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火》安小乐吖

88、第三卷 看得见 第八十七章 往前走学校 博物馆建起

　　博物馆建起来了，红星市五百万人了。灵界大部分人都站起来了，华夏的人也知道了。但艾莉丝知道，还有一件事没做。

　　她站在那面红旗下面，看着那些站着的人。王新生蹲在门口。“市长，还有什么事没做？”艾莉丝想了想。“让灵界的人往前走。不是一个人走，是一起走。不是走一天，是走一辈子。不是走一条路，是走出一条路。办个学校。不是教认字的学校，不是教技术的学校，是教怎么往前走的学校。让灵界的人学了，就能带着别人往前走。”

　　王新生站起来。“往前走学校？教什么？”

　　“教怎么种地种得更好，教怎么修路修得更平，教怎么盖房盖得更结实，教怎么办学办得更多，教怎么看病看得更方便，教怎么开工厂开得更大。还教怎么站得更直，教怎么走得更远，教怎么让更多的人站起来。”

　　王新生点点头。“我去找地方。”

　　学校建在博物馆旁边，原来也是一片空地。王新生带着人烧砖、和泥、砌墙、上梁，盖了大半年，盖起了一栋三层小楼。灰砖，白墙，黑瓦，门口立了两根柱子，柱子上挂着两块牌子——“红星市往前走学校”。字还是周老师写的，工工整整的。楼顶上竖了一根旗杆，旗杆上飘着那面红旗。

　　学校不招小孩，招大人。从灵界各地来的，从华夏来的，从红星市本地的。他们有的是种地的，有的是修路的，有的是盖房的，有的是办学的，有的是看病的，有的是开工厂的。他们学的东西不一样，但目标是一样的——往前走。

　　艾莉丝站在讲台上，第一堂课，她亲自讲。底下坐着一百多个学生，黑压压一片。她没有讲稿，站在那儿想了一会儿，开口了。

　　“这个学校，叫往前走学校。为什么叫往前走？因为站着不够。站着是第一步，往前走是第二步。站着了，还得往前走。往前走，才能看到更远的地方，才能让更多的人站起来。你们来这里学，不是为了自己，是为了别人。学了，回去带着别人往前走。”

　　底下安静了一会儿，然后有人鼓掌。掌声越来越大，越来越响，一百多个人一起鼓掌。

　　第一门课，种地。王新生讲的。他站在讲台上，手里抓着一把土。“好土。种啥长啥。但光有好土不够，还得有好种子，还得会种。种子要好，地要翻得深，肥要施得够，水要浇得足，草要锄得勤。做到了，麦子就能收得多。”底下的人记笔记，唰唰地写。

　　第二门课，修路。吴德厚讲的。他以前是贵族，现在是砖窑厂长。他站在讲台上，拿着一块砖。“路要好，地基要硬。地基不硬，路就烂。石子要铺得厚，水泥要抹得匀，夯要夯得实。做到了，路就能用得久。”底下的人记笔记，唰唰地写。

　　第三门课，盖房。赵铁柱讲的。他以前是佃农，现在是磨面厂厂长。他站在讲台上，拿着一根木棍。“房要好，墙要直。地基要平，砖要砌得齐，泥要抹得匀，梁要上得正。做到了，房就能住得久。”底下的人记笔记，唰唰地写。

　　第四门课，办学。周老师讲的。他以前是私塾先生，现在是学校校长。他站在讲台上，拿着一支粉笔。“学要好，老师要好。老师要有耐心，学生要有信心。一个字一个字教，一遍一遍讲。讲不会，再讲。还不会，接着讲。总会学会的。”底下的人记笔记，唰唰地写。

　　第五门课，看病。小林医生讲的。她以前是军医，现在是医院院长。她站在讲台上，拿着一个听诊器。“病要好，医生要好。医生要有技术，还要有良心。穷人来了，不能因为没钱就不治。治好了，他就能干活，就能挣钱，就能养活一家人。”底下的人记笔记，唰唰地写。

　　第六门课，开工厂。刘狗子讲的。他以前是豆腐坊学徒，现在是豆腐坊厂长。他站在讲台上，拿着一块豆腐。“厂要好，产品要好。原料要好，机器要好，工人要好。产品好了，不愁卖。卖了，就能赚钱。赚了钱，就能发工资。发了工资，工人就能吃饱饭。”底下的人记笔记，唰唰地写。

　　学生们在学校学了三个月。三个月里，他们学了很多——种地、修路、盖房、办学、看病、开工厂。他们学完了，考试，考过了，发一张结业证书。证书上写着——“某某同志，完成了往前走学校的课程，可以带着别人往前走。”证书上盖着红星市的章，章上有五颗星星。

　　第一批学生毕业了。一百多人，从学校走出去，回到灵界各地。他们回去之后，带着村里人、乡里人、县里人种地、修路、盖房、办学、看病、开工厂。他们教别人，别人学会了，再教别人。一个传一个，越传越多。

　　第二批学生来了。两百多人，从灵界各地来的，从华夏来的。他们在学校学了三个月，毕业了，回去了，带着别人往前走。第三批，第四批，第五批。一批一批，越来越多。往前走学校像一台播种机，把种地、修路、盖房、办学、看病、开工厂的种子，撒到灵界每一个角落。

　　消息传到华夏，《红星报》登了——“红星市办往前走学校，教人怎么带着别人往前走。”华夏的人看了，有人写信来，说我们也想办这样的学校。艾莉丝回信，“办吧。需要帮忙就说。”华夏的人办了，学着往前走学校的法子，教人种地、修路、盖房、办学、看病、开工厂。华夏的人站起来了，但不是腿站起来——他们的腿本来就是直的——是心里站起来了。不怕了，有劲了，日子过好了。

　　有一天，一个从华夏来的学生找到艾莉丝。他在往前走学校学了三个月，毕业了，要回去了。他站在艾莉丝面前，站得笔直。

　　“市长，谢谢你。”

　　“不用谢。你是人，我是人，人帮人要什么为什么。”

　　学生看着她，看了很久。“市长，你站着的样子，真好看。”

　　艾莉丝愣了一下。她想起以前也有人这么说过。她站在那儿，风吹着她的头发，她没动。

　　“走吧。回去带着别人往前走。”

　　学生转过身，走了。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过头。“市长，那面旗，好看。”

　　他转过身，走了。艾莉丝站在红旗下面，看着他的背影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一个黑点，消失在路的尽头。她站在那儿，风吹着她的头发，站了很久。然后转过身，走进办事处，继续干活。

　　那天晚上，她去看外公。温知悔坐在床上，手里捧着那本识字课本，正在念字。宋玄也坐在旁边，也捧着书。月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他们身上。

　　“外公。”艾莉丝说。温知悔抬起头，笑了。“今天学了多少？”艾莉丝问。温知悔说：“学了五个字。往、前、走、学、校。”他把书翻过来给她看，书页上歪歪扭扭地写着这五个字。宋玄在旁边说：“我也学了。往前走学校。你办的那个学校，教人怎么带着别人往前走。种地、修路、盖房、办学、看病、开工厂。学了，回去教别人。一个传一个，越传越多。”

　　他看着艾莉丝，眼睛里有光。“你让那么多人往前走了。走了，就停不下来了。”

　　艾莉丝没说话。她坐在床沿上，看着两个老人。月光照在他们身上，他们的头发是白的，书页是白的，月光也是白的。她坐了很久，然后站起来，给两个老人盖好被子，吹了灯。

　　“早点睡。”“你也早点睡。”

　　她走出去，把门带上。站在门口，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空气里有一股泥土味，混着炊烟和麦秸的味道。她往自己住的地方走。路过红旗的时候停下来，抬头看了一眼。旗子在风里飘着，五颗星星在月光底下亮亮的。她站在那儿看了很久，然后回去睡觉了。

　　（第八十七章完）

作者有话说

第八十七章写了艾莉丝办往前走学校，教人怎么带着别人往前走。种地、修路、盖房、办学、看病、开工厂。学生学了三个月，毕业了，回去教别人。一个传一个，越传越多。这一章的核心是“往前走”——站着不够，还得往前走。一个人走不够，得带着别人一起走。
下一章预告：往前走学校办了一期又一期，从灵界各地来的人越来越多，从华夏来的人也越来越多。红星市六百万人了。艾莉丝站在那面红旗下面，看着那些站着的人，看着那些新翻的土地，看着那些新盖的房子，看着那些新来的平民。她笑了。她想起以前在养殖场的日子，想起苏敏、老李、张叔、陈远，想起那些教过她、帮过她、救过她的人。他们要是看见这一切，会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