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不得安》墨婉泠

45、友情 高中的正常

　　直到周辞身边又有一个人坐下。
　　一中的教室普遍偏小，三个人的座位很普遍，而温愿安他们就恰好坐在三人座的两个位置上。
　　“你好，我是周辞。”
　　周辞先和那人打招呼。
　　“你好，我是沈清规。”
　　这个名字，有些耳熟。
　　果不其然，温愿安抬眼看去，是那张熟悉的面孔。
　　“你好，我是温愿安……”他强撑着笑脸和那人打招呼。
　　“哦！你是……”沈清规显然也认出来了他，伸出去的手僵在半空，“游戏里面那个‘贝多芬’对不对？”
　　温愿安：“……”
　　“是我……但我很长时间没玩那个游戏了……”温愿安尴尬的解释。
　　“原来你们认识啊。”周辞忽然说道。
　　“呃，游戏里认识。”沈清规说道。
　　看得出来，两个人都很尴尬。
　　周辞很快认识到这一点，在中间打着哈哈。
　　直到老师走进教室。
　　“吵什么呢？这是高中生应该做的事情吗？”
　　他们的班主任是个中年男人，带着标志性的保温杯和一本教材。
　　“你们现在是市一中的学子，应该时时刻刻逼着自己成为更优秀的人，现在还没开学呢，都吵什么吵？”
　　温愿安托腮听着那人几乎是套模板一样的发言，险些忍不住要打哈欠。
　　班主任叫赵国栋，是个传统意义上的数学老师。
　　他念叨着学校的校规，军训的注意事项，最后让他们登记好了衣服尺码，方便统一定校服。
　　“行了，我就先说这么多，明天正式开始军训。”赵国栋端着保温杯喝了一口茶叶水，“放学吧。”
　　身边的同学一哄而散，沈清规首当其冲越出班级大门，几乎是飞一样逃离了学校。
　　而周辞则是和前桌的同学闲聊着。
　　“哇这么巧……大家都是一个小区的吗……”
　　那人说道：“毕竟是学区房，但还有谁住那啊？”
　　温愿安自发接话：“我也住那。”
　　周辞顺势说道：“那等下要不要一起去文具店买东西？”
　　众人纷纷同意，一起走出学校大门。
　　因为一中离着家里实在太近了，温愿安便拒绝了温佑安要接送自己上学这个主意。
　　“哦，原来温愿安你就是住在九号楼的那个音乐生啊。”那个叫江晚的女生说道。
　　其他人也都看着温愿安。
　　他一时间没能反应过来到底他们为什么知道自己学钢琴。
　　“之前你家长说，因为你要练琴，为了赔付精神损失费，给每个人都支付了一千的精神损失费。”
　　温愿安确实想起来这件事了。
　　“啊，是有这回事来着。”温愿安笑笑。
　　“我爸还说呢，要是当初也买九号楼，能多拿四千块。”
　　那人是江晚的龙凤胎弟弟，江晴。
　　几人算是班里面熟悉比较快的学生，温愿安也久违的和正常同学聊了很久的天。直到他们一起买完东西，走到温愿安家楼下。
　　“那我先回家了，明天再见。”
　　“再见。”
　　温愿安打开自己家门之前，就已经闻到了自家炒菜传出的香味。
　　“哥，我回来了。”
　　温佑安系着围裙在厨房忙碌，温愿安便自觉洗干净手，帮他端一些碗筷过去。
　　“班里的新同学怎么样？”
　　“有熟人啊……”
　　温佑安打趣：“是谁？”
　　“沈清规。”温愿安不解，“按理来说他不是应该去读什么私立高中，为什么读公立啊。”
　　温佑安笑笑：“他和你读公立的理由一样。”
　　“怎么，他也怕那些富家子弟？他不是最富的一个吗？”
　　“他确实是最富的一个，但他小时候没接受过那种耳融目染的精英教育，他爸妈就觉得他应该和普通孩子在一起念书。”
　　温佑安把菜盛出来：“宫保鸡丁和醋溜土豆丝。”
　　温愿安帮他盛好饭，二人一起坐在餐桌上。
　　“唉，我的半个月假期啊，被用来军训了……”温愿安戳着碗里的米饭。
　　温佑安笑笑：“我给你买了防晒。”
　　温愿安苦笑：“谢谢啊……”
　　随着军训的日常，温愿安和周辞他们愈发熟悉了。
　　那天休息，几个人围坐在一起聊天。温愿安也终会有机会问出困扰自己很久的一个问题。
　　“我暗恋对象马上过生日了，我送什么好啊……”温愿安紧紧接着自己的袖口。
　　嗅到八卦气息的各位连忙噤声听着他说话。
　　“咱们学校的吗？”江晚撞了下他的手肘。
　　温愿安脸红：“不是，外校的……”
　　那个叫袁莱的女生说道：“五中的？我有很多朋友在五中。”
　　温愿安继续摇头：“不是，他是大学生……”
　　这句话没问题，温佑安这个岁数正是上大学的年龄，所以他凭什么不是大学生。
　　“你小子吃这么好，还是个姐控。”有个男生打趣他。
　　温愿安：“我是问礼物，我送他什么好……”
　　“送花？”周辞说。
　　“不行，太明显了……”
　　“你想和她表白吗？”周辞继续问。
　　温愿安一愣，但还是继续点头。
　　“但也不是趁他过生日的时候表白……”
　　周辞搓搓下巴：“以你的经济能力，能买到最好的礼物都有什么？”
　　那可太多了，温佑安给自己的零花钱他都没怎么动过，现在买一套奢侈品送给他也不是问题。但有一点，他能买到的，最合温佑安心意的奢侈品，好像是Stjernelys旗下的东西了。
　　温愿安无奈扶额：“他家很有钱，我送奢侈品完全就是自取其辱。”
　　讨论似乎陷入了僵局。
　　“她喜欢什么？”江晴问他。
　　“音乐，他曾经是很有名的音乐家。”
　　沈清规一呛。
　　周辞给他顺气，颇为好奇的继续问：“那你写一首钢琴曲送给他？”
　　温愿安继续摇头：“他写得曲子比我好多了……”
　　“那她除了音乐还喜欢什么？”
　　温愿安捏着下巴：“艺术领域的，他应该都挺喜欢的。”
　　“你可以送她一副画？”沈清规说道，“我认识一个画得不错的画家。”
　　温愿安忽然想起Chasseur d‘?toiles的那个故事。
　　浩瀚无垠的星空，精美无比，永远不会磨损的鞋子，永远不会停止歌唱，且每天都有不一样歌舞的八音盒，一位名声远扬的画家的封笔之作，一架音色永远不会改变的钢琴。
　　他觉得自己可以参考这些意象。
　　“谢谢你们，我有想法了。”温愿安笑着说道。
　　“那你最终打算送什么？”周辞问道。
　　“呃，有些复杂，等我都准备好了再逐一告诉你们。”
　　江晚笑笑：“那等你表白的时候一定要告诉我们，我们会充当军师角色的。”
　　他们借机拉了一个小群，群名就叫“诸葛亮备选团”。他和沈清规的关系也不再那么僵硬，温愿安也终于知道了为什么刚见到时那么尴尬。
　　“我以为你被那些上流社会人士洗脑了。”沈清规一脸认真，“吓得我还以为自己痛失同类好友。”
　　温愿安无语：“我还以为是因为我姓温……”
　　沈清规倒是坦诚：“也有这部分原因，但是我感觉你人和那些姓温的不一样啊。”
　　温愿安抿唇：“不一样就好。”
　　沈清规见他这副样子，忍不住拍拍他肩膀：“行了兄弟，我懂你。”
　　温愿安：“……”
　　一个雨天，温佑安看着窗外绵密的小雨，打算让温愿安多睡会。谁想到他还是按时起了床。
　　“今天不用军训，多睡会吧。”
　　温愿安摇摇头，打了个哈欠：“我和朋友约了去打羽毛球。”
　　温佑安闻言一愣：“几个人啊？”
　　温愿安还有些困，下意识伸出手一个一个数着。
　　“周辞，沈清规，江晚，江晴，袁莱……”
　　“算上我六个人。”
　　他听到女生的名字。
　　“可是外面还在下雨……”温佑安犹豫。
　　温愿安情不自禁的笑了笑，打趣道：“我们约好了，就算今天下雨也要去，谁不去谁是狗……”
　　温佑安一哑。
　　“那场馆在哪，我送你过去吧。”
　　谁知温愿安还是摇摇头：“我和周辞他们拼车过去，我们几个刚好包车。”
　　这下，温佑安彻底没了别的话术。
　　“嗯，好，几点回来？”
　　“出去吃，中午不回来了了。”
　　防盗门再次落锁，温佑安一时间没能缓过来。他思来想去，还是再给温愿安发了一条消息“别淋到雨。”
　　手机迟迟没有回复。
　　温佑安时不时拿出手机看一眼，对着二人的聊天页面下滑刷新了无数次。却还是看不到对方的回复。
　　而坐上车的温愿安已经开始和他们聊了起来。车上氛围不错，手机常年静音的温愿安自然没收到温佑安的消息。
　　直到众人短暂休息，温愿安才抽空看了手机一眼。
　　“嗯，知道了。”
　　温佑安几乎马上回复：“下午回家吃吗？”
　　“不了，我们下午要去KTV。”
　　“好。”
　　温佑安叩着手机。
　　他捂着脸深吸一口气，然后看着已经没了动静的手机久久不能回神。
　　晚上六点左右，温愿安才背着书包回来。
　　他揉着肩膀，和温佑安说那些新朋友的事情。温佑安总觉得有些不耐烦，但他还是认真听着，时不时和他一起笑起来。
　　开学，温愿安依旧每天和他的朋友一起走。
　　“你那个暗恋对象的生日是不是快到了？”周辞一脸八卦。
　　温愿安得意的扬扬下巴：“早就准备好了。”
　　其他人竖起大拇指：“等你消息。”
　　“但我还是很震惊诶，周辞你居然没谈过恋爱。”沈清规笑嘻嘻的。
　　周辞脸一红：“我确实没接触过这种……”
　　温愿安附和道：“我也奇怪呢，周辞你长得好，学习好居然从小到大没谈过恋爱。”
　　周辞脸颊更红了：“你们不也是长得好看学习好，那为什么你们也没谈过恋爱。”
　　沈清规捏着下巴：“我也有暗恋对象啊，只不过，没和你们说过……”
　　另外二人的炮火连忙对向沈清规：“你居然瞒着我们？”
　　沈清规后退几步：“我怕你们不接受……”
　　温愿安一怔：“什么？”
　　沈清规叹了口气：“那我直说了……”
　　“我喜欢男人。”
　　此言一出，温愿安和周辞确实不说话了。
　　“你，你等我缓缓……”周辞往桌子上一趴。
　　沈清规许是早就料到了这种情况，抿着唇一言不发。
　　温愿安则是握住他的手，“我也是。”
　　惊雷炸响。
　　周辞险些没缓过来。
　　“所以，所以我们给你出了这么久的主意，结果，结果方向全错了？？”周辞在濒临崩溃的边缘。
　　温愿安不好意思的低下头：“我，我也是怕你们，不接受……”
　　周辞揉着额角：“没事……没事……你们是我朋友……喜欢男喜欢女什么的不重要……”
　　“你们是我朋友嘛……”他重复一句，劝着自己接受了这件事情，“我，我这两天会旁敲侧击袁莱他们的……问出来就直接告诉你们……”
　　“周辞，你简直就是天使……”
　　沈清规和温愿安一边一个扯着周辞的袖子。
　　周辞一个头两个大：“因为我们是朋友嘛……”
　　仅仅一个课间的时间，周辞就带着消息回来了，一起回来的还有袁莱他们。
　　袁莱激动的看着温愿安：“卧草你不早说你是gay蜜！”
　　温愿安脸颊一红：“你们，不觉得我……”
　　江晚摇头：“如果你们是gay的话，那一切就都好解释了。”
　　“长得帅，而且班里人普遍没听过关于你们俩的感情八卦，这样一看，一切就正常了啊。”江晴跟着附和。
　　沈清规扶额：“你们接受真是太好了……”
　　周辞叹了口气：“我早说嘛，我们是朋友。”
　　“不过，周辞你接受能力这么好啊……”
　　周辞笑笑：“是吗，我都没怎么注意过。”
　　温愿安跟着他一起笑起来，心中也总算是踏实下去。
　　温愿安这几天经常抱着手机。温佑安看在眼里，但他也不好意思多问。只是心中难免郁闷，可他看着温愿安发自内心的笑容，又只能劝着自己放下心来。
　　九月三号，这天是温佑安生日。
　　温愿安特意请了晚自习的假，瞒着温佑安偷偷潜入回了家。
　　温生安特意给他的行程安排的晚了一些，自己则是和温许安千里迢迢赶回来和温愿安一起装饰家里。
　　“礼物呢？”温愿安问他们。
　　“放心，早拿过来了。”温许安指着桌子上包装精美的礼物。
　　温愿安点头，和他们一起埋伏到黑暗里。
　　温佑安上楼打开家门。
　　开灯的那一瞬间，耳边只剩下几声礼炮，和自己熟悉的“生日快乐”。
　　温愿安端着蛋糕站在客厅中央。
　　“老板，生日快乐。”温生安和温许安为他鼓掌。
　　“哥，生日快乐。”温愿安笑着看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