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妄遇》池翼

38、错乱 少爷的真实

　　“哥哥，你怎么突然出现了？你知不知道，你消失的这段日子里，我有多想你……”眼泪顺着脸颊滚落，我几乎是哽咽着质问，声音里的委屈和思念潮水般涌出来，将所有的理智都淹没。

　　景辞伸出手，轻轻拍着我的背，将我搂得更紧，他的怀抱还是那么温暖，带着熟悉的雪松味，让我慌乱的心渐渐安定下来。“哥哥不是在这里吗？”他的声音低沉而温柔，“我们不分开了，好不好？”

　　“好……”我把脸埋在他的胸口，贪婪地呼吸着他身上的气息，生怕这只是一场稍纵即逝的幻觉。

　　他低下头，轻轻吻了吻我的唇，柔软的触感带着安抚的意味。随后，他替我掖好被角，手掌平稳地拍着我的后背，像从前无数个夜晚那样。

　　“好了，小遇该睡觉了。”他的声音带着催眠般的魔力，“梦里什么都有。”
　　我刚想反驳——这里本来不就是梦吗？可困意来得太猛烈，我只能含糊地嘟囔一句“哥哥不要走……”，便沉沉地闭上了眼睛，陷入了更深的睡眠。

　　奇怪，在梦里也能睡着吗？

　　恍惚中，我好像听到景辞若有若无的叹息，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怅然：“哥哥一直在啊……”随后，有温热的唇瓣覆上来，带着他独有的凉意，轻轻印在我的额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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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清晨，我是被阳光晒醒的。

　　伸了个懒腰，意识还没完全回笼，习惯性地往旁边摸了摸，却扑了个空。心瞬间一紧，警铃大作，连鞋都顾不上穿，赤着脚就往外跑。

　　推开门，就看到景辞系着围裙，在厨房忙碌的背影。晨光透过窗户落在他身上，锅里传来“滋啦”的声响，是蛋炒饭的香气。

　　我长长地舒了口气，心跳渐渐平稳下来。

　　有时也庆幸自己是个贪睡鬼。

　　“醒了？”景辞端着两碗蛋炒饭走出来，看到我赤脚站在客厅，眉头微微蹙起，目光落在我的脚上，语气里带着嗔怪，“还当自己是小孩子呢？着凉了胃痛怎么办？哥哥该心疼了。”

　　他走过来，伸手宠溺地揉了揉我的头发。我撇了撇嘴，乖乖地跑去玄关穿好拖鞋，然后坐回餐桌旁。

　　好久没有这样安稳地吃过一顿饭了。景辞做的蛋炒饭油亮喷香，葱花和鸡蛋混在一起，是我最熟悉的味道。我几乎把两碗都吃了个精光，最后还不知餍足，想要第三碗。

　　“这么喜欢吃？”景辞垂眸看着我。

　　当然喜欢了，喜欢做饭的人啊……

　　我用力点了点头，把空碗推到他面前。景辞无奈地笑了笑，转身去厨房又盛了一碗。

　　吃完早饭，他直接把我抱起来，往浴室走。“你刚才还说我不是小孩子了，怎么还要伺候我洗漱啊？”我搂住他的脖子，坏笑着看他，手指轻轻戳了戳他的下巴。

　　“就算你长到八十岁，也是哥哥的人。”他低头，鼻尖蹭了蹭我的脸颊，“完蛋了，你这辈子都要被我照顾了。”

　　“我怎么觉得你变了呢……”我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心里涌上一股说不上来的感觉。

　　景辞挑眉：“哪里变了？”

　　“就是……感觉不一样了。”我努力组织语言，“你以前才不会这样呢，不会这么黏人，也不会说这些肉麻的话。现在的你……更像个活生生的人了。”虽然记忆有些模糊，但我清楚地记得，以前的景辞总是带着点疏离，动不动就会板起脸教训我，甚至用锁链把我锁起来。

　　“那是因为你以前不听话。”他捏了捏我的脸颊，力道很轻。

　　“不听话就要锁我？”我故意逗他。

　　景辞的动作顿了顿，眼神倏地黯淡下来。他把我放在浴室的洗漱台前，从身后紧紧搂住我的腰，下巴抵在我的肩窝，声音闷闷的：“小遇，对不起。”

　　“嗯？”我愣住了。

　　“以前是哥哥不好，没有保护好你。”他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以后不会了，哥哥再也不会离开你了。”

　　我实在想不明白他突然道歉的原因，刚想开口问，他的薄唇就覆了上来。柔软的触感带着珍视，让我把所有的疑问都咽了回去。

　　就这样吧，请让时间定格在这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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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这时，门铃突然响了。

　　清脆的铃声打破了浴室里的温情，我们俩都顿了顿，慢慢分开。

　　会是谁呢？

　　仔细想想，如果这真的是梦，按道理不会有人来打扰才对。

　　不过还真有个人，那个整天在梦里追着我，劝我“醒醒”，不要沉迷虚假温情的林淼。

　　一想到他，我就莫名来气。要不是他，我何至于每天在记忆的碎片里挣扎，承受那些不必要的痛苦？

　　景辞替我擦了擦嘴角，眼神恢复了平静，拍了拍我的肩膀：“我去开门。”我跟在他身后，心里有些不安。房门被拉开，站在门口的人，果然是林淼。

　　可眼前的林淼，和我印象里的样子完全不同。他穿着一身干练的白色衬衫，黑色西裤，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线条分明的手腕，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眼镜，镜片后的眼神锐利而冷静，透着一股禁欲又迷人的气质。

　　这根本不是那个在梦里咋咋呼呼，劝我“别被景辞骗了”的林淼！

　　是时空错乱了？还是他的心理医学已经厉害到能闯进我的梦里？

　　我正愣神，身后突然传来一阵慌乱的脚步声，苏雯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额头上还带着薄汗，看到屋里的情景，脸色瞬间变得有些苍白。

　　她焦急地朝着我身后喊了一声，准确来说，是朝着我身后的景辞：“老大，没拦住，他非要进来。”

　　老大？

　　我猛地回头看向景辞，满脑子都是问号。苏雯不是林淼的徒弟吗？怎么会叫景辞“老大”？难道她是卧底？

　　那现在这里到底是哪里？是现实，还是更深层次的梦？

　　如果是现实，那景辞……他不是应该不存在吗？

　　我下意识地转过身，看向景辞。

　　他靠在门框上，双手插在裤袋里，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挑着眉，似笑非笑地看着门口的林淼，眼神里带着一丝玩味。

　　他一步一步走到林淼面前，原本慵懒的气场瞬间变得凌厉起来，眼神逐渐狠厉。

　　“好了，重要人物都到场了。”景辞的声音不高，却带着沉甸甸的压迫感，他凑近林淼，几乎是贴着他的耳朵，一字一句地说，“剩下那两个已经火化了，就没必要挖出来了。”林淼的脸色微不可察地变了变，握着公文包的手指紧了紧。

　　“这笔账，我们是不是该算算了？”景辞直起身，看向林淼。

　　空气瞬间凝固了。

　　我站在原地，彻底懵了。

　　剩下那两个是指姑妈和表哥吗？既然如此那失踪的人应该就是景辞了……

　　还有，他和林淼之间，到底有什么账要算？

　　苏雯站在一旁，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喘，显然知道些什么，却不敢说。

　　林淼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眼神闪烁了一下，随即恢复了平静，甚至还扯出一抹冷笑：“景辞，你终于肯露面了。我还以为，你要躲他一辈子呢。”

　　“躲？”景辞挑眉，语气带着嘲讽，“我只是在等一个合适的时机，跟你好好聊聊催眠的事。”

　　催眠？

　　我心里咯噔一下，猛地看向林淼。

　　林淼的脸色终于变了，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却强作镇定：“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不知道？”景辞笑了，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扔给林淼。那是个小小的录音笔，落在林淼手里，发出轻微的声响。“五年前，你在景家老宅给小遇下的药，在他昏迷后对他进行催眠，抹去他记忆的录音，要不要我放出来听听？”

　　林淼的身体猛地一僵，握着录音笔的手开始发抖。

　　我站在原地，浑身冰冷。

　　算上我昏迷的时间，换算下来的确是五年前。

　　五年前……老宅……下药……催眠……那场大火后，我确实昏迷过一段时间，醒来后就什么都不记得了，只知道自己是个无家可归的孤儿，被林淼救了回去。

　　原来，从那时起，我就在他的掌控里了。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景辞的声音冰冷，“你明知道小遇是我唯一的软肋，为什么非要逼他？”

　　“为什么？”林淼突然笑了起来，笑声里带着疯狂和不甘，“景辞，你凭什么？你凭什么生来就拥有一切？凭什么他眼里只有你？是我先喜欢他的！我照顾他也比你多！可他只记得你！就连做梦，都在喊你的名字！”

　　他的情绪越来越激动，指着我，对景辞嘶吼：“你看看他！被你保护得像个傻子，连现实和梦境都分不清！你以为你是在救他吗？你是在害他！你让他永远活在虚假的温柔里，永远学不会面对现实！”

　　“我的人，我自己护着，轮不到你来指手画脚。”景辞上前一步，气场全开，压得林淼不由自主地后退，“你对他做的那些事，用药物摧残他的神经，用催眠篡改他的记忆，甚至在他梦里埋下暗示，逼他醒来……林淼，你欠他的，欠我的，今天该一起算了。”

　　“算？你想怎么算？”林淼像是破罐子破摔，眼神里闪过一丝决绝，“你以为你能护他一辈子吗？你别忘了，你自己都是已经死过的人……”

　　他的话没说完，就被景辞冷冷地打断：“闭嘴。”

　　景辞的眼神狠厉得像要杀人，我从未见过他这个样子，心里莫名地发慌。“小遇，过来。”景辞朝我伸出手，语气恢复了些许温和，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量。

　　死过的人？！

　　这一切究竟是发生了什么？！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走到他身边，被他紧紧握住手。他的手心很凉，不像正常人的温度。

　　“林淼，”景辞看着他，一字一顿地说，“从今天起，离他远点。否则，我不保证会对你做什么。”

　　林淼看着我们交握的手，眼神里的嫉妒几乎要溢出来，却最终只是死死地攥紧了拳头，转身快步离开了。苏雯看了看我们，又看了看林淼的背影，最终还是跟了出去，临走前对景辞说了句“老大，对不起”。

　　房门被关上，别墅里又恢复了安静。

　　我看着景辞，还是忍不住开口：“哥哥，你们到底发生了什么，还有，林淼说你是死过的人是什么意思……？”

　　景辞转过身，伸手抱住我，力道很紧。“小遇，别怕。”他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以前是哥哥不好，让你受委屈了。以后，再也不会了。”

　　我靠在他怀里，闻着他身上熟悉的味道，却觉得有些陌生。

　　林淼说的“你自己都是死过的人……”是什么意思？景辞到底有什么秘密？还有，那场大火，姑妈和表哥的死，是不是另有隐情？

　　可我现在什么都不想问了。

　　只要他在身边就好。

　　梦境或是现实，存在或是幻想，又有何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