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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苦涩 少爷演技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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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板被拍得发颤,我的手掌火辣辣地疼,却远不及心里那片密密麻麻的钝痛。喊到嗓子沙哑时,外面的踱步声终于停了,取而代之的是死一般的寂静。
不知道过了多久,门缝下又塞进来东西。
是那件被景辞改短的校服,叠得整整齐齐,上面放着颗橘子糖。
玻璃纸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着微弱的光。我盯着那颗糖,突然想起很多年前,他也是这样。每当我不开心,或者是生他的气了,他都会给我一颗橘子糖。
那时的糖是甜的。
可现在,这颗糖落在眼里,只剩苦涩。
我没去碰校服,也没碰糖,只是蜷回墙角,任由黑暗把自己吞噬。
窗外的天大概亮了又黑,黑了又亮,直到我饿得头晕眼花,才慢吞吞地爬过去,抓起面包啃了两口。面包干得噎人,我拧开水瓶,水流过喉咙时,听见自己的声音在空荡的房间里回响,像在地下室时那样,孤单得可怕。
第三天傍晚,门突然开了。
景辞站在门口,逆着光,看不清表情,只觉得他周身的气息比前几天更冷。
“出来。”他说,声音硬邦邦的。
我扶着墙站起来,腿麻得差点摔倒。他伸手想扶,我下意识地躲开了。他的手僵在半空,随即收回,转身往客厅走,背影显得破裂。
餐桌上摆着饭菜,是我爱吃的番茄鸡蛋面,却已经凉透了。
他把面倒进锅里加热,煤气灶的蓝色火苗舔着锅底,映得他侧脸的轮廓忽明忽暗。“为什么要躲?”他突然开口,背对着我。
“……”我没说话,指尖抠着厨房门框上的裂缝。
“怕我?”他转过身,眼里的红血丝比前几天更重,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整个人憔悴得像被抽走了精气神,“就因为我把你关起来了?”
“你和姑妈有什么区别?”话一出口,我就后悔了。
景辞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像被人狠狠打了一拳。他踉跄着后退一步,撞到身后的调料架,酱油瓶摔在地上,深褐色的液体溅了他一裤脚,浓重的咸腥味弥漫开来。
“我……”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闭上眼睛,声音低哑得像叹息,“对不起。”这三个字轻飘飘的,却像块石头砸在我心上。
我看着他蹲下去,用抹布一点点擦着地上的酱油,动作机械得不像他,突然觉得眼睛发酸。
他不是姑妈,他怎么会是姑妈呢?
他是那个把最后一块面包分给我的人,是那个替我挡刀后背流着血还冲我笑的人,是那个在大火里找到我,把唯一的外套披在我身上的人。
可他关了我三天,像关一只怕跑掉的鸟。
“我只是想……有个朋友。”我蹲下来,和他一起擦地,声音带着哭腔,“林淼他……他没有坏心思,他只是……”
“我知道。”景辞打断我,指尖不小心碰到我的手,像触电般缩了回去,“我知道他是好人。”
他只是怕。
怕我被这一点点的温暖勾走,怕自己再次变成孤身一人,怕那些好不容易拼凑起来的安稳,碎得彻底。
那天晚上,我们没再说话。
他重新煮了面,我默默吃完,然后回了房间,这次,他没锁门。
夜里,我躺在床上,听着他房间的灯亮到很晚。凌晨时,隐约听见他在客厅打电话,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跟谁道歉,又像是在解释什么。
第二天早上,我在书包里发现了林淼的画稿。被揉皱的地方被小心翼翼地抚平,还用胶带粘好了裂口,旁边放着张纸条,是景辞的字迹:“对不起。”下面还有一行小字:“下周……可以请林淼来吃饭。”
我捏着那张画稿,突然想起他蹲在地上擦酱油的样子,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又酸又软。
去学校的路上,阳光很好。
林淼在教室门口等我,看见我,眼睛亮了亮,又很快黯淡下去:“你……没事吧?那天我送你到巷口,好像看见你哥了……”
“我没事。”我把画稿递给她,“这个,还给你。”他惊讶地接过,看见上面的胶带,抬头看我,眼神里满是疑惑。
“我哥说,”我深吸一口气,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平静,“下周想请你吃饭。”
林淼愣住了,随即笑了起来,像雨后初晴的天空:“真的?”
“嗯。”
那天的数学课,林淼又凑过来给我讲题,笔尖偶尔碰到我的手背,我没躲。阳光透过窗户落在我们的练习册上,暖洋洋的。
放学时,景辞来接我,手里提着个袋子,里面是新鲜的橘子。他递给我一个,自己也剥了一个,橘子瓣的酸甜味在空气里散开。
“林淼喜欢吃什么?”他问,语气自然了些。
“好像……喜欢吃排骨。”
“好,那我买点排骨。”他笑了笑,眼里的红血丝淡了些,“以前……是我不好。”
“哥。”我看着他,“我不会离开你的。”
他剥橘子的手顿了顿,抬头看我,眼里像落了星光,亮得惊人。“嗯。”他应了一声,把剥好的橘子瓣塞进我嘴里,甜得恰到好处。
夕阳把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紧紧靠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