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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囚 哥哥强制一 ...

  •   林淼把写生地点定在城郊的旧铁路,但我却犹豫了整整三天。

      他在课间塞给我一张画稿,上面是夕阳下的铁轨,延伸向远处的天际,旁边用铅笔写着:“听说这里的黄昏很美,去看看吧?就当放松。”字迹清秀,带着少年人特有的热忱。

      我摩挲着画稿边缘,指尖发烫。

      景辞这阵子总把我看得很紧,每天准时接送,周末除了补课就是待在出租屋,连阳台的花都被他换了方向,刚好能看见楼下的公交站。他没再提林淼,却像用无形的线把我捆在身边,呼吸都带着若有似无的压迫。

      “就去两个小时,”林淼看出我的挣扎,声音放得很轻,“我保证不告诉哥,天黑前一定送你回来。”

      最终还是点了头。

      或许是被连日的压抑憋得慌,或许是那画稿上的夕阳太诱人,又或许,是潜意识里想反抗景辞那密不透风的保护。

      周五下午,我谎称去图书馆找资料,背着景辞给我的旧帆布包,坐上了林淼的自行车后座。风拂过耳畔时,我抓紧他的衣角,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洗衣粉味,突然有种久违的轻松。

      旧铁路比画稿上更惊艳。

      废弃的铁轨生了锈,两旁长满了野菊,夕阳把一切都染成金红色,连空气都带着暖意。

      林淼支起画板,笑着冲我挥手:“景遇,过来当模特!”

      我走过去,坐在铁轨上,看他拿起画笔。笔尖划过画纸的声音很轻,和风吹过野菊的沙沙声交织在一起。

      他画得很认真,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浅浅的阴影,偶尔抬头看我,眼神很亮。“你笑起来很好看,”他突然说,“平时别总皱着眉。”

      我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松开紧抿的嘴角,夕阳落在脸上,暖得让人想眯起眼。

      原来被人这样注视着,不用防备,不用伪装,是这种感觉。

      林淼很快画好了,把画稿递给我。上面的少年坐在铁轨上,嘴角带着浅浅的笑,背景是熔金般的夕阳,连发丝都染上了暖光。“像不像你?”他眼里带着期待。

      “像。”我看着画稿,心里某个角落软得一塌糊涂。

      这是第一次,有人把我画得这么……鲜活。

      “送给你。”他把画稿卷起来,塞进我手里,“藏好,别被你哥发现。”回去的路上,我把画稿小心翼翼地放进帆布包深处,心跳得异常的快。
      林淼送我到出租屋附近的巷口,叮嘱我:“进去前记得把包上的草屑拍掉。”

      “嗯,谢谢你。”

      “下周见。”他冲我挥挥手,骑着自行车消失在暮色里。

      我站在巷口,摸了摸帆布包里的画稿,深吸一口气,才推门进去。景辞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没开大灯,只有电视屏幕的光映着他的脸,表情看不真切。

      “回来了?”他声音很平,听不出情绪。

      “嗯,图书馆人多,有点晚了。”我把帆布包放在玄关,手在背后悄悄攥紧。

      他没说话,目光落在我沾了点泥土的裤脚上。空气安静得可怕,只有电视里模糊的声响。我低着头,心脏越跳越快,像要撞破胸腔。

      “去了哪里?”他突然问,声音冷了下来。

      “图、图书馆……”

      “是吗?”景辞站起身,一步步朝我走来,电视的光在他脸上明明灭灭,“那图书馆的铁轨,好看吗?”

      我的脸瞬间白了,血液好像都冻住了。

      他知道了?他怎么会知道?

      “我……”

      “林淼送你到巷口的,对吗?”他逼近一步,高大的身影带着强烈的压迫感,“你们去写生了?他还送了你东西,是不是?”

      我下意识地后退,后背撞到玄关的柜子,疼得一缩。

      “把东西拿出来。”他盯着我的包,眼神像淬了冰。

      “不……”

      景辞没再等我拒绝,伸手夺过帆布包,拉链被他扯得“哗啦”作响。画稿掉了出来,卷着的纸筒散开,夕阳下的铁轨和那个笑着的少年,赫然暴露在昏暗的光线下。

      他捡起画稿,手指捏着纸边,用力得指节发白。我看见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胸口剧烈起伏,眼里翻涌的情绪比暴风雨更可怕。

      有愤怒,有失望,还有种近乎绝望的恐慌。

      “为什么要骗我?”他的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我跟你说过什么?嗯?我让你别跟他走太近,你忘了?!”

      “我只是想……”

      “你只是想背叛我,是不是?”他猛地把画稿揉成一团,狠狠砸在地上,“你忘了地下室的日子了?忘了他们是怎么对你的?现在有人对你笑两声,你就什么都忘了!你就这么想离开我?!”

      “不是的!哥,你听我解释!”我慌了,想去拉他的手,却被他狠狠甩开。

      “别叫我哥!”他吼道,眼睛红得吓人,“从今天起,你哪儿也不准去!”他拽着我的胳膊,把我拖进房间,反锁了门。钥匙转动锁孔的声音,重锤般敲在我心上。

      “哥!开门!景辞!”我拍着门,手都拍麻了,他却在门外一动不动,只有压抑的喘息声透过门板传进来。

      房间里没有窗户,只有一盏昏黄的小灯。

      我坐在冰冷的地板上,看着门缝里透进来的微光一点点消失,心里的恐慌潮水般蔓延上来。

      他把我关起来了。

      像姑妈当年做的那样,把我锁在一个狭小的空间里,切断和外面所有的联系。

      夜里,我趴在门上听,能听见他在客厅踱步的声音。凌晨时,门缝下塞进来一个面包和一瓶水,没有字条,没有声音。

      我没碰那些东西,只是抱着膝盖坐在墙角。

      黑暗里,仿佛又回到了那个地下室,只有滴水声和自己的心跳,还有景辞那句带着哭腔的“别离开我”。

      他是怕的。

      怕我像画稿上那样,走向没有他的、洒满阳光的远方。

      可他不知道,那道阳光里,始终有他的影子。

      我缩在墙角,眼泪无声地滑落,浸湿了袖口。门外的脚步声还在继续,我不知道这场对峙会持续多久,也不知道我们之间这道因为恐惧和爱而筑起的囚笼,什么时候才能被打开。

      晨光透过门缝照进来,我和景辞之间,好像有什么东西……

      已经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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