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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疯子 少爷疯狂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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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最终还是推开了景辞的轮椅。
他没再拦我,只是坐在那里,背对着我,肩膀微微耸动。我关上门时,听见屋里传来东西摔碎的声音,大概是他手边的水杯。
雪下得很大,落在头发上,瞬间就化了。我裹紧外套往公交站跑,心里却像空了一块,冷风呼呼地往里灌。刚才他眼里的绝望,像根刺,扎得我心口发疼。
“景遇!”林淼在广场入口等我,裹着件厚厚的羽绒服,手里拿着两杯热奶茶,看见我,眼睛亮了亮,“还以为你不来了。”
“有点事耽搁了。”我接过奶茶,指尖触到温热的杯壁,却暖不透心里的凉。
广场上很热闹,到处都是倒计时的横幅和闪烁的彩灯。人们三五成群地笑着、闹着,手里挥舞着荧光棒,空气里弥漫着爆米花和烤肠的香味。
林淼带我挤到前面,能清楚地看见舞台上的大屏幕。“还有十分钟。”他看了眼手表,笑着递给我一根荧光棒,“去年我也是在这,一个人,特别冷清。”
“为什么不跟爸妈一起?”
“他们总吵架。”他耸耸肩,语气轻快,像在说别人的事,“还是跟朋友出来好。”
他看向我的时候,眼睛里有光,比头顶的彩灯还亮。我避开他的视线,低头喝了口奶茶,甜腻的味道在舌尖散开,却没什么滋味。
倒计时开始了,人群的欢呼声越来越高。
“十!九!八!”
林淼突然转过头,认真地看着我。
“七!六!五!”
“景遇,”他的声音在喧闹中异常清晰。
“四!三!二!”
“我喜欢你!”
我愣住了,手里的荧光棒掉在地上,发出轻微的响声。
周围的欢呼声、尖叫声像潮水般退去,只剩下他眼里的认真和期待,还有我疯狂跳动的心脏。
“一!新年快乐!”
烟花在夜空中炸开,绚烂夺目,把整个广场照得如同白昼。
我看着林淼,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就在这时,眼角的余光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景辞站在不远处,轮椅倒在旁边的雪地里。
他拄着拐杖,身体晃了晃,却硬是站直了,左腿还在微微打颤,显然是强撑着走过来的。雪花落在他的头发上、肩膀上,他却像没察觉,只是死死地盯着我和林淼,眼神里的疯狂几乎要溢出来。
酝酿了许久的风暴,终于在此刻彻底爆发。
“小遇。”他开口,声音嘶哑,每一个字都带着刺骨的寒意。
林淼也看见了他,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下意识地往我身前站了站:“景辞哥,你怎么来了?”
景辞没理他,只是一步步朝我走来,拐杖戳在雪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很艰难,左腿几乎是拖着的,却带着一股不容抗拒的压迫感。
“跟我回去。”他盯着我,眼里的阴冷和偏执搅成一团,如同深不见底的漩涡。
“哥,你先回去,我……”
“我让你跟我回去!”他突然提高声音,拐杖猛地砸在地上,溅起一片雪沫,“你听到了吗?!”
周围的人被这边的动静吸引,纷纷侧目。我脸上发烫,又急又怕:“你别这样……”
“我别这样?”他笑了,笑得又疯又狠,“那你要我怎样?看着你跟他在这里卿卿我我?看着你再一次丢下我?”他突然伸手,死死攥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像要捏碎我的骨头。“跟我走!”
“你放开他!”林淼想拉开他,却被他狠狠甩开。
“滚!”景辞吼道,眼睛红得吓人,“这没你的事!”
我在林淼还想上前,害怕景辞会做些过分的事,连忙转头对他说:“你先回去吧。”
他拖着我往广场外走,我的手腕被他攥得生疼,只能踉跄着跟着他。雪花打在脸上,冰冷刺骨,我回头看了眼林淼,他站在原地,手里还攥着那根掉在地上的荧光棒,眼神里满是震惊和无措。
烟花还在继续绽放,绚烂得像一场盛大的幻觉。
可我知道,这场幻觉该醒了。
回到出租屋,他把我推进房间,反锁了门。这次不是地下室,是我们住了很久的那个房间,墙上还贴着我和他的合照,是大火后唯一找回来的一张,照片上的我们很配,虽然是两张一模一样的脸,但可以清晰的认出来,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人。
“以后,你哪也不准去。”他站在门口,背对着我,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学校也别去了,我请家教教你。”
“你疯了!”我拍着门,“我要上学!我要见林淼!”
“不准!”他猛地转过身,眼里的偏执几乎要将我吞噬,“你是我的!只能是我的!谁也别想把你从我身边抢走!”
接下来的日子,他真的把我当成了宠物。他会给我准备好饭菜,亲自喂我吃;会给我梳头发,动作笨拙却很认真;会坐在我身边,一言不发地看我看书、写字,眼神像黏在我身上,一刻也不离开。
他没收了我的手机,拔掉了房间里的电话,窗户被钉死了,只有一扇小小的气窗透进点光。我像被关在华丽的笼子里,衣食无忧,却没有一点自由。
一开始,我很反感。
我骂他,打他,绝食抗议,可他只是默默地承受着,眼神里的偏执丝毫不减。他会把我绑在椅子上,撬开我的嘴喂我吃饭;会在我打他之后,反而更加用力地抱着我,在我耳边一遍遍说“别离开我”。
渐渐地,我麻木了。
反抗太累了,挣扎太痛了。
看着他因为我稍微顺从一点就露出的、带着讨好的笑容,看着他拄着拐杖艰难地给我倒水,看着他夜里因为腿疼而无法入睡,却还是坚持守在我床边,我心里的愤怒和怨恨,像被潮水淹没的礁石,一点点沉了下去。
有时候,他会解开我的绳子,让我在房间里走动。我会坐在他身边,看着他笨拙地给我削苹果,会在他疼得皱眉时,伸手替他按按腿,会在他看着合照发呆时,安静地陪着他。
有一次,他问我:“恨我吗?”
我看着他眼里的小心翼翼和恐惧,摇了摇头。他突然笑了,伸手把我紧紧搂在怀里,力道大得让我喘不过气,却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温度。
我知道,我大概也疯了。
疯到习惯了他的囚禁,疯到依赖他的偏执,疯到在这暗无天日的房间里,竟然找到了一丝扭曲的、病态的安稳。
我们就像两只困在同一个笼子里的兽,互相撕咬,互相舔舐伤口。
用最疯狂的方式,证明着彼此的存在。
窗外的雪还在下,房间里很安静,只有他轻微的呼吸声。他睡着了,眉头却还皱着,像在做什么噩梦。
我伸出手,轻轻抚平他的眉头,指尖触到他脸上的疤痕,心里一片平静。
或许,这样也挺好。
至少,我们还在一起。
疯癫也好,偏执也罢,这大概就是我们注定要走的路,一条没有回头,也不需要回头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