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逢后，前男友费尽心机求上位》健壮的鹿

6、打架 “我操

　　“我操！放开他！”
　　一声怒吼穿透密集的拳脚声，像惊雷般砸进李观棋的耳膜。
　　他趴在潮湿的水泥地上，额头磕出的血混着泥水往下淌，艰难掀开沉重的眼皮，就看见了一群熟悉的蓝白校服身影。
　　连朔吼完就冲了过来，毫不客气地一脚踹在正要踢向李观棋的绿毛腰侧。
　　绿毛惨叫一声，踉跄着摔进积水里，溅起一片泥点。
　　变故发生得太快，青龙帮几人明显愣了一下。黄毛松开揪着李观棋头发的手，直起身，眯眼打量着这几个半路杀出来的学生，语气不善：“哪来的小屁孩？少管闲事！”
　　“闲事？”连朔挡在李观棋身前，带着股痞气的嚣张，“你打的是我同学，你说是不是闲事？”
　　红毛啐了一口：“同学？呵，行啊，今天连你们一起收拾！”
　　话音未落，红毛挥拳就朝连朔面门砸来。连朔反应极快，侧身躲过，顺势抓住对方手腕用力一拧，膝盖狠狠顶上对方腹部。红毛闷哼一声，疼得蜷缩起来。
　　“妈的，找死！”黄毛见势不妙，招呼剩下的人，“一起上！”
　　混战瞬间爆发，李观棋瘫坐在墙角，浑身疼得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打起来，担心连朔他们会吃亏。
　　可接下来的发展，却让他瞪大了眼睛。
　　连朔能打他是知道的，但是没想到，学校里赫赫有名的好学生段瑜竟然也能一拳一个。
　　当一个混混挥着不知从哪捡来的木棍朝他抡来时，没等李观棋提醒，段瑜就像背后也长了眼睛一样。只是微微侧身，就出手如电，精准地扣住对方手腕，反向一折——
　　“咔嚓”一声脆响，伴随着惨嚎，木棍应声落地。段瑜抬脚踹在那人膝弯，对方噗通跪倒在地，瞬间失去战斗力。
　　在段瑜凶猛的打法下，战斗很快就一边倒的胜利，一帮左青龙右白虎的小混混竟然被一群穿着校服的学生仔压着打。
　　混乱中，不知是谁喊了一句：“操！这帮小崽子练过！赶紧撤！”
　　黄毛脸上挨了连朔一拳，鼻血直流，恨恨地瞪了段瑜一眼，然后扶着同伴，狼狈地朝巷子另一端跑了。
　　打斗声戛然而止，巷子里只剩下粗重的喘息。连朔喘着气，抹了一把嘴角，手指沾上一点血丝，他“嘶”了一声。跟他一起来的几个男生也都挂了彩，有的揉着胳膊，有的捂着肚子龇牙咧嘴。
　　段瑜站在几步开外，慢慢平复着呼吸，动作依旧从容，只是额角处，一道明显的擦伤正在渗出血珠，在他冷白的皮肤上显得格外刺眼。
　　李观棋不知道是被揍的还是吓得，挣扎着想站起来，腿肚子却发软使不上劲，还是连朔眼疾手快，一把将他捞起来。
　　“你没事吧？”连朔上下打量他，眉头皱得死紧。李观棋脸上红肿着指印，嘴角破了，校服上满是污渍和脚印，看着像只脏兮兮的流浪猫。
　　“我……我没事。”李观棋声音沙哑，他有点愧疚，“都怪我……连累得你们也受伤了……”
　　他目光扫过这一帮人身上青红紫绿的各色伤口，觉得自己真是倒霉。他甚至都怀疑自己身上是不是有什么吸引暴力狂的磁场，先是一帮学体育的堵他，后来连朔又捉弄他，现在又碰到校外的混混抢劫。
　　“对不起……这次我一定帮你们跟老师解释，我们去告老师，校外的他们肯定管的……”李观棋低下头，眼圈不受控制地红了。
　　“啧，不用不用，跟你没关系。你别告老师，我们今天打赢了，他们肯定不敢再来了。”
　　连朔一听他要告老师，心里一紧，连忙把他往离学校更远的方向拉。废话，要是告老师今天这出戏不就白眼了。
　　“可、可是你们……”
　　“害！可是什么？你别把事情弄大了，到时候你解释不清楚，老师叫家长我又要挨揍。”
　　李观棋听到他这么说，终于心虚地低头抿了抿嘴，任由连朔把他拉上出租车。
　　他想起之前，连朔其实帮他跟欺负他的那帮体育生打了一架，结果自己一看体育生瞪自己，在办公室就吓得说不清话，害连朔明明是救人，却被罚了检讨。他后面想道歉，帮他们写了好几份检讨，结果一去连朔的班上就被骂出来，搞得他不敢再提。
　　“段哥，你不是在学校附近租了公寓吗？我记得你那儿有药箱吧？先去你那儿处理下行不？”
　　上了车，连朔就问起段瑜接下来的安排。
　　段瑜正用指尖轻轻确认额角的伤口深浅，闻言抬眼，目光淡淡扫过二人。
　　“嗯。”他简短的应了一声，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
　　李观棋这才注意到段瑜，惊讶地发现段瑜似乎伤得不轻，相对于一上车就狼哭鬼嚎但全是擦伤的连朔。段瑜额头上的伤口分明深的多，只是流出来的血全部渗进头发里，并不显得夸张。
　　李观棋看他前额的头发似乎都湿了，想拿纸巾给他擦一下，却被段瑜看过来冷漠的眼神吓退了，他觉得段瑜似乎非常讨厌跟人相处，他有点怕这个人。
　　段瑜租的公寓离学校不远，几分钟就到了。一行人浩浩荡荡上楼，进了门，公寓不大，装修是现代简约风格，，收拾得极其整洁，甚至有些冷清，没什么生活气息。
　　“药箱在电视柜下面。”段瑜指了一下，自己先在客厅那张深灰色的布艺沙发上坐下，微微仰起头，方便处理额角的伤。
　　连朔熟门熟路地找出药箱，打开，里面药品纱布一应俱全，摆放得井井有条。他刚想嚷嚷着让李观棋先帮他看看，就听见段瑜那边极轻地“嘶”了一声。
　　声音不大，但在突然安静下来的客厅里格外清晰，所有人都愣了一下，没想到刚刚打得那么凶狠的段瑜竟然伤得这么严重。
　　怎么注意到的？废话，他们从来没见过段瑜喊疼好吧。听说段瑜是京都来四明念高中的，他可是从小在拳击俱乐部练出来的泰拳，能坚持下来的绝对都是硬汉子。
　　“段哥，你伤在脸上，自己不好弄吧？”一个男生机灵地开口，目光瞥向有些局促地站在一旁的李观棋，“观棋，要不你先帮段哥处理一下？他那个位置，对着镜子弄也不方便。”
　　李观棋正低着头，为自己身上的脏污弄脏这么干净的地板而不知所措，闻言抬起头，看向段瑜。
　　段瑜也正看着他，额角的血痕已经有些凝固，那双深邃的眼睛里没什么波澜，却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平静。
　　李观棋心脏漏跳了一拍，他有点怕段瑜，可这个人是因为帮他而受伤的……
　　愧疚和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责任感占了上风，他抿了抿唇，小声说：“我……我试试。但我可能不太会……”
　　“没事，很简单，消毒，上药，贴个纱布就行。”段瑜终于开口，声音依旧平淡。
　　李观棋深吸一口气，拿着碘伏走到段瑜跟前，随着他微微俯身凑近，他的手却控制不住地发颤，捏着沾了碘伏的棉签，小心翼翼地往那道伤口边挪。
　　“可能会有点疼。”他小声提醒，声音轻得像羽毛。
　　“嗯。”段瑜应了一声，目光依旧锁在他脸上，没有移开分毫。
　　冰凉的碘伏触到伤口，段瑜眉峰微蹙又迅速舒展。李观棋盯着伤口放轻动作，指尖因紧张泛白，不敢看他的眼，却被那道视线烫得脸颊发热。
　　客厅只剩棉签轻擦的声响，夕阳将两人身影叠在一起。
　　连朔在旁眼巴巴看着，又想喊疼，却没人理会。
　　李观棋贴好纱布，浅色的胶布反倒给段瑜平添了几分野性。
　　“好、好了。”李观棋直起身，稍稍退开半步，松了口气，这才发现自己后背竟然出了一层薄汗。
　　“谢谢。”段瑜淡淡道，摸了摸创可贴，没等李观棋反应就接过药箱。“现在，该你了。”
　　“啊？”李观棋愣住。
　　段瑜蘸好碘伏，抬眼道：“你的脸和手都有伤，坐下。”
　　命令式的口吻不容置疑，李观棋看向连朔，连朔傻呵呵帮腔：“对啊观棋，快让段哥看看，不然明天脸肿了。”
　　李观棋只好坐下，段瑜侧身托住他的下巴，动作轻柔地帮他擦拭伤口。李观棋不敢抬头和他有视线接触，只能垂下眼睫。段瑜看着他鸦羽一般轻轻颤动的睫毛，心底忽然升起一种奇怪的感觉，手下的动作愈发轻柔。
　　上好药之后，段瑜收拾好垃圾，体贴地给其他受伤的人都发了纱布和胶带。李观棋看着他们熟练地给自己上药，有些局促的坐在沙发拐角。想要说些什么，却不知道说什么，只能再次感谢：”今天谢谢你们帮我，以后我能帮上什么，你们一定要跟我说。”
　　他能帮上什么忙，没实力又没背景的。连朔听着李观棋假惺惺的感谢，心底非常不屑，但一想到他们的计划，面上依旧大大咧咧地摆手：“害，没事儿。你别跟我们计较之前的事儿就行，我们之前对你那么刻薄，你家条件又不好，我们还挺不舒服的……”
　　“没、没事的。我不会怪你们的，之前我也有做得不对的地方。”
　　“那我们现在就算朋友了是不？”
　　“嗯。”
　　连朔一行人见他上套，格外的高兴：“那你以后就是我们罩着的人了，有人欺负你你就找我们出头，懂吗？”
　　没等不明白事情为什么发展到这一步的李观棋想明白，他们忽然又想起什么：“既然是朋友，就得一起玩。周日我们去接你，带你去个好地方。”
　　“啊？不行呀，我周末得帮我奶奶收拾鱼摊。”
　　连朔没什么耐心，刚好点的心情一下子被他这幅给脸不要脸的样子弄生气了，终于装不下去了：“啊？你怎么天天卖鱼啊？”
　　“我……”
　　连朔却不管不顾，掏出钱包，抽出几张红票子就往李观棋手里塞，“那这样，我买你一天时间！这些钱够抵你奶奶一天卖鱼的钱了吧？让你奶奶也休息一天！”
　　这个举动，却像一盆冷水，瞬间浇灭了李观棋心里刚刚升起的那点微弱的暖意。
　　他脸色有些发白，看着塞到手里的钱，像被烫到一样猛地缩回手，钱飘落在地上。
　　“不、不用……”他声音冷了下来，带着明显的抗拒。
　　“你不要……”给脸不要脸啊！
　　连朔破功的话还没说出口，就被段瑜拉住，气氛一时有些僵，段瑜却淡定地找补：
　　“连朔也是好意，只是方式直接了点。你要真拿我们当朋友，就一定能明白我们的苦心，连朔他们虽然说话不好听，但真是一片好意。”
　　李观棋从小就被奶奶耳提面命不许占别人便宜，他家本来就穷，自尊心就是穷人最值钱的财产，他虽然渴望交朋友，但他不能接收朋友无缘由的钱。
　　但段瑜一番话却又实在戳中他的软肋，连朔才救了他，又好心想帮他，他不能这样不识好歹。“……那……好吧。”他最终还是妥协了，声音细弱，“周日……什么时候？”
　　连朔眼睛一亮，立刻报了个时间地点，还不忘补充：“说定了啊！到时候我们等你！”
　　李观棋点了点头，心里却乱糟糟的，说不出是什么滋味。有一点因为被邀请而生的、微弱的开心，更多的是一种隐隐的不安和茫然。
　　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李观棋看天色不早，便起身告辞。
　　李观棋一走，连朔立刻恢复了本性，得意地往沙发上一靠：“怎么样，段哥？我这波操作可以吧？英雄救美，虽然过程有点坎坷，但结果完美！你看他最后那样，明显感动了！”
　　一个男生笑道：“朔哥，你那叫英雄救美？你那是苦肉计吧？演得跟真的一样。”
　　“滚蛋！我是真疼！”连朔龇牙咧嘴，随即又兴奋起来，“不过话说回来，段哥你找的那些社会人，也太不靠谱了吧？说好的演戏，假打几下，他们居然真动手！还下死手！你看我这伤……”
　　他指着自己身上，“还有段哥你脸上那一下……妈的，得找他们算账！段瑜你知道怎么教训他们吗？”
　　段瑜已经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他们，看着楼下李观棋渐渐远去的瘦小背影，融进城市的灯火里。听到问话，他淡淡“嗯”了一声，没有解释。
　　连朔也没在意，继续沉浸在计划顺利的喜悦里：“不管怎么说，第一步已经成功了，接下来，就是周日了……嘿嘿，段哥，还是你聪明，我要好好会会这小子。妈的，这次受罪也是因为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