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5、 第三卷 看得见 第九十五章 看见世界 红星市一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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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星市一千一百万人了。灵界所有人都站起来了，华夏的人也知道了。《站着的人》传遍了世界，希望被看见了，彼此被看见了。但艾莉丝知道，还有一件事没做。
她站在那面红旗下面，看着那些站着的人。王新生蹲在门口。“市长，还有什么事没做？”艾莉丝想了想。“让灵界的人看见世界。不是灵界，不是华夏，是整个世界。看见了，就知道自己很小。知道了自己很小，就不会自大。不自大，就能学得更多，走得更远。”
王新生站起来。“世界？就是那些很远很远的地方？”
“对。很远很远的地方。有不同的人，不同的语言，不同的文化，不同的历史，不同的路。看见了，就知道了。知道了，就能学。学了，就能走得更好。”
王新生点点头。“怎么让他们看见？”
艾莉丝想了想。“办个展览。不是红星市的展览，是世界的展览。把世界各地的照片、地图、书、东西搬来，让灵界的人看。看了，就知道了。”
王新生站起来。“我去找。”
展览筹备了半年。王新生派人去世界各地搜集东西——照片、地图、书、器物。从华夏来的人帮忙联系，从别的国家来的人也帮忙。东西一件一件运到红星市，堆在仓库里，堆成了一座一座的山。
展览设在广场上，搭了几个大棚子，棚子里摆着展柜、展板。展板上贴着世界各地的照片——高山、大海、沙漠、森林、城市、乡村、人。展柜里放着世界各地的器物——衣服、工具、食物、艺术品。地图挂在墙上——世界地图，标着各个国家的名字。
艾莉丝站在展览门口，看着那些东西。她没见过这些东西，但她在书上看到过。高山、大海、沙漠、森林、城市、乡村、人。不一样，但一样。不一样的是地方，一样的是人。人站着，人活着，人往前走。
王新生站在她旁边。“市长，东西齐了。可以开展了。”
“好。开门。”
展览开了。第一天，来了很多人。红星市的人，灵界各地的人，华夏的人。他们走进大棚子，看着那些照片、地图、书、器物。有人站在世界地图前面，看了很久。“原来世界这么大。灵界只是一个小点。”有人站在高山的照片前面，“这山比灵山还高。”有人站在大海的照片前面，“这水比灵界的湖大多了。”有人站在沙漠的照片前面，“这地方没有水，怎么活？”有人站在森林的照片前面，“这树比灵界的树高多了。”有人站在城市的照片前面，“这楼比红星市的楼高多了。”有人站在人的照片前面，“这人跟我们长得不一样，但站着。”他们看了，知道了，沉默了。
一个年轻人站在世界地图前面，看着那些密密麻麻的国家名字。他以前不知道有这么多国家，以为世界就是灵界和华夏。现在知道了，世界很大，灵界很小。他看着地图上的那些名字——有的听说过，有的没听说过。他看了一会儿，转身走了。他去了图书馆，借了一本世界地理，坐在角落里看。
一个年轻女人站在高山的照片前面，看着那座山。山很高，山顶上盖着雪，太阳照在雪上，亮亮的。她看了很久，对旁边的人说，“我想去那里看看。”旁边的人说，“太远了。去不了。”她说，“现在去不了，以后去。路会通的。”
一个老头站在大海的照片前面，看着那片海。海是蓝色的，一望无际，浪花拍打着岸边。他看了一会儿，哭了。旁边的人问他，“你哭什么？”他说，“我活了一辈子，没见过海。今天看见了，死也瞑目了。”
一个小孩站在城市的照片前面，看着那些高楼。楼很高，比红星市的楼高多了。小孩说，“我长大了也要盖这么高的楼。”他爹说，“好。你盖。我帮你。”
展览办了一个月。来看的人越来越多，从红星市来，从灵界各地来，从华夏来。他们站在照片前面、地图前面、展柜前面，看着那些没见过的东西。看了，知道了，沉默了。知道了世界很大，自己很小。知道了自己很小，就不会自大。不自大，就能学得更多，走得更远。
展览结束了，但东西没撤。艾莉丝让人把展览改成常设的，就叫“世界之窗”。广场上的大棚子改成了展馆，叫“世界之窗展馆”。展馆门口立了一块牌子，上面写着——“世界很大，灵界很小。知道了，就不会自大。不自大，就能学得更多，走得更远。”
人们走进展馆，看着那些照片、地图、书、器物。看了一遍又一遍，看了一年又一年。每一遍都有新发现，每一年都有新东西。艾莉丝让人不断更新展品，从世界各地搜集新的照片、新的地图、新的书、新的器物。展馆越来越大，东西越来越多。人们看了，就知道了。知道了，就不自大了。不自大了，就能学更多，走更远。
消息传到华夏，《红星报》登了——“红星市办世界之窗展馆，让灵界的人看见世界。”华夏的人看了，有人说，“我们也需要看见世界。”有人说，“我们以为自己很大，其实很小。”有人说，“不自大，才能学得更多，走得更远。”
消息传到更远的地方，那些看了《站着的人》的人，也看见了世界。他们写信给艾莉丝——“市长，我看见了世界。世界很大，我很小。我不自大了。我要学，要往前走。”艾莉丝把信一封一封看完，折好，放进抽屉里。
红星市一千一百万人了，但艾莉丝没变。她每天早上天不亮就起来，先去麦地转一圈，再去砖窑转一圈，再去工厂转一圈，再去学校转一圈，再去医院转一圈。转完了，回办事处处理文件。处理完了，去夜校站一个时辰。站完了，回去睡觉。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王新生说她太累了。她说，“不累。”王新生说她瘦了。她说，“没瘦。”王新生说称一称，她说没空。王新生叹了口气，去食堂端了一碗粥，放在桌上。她端起碗，三口两口喝完了，把碗放下，继续干。
有一天晚上，她处理完文件，已经是深夜了。她站起来，走到窗户前面。窗外月光很亮，照在麦地上，亮亮的。麦子已经割了，地翻了，黑油油的，等着明年的种子。她站在那儿，忽然想起了世界。世界很大，灵界很小。但小不怕。小可以学，可以走，可以变大。她笑了。
她转过身，走出办公室，去了世界之窗展馆。展馆在月光底下，静悄悄的。她推开门，走进去。展柜里的东西在灯光下亮亮的。她看着那些照片——高山、大海、沙漠、森林、城市、乡村、人。看了很久。她以前不知道这些东西，现在知道了。知道了，就不自大了。不自大了，就能学得更多，走得更远。
她走出展馆，去了烈士碑前。碑在月光底下，青灰色的，上面的名字亮亮的。她蹲下来，看着那些名字。“孙小石，孙小木，红星市一千一百万人了。灵界的人看见世界了。世界很大，灵界很小。但小不怕。小可以学，可以走，可以变大。你们看着吧。”她蹲了很久，然后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土，往回走。路过红旗的时候停下来，抬头看了一眼。旗子在风里飘着，五颗星星在月光底下亮亮的。她站在那儿看了很久，然后回去睡觉了。
第二天早上，她站在办事处台阶上，对着那些站着的人说话。底下站着密密麻麻的人。风吹着红旗哗啦哗啦响。
“世界之窗展馆开了。你们看见了世界。世界很大，灵界很小。但小不怕。小可以学，可以走，可以变大。但还不够。还有人没看见世界。还得往前走。”
底下有人喊：“好！”
艾莉丝从台阶上下来，走进人群里，蹲下来，抓了一把土搓了搓，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好土。干活去。”
（第九十五章完）
作者有话说
第95章
第三卷 看得见
第九十五章 看见世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