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火》安小乐吖

75、 第二卷 往前走 第七十四章 展览 红星市在华

　　红星市在华夏站稳脚跟之后，艾莉丝又冒出了一个念头——办展览。不是开店卖东西，是办展览，把红星市的东西摆出来，让华夏的人看，看灵界的东西，看灵界的人，看站着的人。她把念头跟王新生说了，王新生蹲在门口想了半天。“展览？就是把东西摆出来让人看？”“对。摆出来让人看。不光是卖，是看。看了，知道了，记住了。”王新生站起来，“我去。”

　　艾莉丝摇头。“你不用去。派人去。一个人带一队，一队管一个展览。”王新生点点头，走了。

　　展览选在首都。首都人多，热闹，消息传得快。艾莉丝让郑明帮忙在华夏那边租了一个大场地，就在市中心，人来人往的地方。场地很大，能摆几百张桌子。红星市的人忙活了半个月，把东西一车一车运过去——面粉、油、豆腐、砖瓦、家具、铁器、草药、木材、皮毛，还有麦子、麦苗、麦穗、麦粒，还有学校用的黑板、粉笔、课本，还有医院用的听诊器、手术刀、绷带，还有工厂用的磨面机、榨油机、豆腐机，还有红旗，还有照片——红星市的照片，灵界的照片，站着的人的照片。

　　展览开幕那天，艾莉丝亲自去了。她站在场地门口，看着那些摆得整整齐齐的桌子，看着那些红星市来的工作人员，看着那面挂在正中央的红旗。风吹着旗，哗啦哗啦响。她深吸一口气，走进去。

　　来看的人不多，第一天稀稀拉拉的。人们好奇地进来转一圈，看看摸摸问问，走了。第二天多了一些，第三天更多。一周之后，场地里挤满了人，水泄不通。面粉摊前围着一群人，看红星市的人用新麦子磨面。机器转起来，麦子倒进去，面出来了，白的，细的。有人问能尝尝吗？红星市的人蒸了一锅馒头，切成小块，让人尝。馒头白，软，香，有嚼劲。尝过的人说好，买了。豆腐摊前也围着一群人，看红星市的人做豆腐。黄豆泡了，磨了，煮了，点了卤水，压了，豆腐出来了，嫩的，白的，冒着热气。切成小块，让人尝。嫩，滑，香，尝过的人说好，买了。油、家具、铁器、草药、木材、皮毛——一样一样，有人看，有人问，有人买。

　　最热闹的是照片展区。墙上挂满了照片——红星市的麦地、路、学校、医院、工厂、红旗，灵界的山、水、村子、人。有一张照片特别大，挂在正中间，是一个老人站在自家门口，腰挺得直直的，头抬着，眼睛往前看。照片下面写着一行字——“灵界站起来的老人。”人们站在那张照片前面，看了很久。有人哭了，有人笑了，有人沉默。一个年轻人问，“他真的站起来了？”红星市的工作人员说，“站起来了。灵界的人都站起来了。不跪了。”年轻人没说话，站在那张照片前面，看了很久。

　　展览办了一个月。来的人越来越多，不光有老百姓，还有记者、学者、商人、官员。记者采访，学者研究，商人谈合作，官员了解情况。红星市的东西卖了很多，合同签了很多，名声大了很多。但艾莉丝最高兴的，不是卖了多少钱，签了多少合同，名声大了多少。她最高兴的是，那些站在照片前面的人，看了很久的人，问了“他真的站起来了”的人。他们记住了。

　　展览结束那天，艾莉丝站在那面红旗下面，对着那些工作人员说话。她很少说长篇的话，那天说了一段不短的话。“你们辛苦了。一个月的展览，让华夏的人看到了灵界，看到了红星市，看到了站着的人。他们看了，记住了。以后他们再听到灵界，想到的不是跪着的人，是站着的人。这就够了。”

　　她看着那些人。那些人站在红旗下面，腰挺得直直的。

　　消息传回红星市，王新生蹲在办事处门口，看着从首都回来的人。他问，“展览怎么样？”那人说，“好。人多，热闹，东西卖了不少。”王新生问，“艾莉丝呢？”那人说，“市长站在红旗下面说话，我们都哭了。”王新生没说话，蹲在那儿，抓了一把土搓了搓，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

　　那天晚上，艾莉丝去看外公。温知悔坐在床上，手里捧着那本识字课本，正在念字。宋玄也坐在旁边，也捧着书。两个老人并排坐着，月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他们身上。

　　“外公。”艾莉丝说。温知悔抬起头，笑了。“今天学了多少？”艾莉丝问。温知悔说：“学了三个字。展、览、好。”他把书翻过来给她看，书页上歪歪扭扭地写着这三个字。宋玄在旁边说：“我也学了。展览。你在首都办了展览，让华夏的人看灵界的人站着。他们看了，记住了。”他看着艾莉丝，眼睛里有光。“你娘要是看见，得多高兴。”

　　艾莉丝没说话。她坐在床沿上，看着两个老人。月光照在他们身上，他们的头发是白的，书页是白的，月光也是白的。她坐了很久，然后站起来，给两个老人盖好被子，吹了灯。“早点睡。”“你也早点睡。”

　　她走出去，把门带上。站在门口，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空气里有一股泥土味，混着炊烟和麦秸的味道。她往自己住的地方走。路过红旗的时候停下来，抬头看了一眼。旗子在风里飘着，五颗星星在月光底下亮亮的。她站在那儿看了很久，然后回去睡觉了。

　　第二天早上，她站在办事处台阶上，对着那些站着的人说话。底下站着一百多万人——不是全在，来了一部分。风吹着红旗哗啦哗啦响。

　　“展览办完了。华夏的人看到灵界了，看到红星市了，看到站着的人了。他们看了，记住了。但还不够。还有人没看到，还有人不知道。还得往前走。”

　　底下有人喊：“好！”

　　艾莉丝从台阶上下来，走进人群里，蹲下来，抓了一把土搓了搓，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好土。干活去。”人群散了，扛着锄头、铁锹、镐头，往地里走，往砖窑走，往工厂走。艾莉丝站在红旗下面，看着那些人的背影，风吹着她的头发，白花花的。

　　（第七十四章完）

作者有话说

第七十四章写了红星市在首都办展览。面粉、油、豆腐、砖瓦、家具、铁器、草药、木材、皮毛，还有照片——灵界的山、水、村子、人。有一张照片特别大，一个老人站在自家门口，腰挺得直直的。人们站在那张照片前面看了很久。这一章的核心是“展览”——不是卖东西，是让人看。看了，知道了，记住了。以后再听到灵界，想到的不是跪着的人，是站着的人。
下一章预告：展览办完了，华夏的人看到了灵界，看到了站着的人。但艾莉丝知道，还不到歇着的时候。红星市还在来人，灵界还有人在跪着。她站在地图前面，看着那些红点。王新生蹲在门口。“市长，下一步干什么？”艾莉丝的手指停在红星市北边的裂缝上。“华夏。咱们在华夏站住了脚，但还不够。得让更多的人知道红星市，知道灵界变了。办学校。在华夏办学校。教华夏的人学灵界的语言、灵界的文化、灵界的历史。让他们了解灵界，了解红星市，了解站着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