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共犯 不要被命运 ...
-
“你想干什么？”我察觉到他周身翻涌的危险气息，要将我死死缠住。他却突然伸手，一把将我禁锢在怀里。
“滚开！”我猛地推开他，踉跄着后退几步，只想逃离这个让我窒息的怀抱。
虽然我还没有完全恢复记忆，但我的灵魂深处中总觉得靠近他是一件可怕的事情，或者说，是恶心的。从我醒来到现在，他一直处在一个掌控全局的状态，仿佛我就是一个没有灵魂的玩偶，只能受他摆布，对他听之任之，可我不想，因为我觉得，他不是什么好人。
或者说，我们都不是什么好人。
“你记起来了？”林淼俯下身，金丝眼镜后的眼神锐利如刀，像是要穿透我的伪装。
“你觉得呢？”我逆着光看他，背光的轮廓显得格外阴鸷。他缓缓直起身子，居高临下地望着我，语气里带着一丝嘲讽：“景少爷何必装傻？都到了这个地步了，你觉得我们还能心平气和地猜谜语吗？”
话里有话。看来，能从他嘴里套出点什么。
“我知道你目的不纯，不就是冲我来的吗？”我故意放缓语气，试探着说，“但纵使我以前再有钱，那也是失忆之前的事了。我现在身无分文，你把我囚禁到死，也得不到半点好处。”
我原以为我会引起林淼的那一丝丝怜悯之心，毕竟狗也会有通人性的时候啊，但看来我是想多了，林淼一句话没说，只不过表情很精彩，嗯……就像是在看刚从精神病院跑出来的疯子病人，或许我之前真的是个疯子吧。
“你以为我是为了钱才这么对你？”林淼的神色忽然变得复杂，像是在感慨，又像是在嘲讽。
“难道不是吗？”我心头一紧，难道我猜错了？
林淼盯着我看了许久，像是在确认什么。五秒后，他忽然轻笑一声，一步步向我逼近：“景遇，你真可爱。不过，我倒想知道，你这副模样，是装的，还是演的呢？”
这有区别吗？我在心里冷笑。
“我的确是为了钱接近你。”他忽然坦诚，“虽然你现在身无分文，但你景家少爷的身份，在黑市上的悬赏金，可高达一个亿。”
“真的假的？”我愣了一下，没想到我自己这么值钱。
“所以，你觉得我会放你走吗？”林淼的脸已经近在咫尺，那股淡淡的药味混合着他身上的气息，再次引发我生理性的不适。“那个……你能不能离我远点？”
他明显愣了一下，像是没料到我会这么说。随即，他从身后拿出一副手铐，金属的冷光在惨白的灯光下格外刺眼：“我不动你，但你也别想离开。”
说罢，他就想铐住我的手腕。我下意识地后退，却被他一把抓住脚踝，狠狠掼在床上。他动作极快地铐住我的一只手，另一只手正要往床栏上锁时，我猛地挣脱，翻身下床。他反应迅速的将我踹到了一旁的墙上，我扶着墙没站稳跌了下去，头因为巨大的冲击力，狠狠撞在了墙上，咚的一声，我的脑袋像是要炸开，一些本来没有的东西疯狂涌入我的脑海中，燃烧的老宅，冲天的火光，姑妈凄厉的尖叫，表哥绝望的哭喊……
潜意识里，有一个人的声音清晰传入到我的脑中。
小遇，快逃。
我没有半分犹豫，趁着林淼向我走来的瞬间，猛地掀翻床头柜。木柜砸在地上发出巨响，暂时挡住了他的去路。我拔腿就向病房外冲去。
走廊里一片混乱。无数穿着白大褂的人涌过来，嘴里喊着“拦住他”“别让他跑了”，像是一群训练有素的追捕者。他们说着我听不懂的术语，眼神里却带着同样的贪婪和冷漠。
我跌跌撞撞地跑着，撞到了墙壁，碰翻了药架，玻璃碎片溅到脚踝上，传来尖锐的疼，可我不敢停。
一声惊雷响彻夜空，外面又下起了淅淅沥沥的雨。走廊里的尖叫声、惊慌声、追捕我的脚步声交织在一起，身后传来林淼不急不慢的声音：“跑啊，你接着跑啊。景遇，你以为谁还会来救你？”
我不知道。
但我总觉得，他马上就会来的。
体力终于透支，我被地上滚落的药瓶绊倒，“扑通”一声摔在地上。林淼立刻追上来，攥住我的胳膊，手里拿着一管不知名的液体，针头闪着寒光，就要往我胳膊上扎。我用尽全身力气挣扎，却抵不过他的力气。
又一道惊雷劈下，走廊的灯忽明忽灭。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霉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焦糊味。
“啊——！”林淼突然惨叫一声，瘫倒在地，针管“哐当”一声掉在地上。他的右臂上，不知何时插着一把飞刀，刀柄没入皮肉，鲜血汩汩涌出，染红了白大褂。
我顺着飞刀飞来的方向望去。走廊尽头，昏暗的灯光下，一个人撑着黑伞，正一步一步向我走来。雨水从伞沿滴落，在他脚边晕开小小的水痕。
四周的一切都变得模糊，唯有他的身影，格外清晰。
景辞走到我面前，弯腰将还趴在地上的我抱起来，小心翼翼地放到一块干净的地方。我挣扎着站起来，望着他熟悉的脸，我们谁都没有先说话，但隔着对方的眼神，又好像说了千万言。
他揉了揉我湿乱的发丝，“乖，不怕了，哥哥来了。”不知道眼泪为什么这么不争气，像是不值钱似的。
有些话，或许不该在这种时候说。眼下，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景辞转过身，走到林淼面前，抬脚狠狠踩在他右臂的伤口上。林淼疼得脸色惨白，额头渗出冷汗，却死死咬着牙，没叫一声疼。
“林淼，有些账，该好好算了。”景辞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
“我就知道，景辞，你这个贱人！做了鬼还不肯放过我！”林淼面目狰狞地嘶吼，眼里布满血丝。
“究竟是谁不肯放过谁？”景辞加重了脚下的力道，林淼的身体剧烈颤抖了一下，“你以为你对我们做的那些事，能一笔勾销吗？你欠我的，欠小遇的，你觉得你这条命，赎得过来吗？”
“我欠你们什么了？”林淼狂笑起来，笑声凄厉，“我不过是在做我喜欢的事！”
“呵。”景辞轻笑一声，语气里的嘲讽几乎要溢出来，“这不是你伤害我们的理由。你这种人，下了地狱都没人敢收，阎王都嫌你恶心，嫌你脏！”
我从没见过这样狠厉的景辞。下一秒，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匕首，毫不犹豫地刺进林淼的腹部。不深，却足以让他痛不欲生。我知道，他不想让林淼死得太痛快，那样太便宜他了。
林淼强撑着抬起头，看向景辞，又转向我，眼里竟还带着一丝病态的期待：“阿遇，我做这一切都是为了你啊！是因为我爱你啊……”
“爱？”我走上前，声音凄冷，“爱就能一次次伤害我？爱就能杀死我最心爱的人？不，这不是爱，只是你那可悲的占有欲罢了。”
我从他腹部抽出匕首，鲜血顺着刀刃流下来，滴在地板上。林淼疼得几乎要晕过去，却还是苦笑着，声音微弱：“我这一生，从未被人坚定选择过……所以我不知道什么是爱，也不知道怎么爱人。我只是想把你留在身边，那些想抢走你的人，都该死……这也有错吗？”
“你以为但凡有人对你好一点，就是爱你吗？”我看着他绝望的脸，一字一句地说，“如果真是这样，这世上怎么有那么多伪善之人？别自欺欺人了，你根本不爱我，你只爱你自己。”
我将匕首架在他的心口，眼神没有一丝犹豫：“所以，去死吧。”
刀锋落下，干脆利落。
景辞立刻拉着我，向走廊尽头的出口跑去。身后，不知何时燃起了火，火势顺着走廊迅速蔓延，吞噬着墙壁和门窗。那些追捕我的“医护人员”，有的被火焰困住，有的在混乱中互相踩踏。这栋楼里的罪恶，终将被烈火焚烧殆尽，永远封存在这里。
我们在楼体即将坍塌的前一秒冲了出去。外面的雨不知何时停了，乌云散去，露出一弯残月。空气里弥漫着雨水的清新和远处烟火的焦味，或者说，我的心里已经放晴了。
我望着景辞，轻声问：“我们这是去逃亡吗？”
他转过头，眼里带着笑意，伸手揉了揉我的头发：“不，我们是私奔。”
“那我们算不算共犯？”我故意叹气，反手握住他的手，十指紧扣，“要不然我们去自首吧？等等，我忘了，你是鬼……到头来，倒成了我主谋了。”
景辞低头，轻轻亲吻我的额头，语气认真：“不会的。如果真被抓到，哥哥会去替罪。”如果真有那么一天，我又怎么忍心让他替我受罪。但我希望，命运不要找到我们。
这个世界上，没有绝对的好人与坏人，有的只是被命运裹挟的灵魂，在寻找着属于自己的归宿。
所以就让我们这对恶人，继续相依为命，祸害人间吧。
……
……
正文完结。
作者有话说
第42章 共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