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第 17 章 故意弄乱哥哥书房 顾衍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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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衍忘记了一件事，很小的事——周末带时安去买那本他等了很久的书。
是答应时安的，已经过去了五天，原先打算周六去，但当天临时有事不得不取消，一整个白天时安都没见到他。
翌日清晨，顾衍留了一块蛋糕和一张道歉的字条在床头柜上。时安把字条看了又看，边缘都被他捏得发皱，最终收进了下面的抽屉里，和先前顾衍留下的大小不一的便签摞在一起。
时安内心难免委屈，但也更明白顾衍的生活不可能只有他。何况顾衍已经那么忙了，还要抽出时间用蛋糕来补偿他，他没有理由再索求别的。
于是后来的三天均是如此，小桌上放着一盒巧克力或是几样他爱吃的水果，下面总会压着一张写满关心和安慰的便签。
有时会有一缕暮春的晨光铺在上面，清澈的浅金色把周边空气映得煦暖，时安便从中看到顾衍的影子。
春寒未尽，夜雨凉得发涩，雨水打在窗户上，入眼朦胧。
时安趴在窗边，指尖描摹着透明玻璃上密密匝匝的水痕，冰凉的触感顺着手指往上爬。
偌大的别墅里少了顾衍，他只觉得这里冷清得如同冰洞。
叹了口气，收回被冻麻的手指攥进掌心里。时安盯着外面雨幕看了片刻，忽然站起身往外走，脑子里生出个不算恶劣但也绝不磊落的想法。
心里到底发虚，步履便显得踌躇。
蹑手蹑脚走到目的地，推开书房的门，扑面而来的黑暗笼住他，眼睛没有适应，什么都看不清。他在墙壁摸索着打开灯，暖黄的光晕立刻将他照得无处可逃。
时安深吸一口气，心跳的速度略快了些，带动着整个身子都微微抖动，也不知是干坏事前的兴奋还是害怕被发现的紧张。
抬脚走进去，目光绕着书房陈设转了一圈，最终锁定在顾衍的办公桌上。
顾衍近日匆忙，桌上的物件不比以往摆放整齐，却也乱中有序，所有东西一目了然。
时安从笔筒里抽出一支笔，放到桌边；又把几本原本合上的书翻开。
他心知自己需要这样一场“胡闹”来发泄这些天心里积攒的的失落，但真正动起手来，又没什么底气。
几个已经没用的文件被轻轻放在干净的地面、椅子换了个方向、日历被翻到昨天……
时安停下来站在地板中央打量自己的“作品”，有些东西没变，有些东西已经不是原来的样子了。
这些微小的变化倘若细看倒也能看出些许，若是不在意或不多想便也就忽略过去了。
顾衍不一定能发现，时安也不知道自己做这些究竟有什么意义，也许只是想告诉顾衍：你不在我很想你。
他一边期盼顾衍能发现这些变动，甚至从中看穿他的心思，但又害怕自己的行为在顾衍眼里幼稚且丢人，不想让顾衍觉得自己在外忙了好几天回来还要应付他的小脾气。
顾衍大概率是不会怪他的，时安知道。毕竟他眼中的顾衍是清冷但包容万物的，也或许只是包容他。
时安立在原地，盯着那几本翻开倒扣的书，忽然觉得自己很可笑。他走过去想把东西重新整理好，手伸到一半又缩了回来。
算了，做都做了，此刻复原也没意义了。
他抱着膝盖蹲下去，靠着书桌。
细雨渐密，雨点打在玻璃上，像砸在他心口。
雨声盖过了钟表滴答，时安不知道时间流逝了多少。
他没听到脚步声，没听到任何动静，却感觉到一只手轻轻落在自己肩膀，那人浑身带着雨的凉。
时安骤然抬起头，果真看到了那张熟悉的脸——顾衍。
他今天回来比昨天早太多。
他张嘴想叫一声“哥哥”，却发现自己此刻发不出一点声音。一半是弄乱了书房的愧疚，一半是意料之外的惊喜。
他跟着顾衍起身，看他把外套脱下来搭在椅背上，看他的目光扫过那些已经不复原样的东西，最后朝他这边过来，对上他的视线。
时安没料到顾衍会看他，急忙垂首躲避眼神的触碰。
“你弄的？”顾衍声音没什么起伏，不像是质问，倒像是在问一件很平常的事。
“……嗯。”时安从喉咙里挤出一个音节，算是认了。
顾衍的掌心拂过桌沿，没急着收拾东西，反而牵起时安垂在身侧的手，走到沙发边，坐下。
时安身体还僵着，像是还没从那些坏情绪里挣脱出来，被顾衍按着坐下，也只挨了沙发一点边沿。
“弄乱我书房是故意的？”
“嗯……”
“是这几天我没陪你觉得委屈或者生气了？”
时安咬着唇，忽然发觉自己所有的小心思根本全都逃不过顾衍的明察秋毫。他闷闷地，又嗯了一声。
“那现在气消了吗？”顾衍又问，语气像是在哄一个孩子。
“……我…我……”时安张开嘴，又合上，始终不知道该怎么说出那句话。
顾衍手轻轻抚过他的后脑勺，没有催，也没有打断，像是在等他说。
“我没有生气……”时安朝他那边倾了倾身，抬起头又低下去，眼眶红了，“只是…只是你好几天不在家，我…我想你……我…我……”
“我也想你。”这一回顾衍不由分说打断了他颤抖的结巴。
时安明显愣住了，微张的嘴巴都忘记了合上。他能从顾衍的声音里听出来那种难以掩饰的温柔，那不像是顾衍这样时刻清醒且疏离的人能说出口的。
时安眼眶更红了，嘴巴一扁，委屈已经从眼睛里溢了出来。他没哭，只是眼里蒙了一层薄薄的水雾。
“对不起哥哥……我不该随便动你的东西、不该闹脾气……”他吸了吸鼻子，“你罚我吧……”
最后这一句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
“嗯。”顾衍并未多说，也没给他太多反应的时间，伸手拉过他按进自己怀里。
手掌落下去，不算重，但是轻轻疼了一下。
声音被雨声吞了大半，但在寂静的书房里还是格外清晰。时安缩了缩脖子，没出声。
第三下紧随而至，在同一处。手掌没有戒尺那般沉重刺痛，但一下下叠着，也谈不上好受。
“时安，”顾衍叫他，一只手按在他头顶，“下次想我了可以直说，不用拆家。”
膝上的人先是沉默了会，才闷闷地应声。
顾衍没有再说别的，十五下，便停了。
这回没有先上药，顾衍把时安从膝上扶起来，指腹擦过他眼角的轻微湿痕，随后指了指自己的办公桌。
“你弄乱的，你去收拾。”
时安红着眼点点头，又红着某处转身去收拾自己整出的狼藉。
顾衍看着他，嘴角浮现一抹浅淡的笑。他没有要去帮忙的意思，但也没走，就这么陪着他。
时安一边整理一边仔细回忆着生怕有哪个地方被漏掉，本着一定不给哥哥再添麻烦的心态，他又专心检查了三遍，才放心回到顾衍身边。
“哥哥，我收拾好了。”
顾衍点点头，将他带到自己房间——自上次事情过后他们一直睡在一起。
“过来趴好。”
顾衍坐在床边，挤出药膏，余光瞧见时安已经乖乖待在那里等他。他把药膏在掌心捂热了才按上去，指尖打着圈在红得略重的几处按揉。
上完药，顾衍出去洗了手。回来的时候，时安已经钻进了被子里，只露出一双眼睛，仿佛专门在等着他。
顾衍笑了笑，在他旁边坐下，靠着床背。天还不算太晚，他随手拿起放在床头柜的书翻开看。
时安小心翼翼蹭过去，靠在他身上。书他看不懂也没兴趣，索性就一直盯着顾衍看。
顾衍的手臂在那里，刚好挡了一半的视线，让他看得清顾衍，又不至于被顾衍发现。
他一直以为自己隐藏得很好，直到顾衍的目光忽地从手中的书上移向他，并略带无奈地问了一句：“好看吗？”
“哥哥好看。”
“……”
“……”
两个人都沉默了。时安有时候是真恨自己嘴巴比脑子快，虽然这次说的是实话。
他还在想接下来要怎么说，好在顾衍没有再追问，时安暗自松了口气。
“哥哥……”他犹豫了下，还是问了出来，“你明天还走吗？”
“不确定。”
“好吧……”
又一会儿过去。
时安慢吞吞换了个姿势，最后还是觉得不舒服，干脆掀开被子坐了起来。
“哥哥……”他又试探着叫了一声。
“嗯？”
“我……疼。”他没说哪里，但显然。
顾衍朝他张开手臂，“过来，帮你揉揉。”
“不要……”时安摇头，第一次拒绝。
顾衍诧异，但没问为什么。“那怎么办？”
“要抱你。”
说完，时安竟是二话不说就扑过去抱住顾衍。确切来说，应该是主动把顾衍揽入自己怀中的行为。
是主动的索求安慰但也是完全包容性的姿态。
顾衍在他怀里僵了一瞬。
他垂眼看着少年绒绒的脑袋，柔软的发丝随着动作在他脖颈处蹭过去带起一片轻痒，红透的耳朵尖紧贴着他的侧脸。
被拥抱的感觉有些陌生，以往都是他这样抱着对方。
但他很快放松下来，书被放在床上，随即认真地回应了这个拥抱。
……
夜很深了，雨声渐稀。
时安趴在顾衍胸口，听着他沉稳的心跳。意识迷蒙，快要昏睡过去，忽然收紧手臂，脸颊在他肩膀蹭了蹭。
“哥哥你对我真好，”他像个依赖大人的小孩，想把自己整个都藏进哥哥的怀抱里，又想把哥哥也拥入自己的怀抱里。
“我什么时候才能对你好呢？”
这话不像询问，反倒像是在自言自语。
顾衍显然怔愣，片刻后手掌轻轻覆在他后脑，微微侧头离他近了些。
“等你长大。”
“长大？”时安抬起脸露出一只充满着希冀与期盼的眼睛，“哥哥，我不再依赖你算长大吗？”
顾衍望着他，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久久没能回应。
沉默融进雨声里。
“……算哥哥没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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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一早，时安从梦里醒来，心里空落落的，又像是压了块石头般沉闷。他扭头朝旁边看去，顾衍躺过的地方已经被收拾得平整。
伸手摸了摸，凉的。
应该已经离开了很久。
抿了抿唇，合上眼睛，把被子拉到头顶。耳边静悄悄的，只有自己的心跳声，听起来很乱，没什么规律。
门口忽然传来熟悉的脚步声，若有似无，时安只当自己听错了，没有理会。
额角一凉，蒙在脸上的被子被掀开，时安都没来得及发出声音，额头就被人碰了碰。
“要闷坏了。”屈起的手指顺势在那处轻轻弹了一下。
时安惊得睁开眼，就见顾衍穿着日常的家居服站在床边，眉眼间还带着平日里少见的笑意。
“哥哥！”他立刻掀开压在身上的被子扑进那人怀里，两只手臂紧紧搂着他，像是怕他又在某一刻消失。
顾衍稳稳接住他，倒也没急着推开，安抚一般拍着他的背。
“今天陪你。”
窗外雨已经停了，偶尔还有几声悠扬婉转的鸟鸣。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第 17 章 故意弄乱哥哥书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