子还在过，地还在种，路还在修，房子还在盖，学校还在办，医院还在建，工厂还在开。红星市像一条大河，平平稳稳地往前流，不紧不慢，但不停。

　　有一天，来了一个新的人。不是从灵界来的，不是从华夏来的，是从更远的地方来的。他穿着一件奇怪的衣服，说着一种奇怪的语言，站在红星市门口，四处张望。站岗的年轻人拦住他。“你是什么人？”那人说了一句话，听不懂。年轻人又问他，他又说了一句话，还是听不懂。年轻人跑去找艾莉丝。

　　艾莉丝走到门口，看着那个人。他个子不高，皮肤黝黑，穿着一件蓝色的长袍，头上裹着一块白布。他看见艾莉丝，又说了一句话。艾莉丝听不懂，但她看见他的眼睛里有光——那种光她见过，在她自己眼睛里见过，在那些从灵界各地来的人眼睛里见过。那是希望的光。

　　她回头对王新生说，“去把林小溪叫来。”林小溪来了，她会几门外语。她听了一会儿，说，“市长，他说他从很远的地方来，坐船走了三个月，又走路走了两个月。他听说灵界有个地方叫红星市，这里的人站着，不跪。他想来看看。”

　　艾莉丝看着那个人，看了很久。“让他进来。给他安排住处。让他看。”

　　那人住了下来。他每天出去看，看麦地、看路、看房子、看学校、看医院、看工厂、看公园、看市场、看广场、看纪念馆、看图书馆、看体育场、看红旗、看站着的人。他拿着一个小本子，边走边记，画了很多画。一个月后，他来找艾莉丝。

　　林小溪翻译。“市长，他说他看了一个月，看够了。他想回去。回去之后，把他看到的东西告诉他的家乡人。他的家乡也有很多人跪着、穷着、苦着。他想让他们知道，人可以站着活。”

　　艾莉丝看着他。“好。你回去告诉他们。告诉他们红星市是怎么来的，站着的人是怎么站的。告诉他们，门开着。想来的，都能来。”

　　那人鞠了一躬，不是跪，是鞠躬。他转过身，走了。走了几个月，回到家乡。他把在红星市看到的东西告诉了他的家乡人——麦地、路、房子、学校、医院、工厂、公园、市场、广场、纪念馆、图书馆、体育场、红旗、站着的人。他的家乡人听了，有人不信，有人半信半疑，有人信了但不敢说。但有人信了，信了的人站起来了。不是腿站起来，是心站起来。心站起来了，腿也会跟着站。

　　消息传回红星市，艾莉丝站在窗户前面，看着远处的麦地。麦子绿油油的，风一吹就起浪。王新生蹲在门口。“市长，又有人来了。从更远的地方来的。”艾莉丝说，“让他们来。”“来的人越来越多，住不下了。”“那就盖。”“地不够了。”“那就开。”“粮不够了。”“那就种。”“市长，什么时候是个头？”“没头。一直走。”

　　越来越多的人从更远的地方来了。他们穿着不同的衣服，说着不同的语言，站在红星市门口，四处张望。站岗的年轻人不再拦他们了。他看见他们的眼睛里有光，就知道他们是谁——他们是来找站着活的人。艾莉丝让人在招待所旁边又盖了一排房子，专门安置这些人。王新生说，“市长，这些人说的话听不懂。”艾莉丝说，“听不懂就学。学他们的语言，教他们我们的语言。学了，就能说话了。能说话了，就能一起走了。”

　　红星市的语言学校开了新课程——教灵界语、华夏语、外语。来的人学灵界语和华夏语，红星市的人学外语。老师从华夏来，从更远的地方来。课堂里坐满了人，黑压压一片，叽叽喳喳的，热闹。

　　有一天，一个从更远地方来的年轻人对艾莉丝说，“市长，我的家乡也有很多人想站起来。但他们不知道怎么做。”艾莉丝说，“让他们来。来了，看了，学了。学会了，回去教别人。”年轻人说，“太远了。来不了。”艾莉丝想了想。“那就我们派人去。去你们的家乡，教他们种地、修路、盖房、办学、看病、开工厂。教他们站。”年轻人愣住。“你们……愿意去那么远的地方？”艾莉丝说，“愿意。站着的人，是一家。”

　　第一批队伍出发了。不是去灵界，不是去华夏，是去更远的地方。王新生带队，带着会种地的、会修路的、会盖房的、会教书的、会看病的、会开工厂的。他们带着种子、工具、课本、药箱，带着红星市的规矩，带着红旗，带着站着的人。走了几个月，到了那些远地方。那里的人跪着、穷着、苦着，没见过红星市，不知道人可以站着活。

　　王新生蹲下来，抓了一把土搓了搓。“好土。能种。”他站起来，“教他们种地。”他们教种地，用红星市的新麦种。教修路，挖石子、铺路、夯平。教盖房，用土坯法子，墙齐整整的。教学，在黑板上写“人”字。教看病，用红星市的药和法子。教开工厂，用红星市的技术。

　　当地的人学会了，站起来了。不是全站，是部分站。站得不直，但站着。王新生在那个地方待了一年。走的时候，当地人送到村口。一个老太太拉着他的手，“你回去告诉你们市长，我们站起来了。虽然站得不直，但站着了。”王新生点点头，转过身走了。

　　消息传回红星市，艾莉丝站在办事处门口，看着那些从远地方来的人。他们来了，看了，学了，站了。她又看着那些从红星市出发、走向远地方的人。他们去了，教了，帮了，站了。她知道，还会有人来，还会有人去。一直有人来，一直有人去。一直走，停不下来。

　　有一天晚上，她去看外公。温知悔坐在床上，手里捧着那本识字课本，正在念字。宋玄也坐在旁边，也捧着书。月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他们身上。

　　“外公。”艾莉丝说。温知悔抬起头，笑了。“今天学了多少？”艾莉丝问。温知悔说：“学了三个字。新、的、人。”他把书翻过来给她看，书页上歪歪扭扭地写着这三个字。宋玄在旁边说：“我也学了。新的人。从更远地方来的人。他们来了，看了，站了。我们也派人去了他们的家乡，教他们站。你让站着的人，越来越多。”他看着艾莉丝，眼睛里有光。“你让站着的人，传到了更远的地方。”

　　艾莉丝没说话。她坐在床沿上，看着两个老人。月光照在他们身上，他们的头发是白的，书页是白的，月光也是白的。她坐了很久，然后站起来，给两个老人盖好被子，吹了灯。

　　“早点睡。”“你也早点睡。”

　　她走出去，把门带上。站在门口，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空气里有一股泥土味，混着炊烟和麦秸的味道。她往自己住的地方走。路过红旗的时候停下来，抬头看了一眼。旗子在风里飘着，五颗星星在月光底下亮亮的。她站在那儿看了很久，然后回去睡觉了。

　　第二天早上，她站在办事处台阶上，对着那些站着的人说话。底下站着密密麻麻的人。风吹着红旗哗啦哗啦响。

　　“新的人来了。从更远的地方来的。他们来了，看了，站了。我们也派人去了他们的家乡，教他们站。站着的人，越来越多。但还不够。还有人没站起来。还得往前走。”

　　底下有人喊：“走！”

　　艾莉丝从台阶上下来，走进人群里，蹲下来，抓了一把土搓了搓，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好土。干活去。”

　　（第九十八章完）

作者有话说

第九十八章写了从更远地方来的人。他们来了，看了，站了。红星市也派人去了他们的家乡，教他们种地、修路、盖房、办学、看病、开工厂。站着的人，传到了更远的地方。这一章的核心是“新的人”——不是灵界的人，不是华夏的人，是更远地方的人。他们来了，站了。站着的人，越来越多。
下一章预告：红星市一千五百万人了。从更远地方来的人越来越多，红星市派出去的人也越来越多。红星市像一棵大树，根在灵界，枝叶伸向四面八方。艾莉丝站在那面红旗下面，看着那些来来往往的人。王新生蹲在门口。“市长，红星市越来越大了。”艾莉丝说，“大了好。”王新生说，“大了，管的事也多了。”艾莉丝说，“多了，就多管。管到管不动为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