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火》安小乐吖

86、 第三卷 看得见 第八十五章 灵界的人去华夏 展览办完了

　　展览办完了，华夏的人都看见了灵界。但艾莉丝知道，还不够。灵界的人还没看见华夏。他们知道华夏好——没有神，平民站着，人帮人。但他们没见过。没见过的“好”，是虚的。

　　她站在地图前面，看着那些密密麻麻的红点。王新生蹲在门口。“市长，下一步干什么？”艾莉丝转过身。“让灵界的人看见华夏。不是华夏的人来灵界，是灵界的人去华夏。让他们看看华夏是什么样子的——没有神的地方，平民站着，人帮人。看了，就懂了。懂了，就不怕了。”

　　王新生站起来。“我去。”

　　艾莉丝摇头。“你不用去。你留下，看着红星市。派人去。第一批，一百人。选那些站得最直、学得最快、心里最不害怕的人。让他们去华夏看，看一个月，回来告诉别人。”

　　王新生点点头，走了。

　　第一批去华夏的人选出来了。一百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有王新生手下的砖瓦匠，有学校里的学生，有医院里的护士，有工厂里的工人，有地里的农民，有夜校里的学员。他们从来没去过华夏，不知道华夏是什么样子。出发前，艾莉丝站在办事处台阶上，对着那一百人说话。

　　“你们去华夏，不是去玩，是去看。看华夏的麦地，看华夏的路，看华夏的房子，看华夏的学校，看华夏的医院，看华夏的工厂，看华夏的人。看他们怎么站着，怎么活着，怎么笑着。看一个月，回来告诉别人。”

　　底下有人喊：“好！”

　　一百人出发了。穿过裂缝，到了华夏。他们站在裂缝边上，四处张望。天是蓝的，那种透亮的蓝，灵界没有这种天。地是平的，一眼望不到头。路是水泥的，平平整整的。空气里有一股泥土味，混着青草和花香。

　　“这就是华夏？”有人问。

　　带队的点点头。“这就是华夏。”

　　他们沿着路往前走。走了没多久，看见一片麦地。麦子已经割了，地翻了，黑油油的，跟红星市的一样。他们蹲下来，抓了一把土搓了搓，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好土。”站起来，继续走。

　　走了没多久，看见一条路。水泥路，宽宽的，平平整整的，两边种着树。他们走在上面，脚不陷，鞋不脏。有人蹲下来摸了摸路面，硬邦邦的。“好东西，比咱们的路还好。”

　　走了没多久，看见一排房子。砖瓦房，齐整整的，亮亮堂堂的，门口种着花。他们站在路边，看着那些房子。有人哭了。“我以前在灵界住的窝棚，漏雨透风。现在住砖瓦房了，但看到华夏的房子，还是觉得好。”

　　带队的说，“华夏是好。但红星市也在变。迟早跟华夏一样好。”

　　他们去了学校。学校很大，几栋楼，操场上有学生在跑步。他们站在操场边上，看着那些学生。学生穿着校服，跑得很快，笑着，喊着。一个红星市来的年轻人说，“我以前在灵界，没上过学。现在上了，但看到华夏的学校，还是羡慕。”带队的说，“羡慕就对了。羡慕了，就想追。追上了，就不羡慕了。”

　　他们去了医院。医院很大，几栋楼，门口停着救护车。他们站在门口，看着进进出出的人。一个红星市来的护士说，“我以前在灵界，没看过病。现在有了，但看到华夏的医院，还是觉得好。”带队的说，“好就学。学了，就变好了。”

　　他们去了工厂。工厂很大，几排厂房，机器轰鸣。他们站在门口，看着那些机器。一个红星市来的工人说，“我以前在灵界，没见过机器。现在有了，但看到华夏的机器，还是觉得好。”带队的说，“好就学。学了，就变好了。”

　　他们去了农村。村子不大，但很整齐。水泥路，砖瓦房，路边有树，树底下有老人在下棋。他们站在路边，看着那些老人。老人下棋，喝茶，聊天，笑着。一个红星市来的农民说，“我以前在灵界，没见过老人笑。他们苦了一辈子，老了还在苦。华夏的老人，老了还能笑。”带队的说，“以后灵界的老人，也能笑。”

　　他们在华夏待了一个月。去了很多地方——城市、农村、工厂、学校、医院、麦地、路、房子。他们看了很多——站着的人，走着的人，笑着的人，忙着的人。他们学了很多——怎么种地更好，怎么修路更平，怎么盖房更结实，怎么办学更好，怎么看病更方便，怎么开工厂更赚钱。他们记了很多——记在本子上，记在心里。

　　走的那天，带队的站在裂缝边上，对着那一百人说话。“一个月，看完了。回去告诉别人——华夏好。红星市也在变。迟早跟华夏一样好。甚至更好。”一百人点点头，穿过裂缝，回到红星市。

　　艾莉丝站在办事处门口等着。看见他们回来了，从车上一个个下来，晒黑了，瘦了，但眼睛亮了。他们站在艾莉丝面前，七嘴八舌地讲华夏的事。艾莉丝听完，说，“去夜校讲。把你们看到的、听到的、学到的，讲给所有人听。”

　　那天晚上，夜校不站了。一百个人轮流上台，讲华夏的事。讲华夏的麦地、路、房子、学校、医院、工厂、人。讲华夏的麦地比红星市的还大，路比红星市的还平，房子比红星市的还齐，学校比红星市的还多，医院比红星市的还好，工厂比红星市的还大，人比红星市的还多——但站着一样，笑着一样，活着一样。

　　底下的人听着，有人哭了，有人笑了，有人沉默。他们听到了华夏的好，也听到了红星市的好。华夏的好，是别人的。红星市的好，是自己的。自己的好，要珍惜。别人的好，要学。

　　消息传遍了红星市。越来越多的人想去华夏看看。艾莉丝说，想去就去。第二批，两百人。第三批，三百人。第四批，五百人。一批一批，越来越多。他们去了，看了，学了，回来了。回来之后，站在夜校的台上，讲给所有人听。红星市的人听了，干活的劲更足了。种地的想种得更好，修路的想修得更平，盖房的想盖得更结实，办学的想办得更多，看病的想看得更方便，开工厂的想开得更大。

　　有一天，王新生对艾莉丝说，“市长，咱们的路，没有华夏的平。”艾莉丝说，“那就修得更平。”“咱们的学校，没有华夏的多。”“那就建更多。”“咱们的医院，没有华夏的好。”“那就扩得更好。”“咱们的工厂，没有华夏的大。”“那就开得更大。”“咱们的人，没有华夏的多。”“人不在多。在站。站着就行。”

　　王新生没说话。他蹲下来，抓了一把土搓了搓，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好土。种啥长啥。”

　　艾莉丝站在那面红旗下面，风吹着她的头发。她看着远处的麦地，麦子绿油油的，风一吹就起浪。她想起以前在华夏的时候，看到华夏的麦地、路、房子、学校、医院、工厂、人，觉得好。现在红星市也有了麦地、路、房子、学校、医院、工厂、站着的人。没有华夏好，但会越来越好。

　　那天晚上，她去看外公。温知悔坐在床上，手里捧着那本识字课本，正在念字。宋玄也坐在旁边，也捧着书。月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他们身上。

　　“外公。”艾莉丝说。温知悔抬起头，笑了。“今天学了多少？”艾莉丝问。温知悔说：“学了三个字。去、华、夏。”他把书翻过来给她看，书页上歪歪扭扭地写着这三个字。宋玄在旁边说：“我也学了。去华夏。灵界的人去华夏看了，看了麦地、路、房子、学校、医院、工厂、人。看了，就懂了。懂了，就不怕了。”

　　他看着艾莉丝，眼睛里有光。“你让灵界的人看见了华夏。看见了，就知道往哪儿走了。”

　　艾莉丝没说话。她坐在床沿上，看着两个老人。月光照在他们身上，他们的头发是白的，书页是白的，月光也是白的。她坐了很久，然后站起来，给两个老人盖好被子，吹了灯。

　　“早点睡。”“你也早点睡。”

　　她走出去，把门带上。站在门口，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空气里有一股泥土味，混着炊烟和麦秸的味道。她往自己住的地方走。路过红旗的时候停下来，抬头看了一眼。旗子在风里飘着，五颗星星在月光底下亮亮的。她站在那儿看了很久，然后回去睡觉了。

　　（第八十五章完）

作者有话说

第八十五章写了灵界的人去华夏看。看了麦地、路、房子、学校、医院、工厂、人。看了，就懂了。懂了，就不怕了。他们回来之后，干活的劲更足了，想把红星市建得更好。这一章的核心是“去”——去华夏看。看见了，知道了，就知道往哪儿走了。
下一章预告：红星市五百万人了。灵界大部分人都站起来了，华夏的人也知道灵界变了。但艾莉丝知道，还有一件事没做。她站在那面红旗下面，看着那些站着的人。王新生蹲在门口。“市长，还有什么事没做？”艾莉丝想了想。“让灵界的人记住。记住以前跪着的日子，记住怎么站起来的，记住那些牺牲的人。记住了，就不怕了。建个博物馆。把以前的东西放进去，把那些跪着的东西放进去，把那些站着的东西也放进去。让以后的人看。看了，就知道了。知道了，就不会再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