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9、第 第二卷 往前走 第六十七章 没有空白了 孙主任走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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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主任走后的第三个月，最后一批队伍回来了。他们去了灵界最偏僻的角落——西北角一个连名字都没有的沟沟里，只有几十户人家，穷得叮当响，连裤子都穿不上。带队的队长姓何，是个年轻人，从红星市出去的，干了一年，人瘦了一圈，晒得跟黑炭似的，但眼睛很亮。他站在办事处门口，腰挺得笔直。“市长，西北角的人站起来了。站得不直，腰弯着，头低着，但站着。”
艾莉丝看着他。“辛苦了。”何队长摇摇头。“不辛苦。值。”他从怀里掏出一张纸，递给艾莉丝。纸皱皱巴巴的，上面按满了红手印，密密麻麻的，像一片红云。“这是西北角的人让带给您的。他们说，谢谢红星市，谢谢市长，谢谢那些帮过他们的人。他们站起来了，不会忘了是谁帮的。”
艾莉丝接过那张纸，看着那些红手印，看了很久。纸上的手印有大有小，有深有浅，有的清楚，有的模糊。但都是真的——一个个按上去的，带着体温，带着感激，带着站着的人的骨气。她把纸折好，放进抽屉里，跟孙主任的小本子放在一起。
王新生蹲在门口。“市长，灵界没有空白了。”
艾莉丝站起来，走到地图前面。地图上的红点密密麻麻，连成一片，从北到南，从东到西，像一张铺开的大网。以前那些空白的地方——西北角、东北角、东南角、西南角、灵山南边、灵山北边、灵山东边、灵山西边——现在都填上了红点。有些地方的红点很小，只有一两个，但有人了。有人就有红旗，有红旗就有站着的人。
“空白没了，”艾莉丝看着那张地图，手指从北边划到南边，从东边划到西边，指过每一个有红点的地方。“但事情没完。站起来了，还得往前走。”
王新生站起来，走到她旁边，也看着地图。“往前走？往哪儿走？”
艾莉丝想了想。“往好日子走。以前是站着，现在站着还不够。得吃饱，穿暖，有房子住，有病看，有字念。站着是第一步，往前走是第二步。”她看着王新生，“你以前当佃农的时候，站着就够了？还是吃饱了够？”王新生说：“吃饱了够。”艾莉丝说：“对。站着是第一步，吃饱是第二步。灵界的人站起来了，但还没吃饱。很多人还在饿肚子。咱们得让他们吃饱。”
王新生点点头。“怎么让他们吃饱？”
“种地。种更多的地，收更多的粮。开工厂，做更多的东西。修路，让东西能运出去。办学校，让人学会种地、开工厂、修路。办医院，让人不生病、不早死。”
王新生蹲下来。“活不少。”
“多。但不怕。人多。”
红星市两百万人了。灵界各地的人还在来，但来得慢了——不是不想来，是来不了了。太远了，路不好走，走不动了。艾莉丝站在地图前面，看着那些远地方的红点。那些地方离红星市太远了，远到走一趟要一两个月。红星市的人想去帮忙，去不了；那边的人想来红星市，也来不了。路不通。
“王新生，修路。往远地方修。修到灵界每一个角落。”
王新生看着地图上那些远地方的红点。“远。太远了。修过去要好几年。”
“好几年就好几年。修一年是一年，修一里是一里。迟早能修到。”
王新生点点头。修路开始了。不是修一条，是修好几条。从红星市往外修，往北、往南、往东、往西。修路的队伍浩浩荡荡，几百人，扛着铁锹、镐头、锄头，推着独轮车，拉着石料。他们先在红星市周围修，然后往远处修。修了三个月，修到了灵山脚下。修了半年，修到了东境。修了九个月，修到了西境。修了一年，修到了南境。
路修好了，红星市的东西能运出去了。粮食、布匹、农具、书本、药——一车一车往外运。灵界各地的东西也能运进来了。矿石、木材、草药、牲畜——一车一车往里运。物通了，人也就通了。灵界各地的人不用走路来了，可以坐车来。车比腿快，坐着不累。
红星市的东西运到灵界各地，灵界各地的人日子好过了。以前没粮吃，现在有粮了。以前没衣穿，现在有布了。以前没农具，现在有了。以前没书本，现在有了。以前没药，现在有了。他们站在自家门口，站在路边，站在地里，看着那些从红星市运来的东西。有人哭了，有人笑了，有人跪下来磕头。旁边的人把他拉起来。“别跪。站着。”那人站起来，站直了。
消息传到红星市，艾莉丝站在地图前面，看着那些红点，看了很久。王新生蹲在门口。“市长，路修好了，东西运出去了，灵界各地的人日子好过了。”
艾莉丝转过身。“还不够。还得往前走。”
她站在窗户前面，看着远处的麦地。麦子已经黄了，沉甸甸的穗子垂着头，风一吹就沙沙响。她看了很久。
（第六十七章完）
作者有话说
第69章 第
第二卷 往前走
第六十七章 没有空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