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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逃! 云长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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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长卿拉着夏拼了命的往前跑。
心脏在胸腔里剧烈的撞击,预示着这副孱弱的身躯根本架不住这般夺命的奔逃。
他什么都听不到,除了自己剧烈的喘息声。
久违的听到自己前世的名字,带给云长卿的不是怀念,而是——惊惧!
这种惊惧,和他面对曼特的时候完全不一样。
那个声音!他熟悉到作呕!哪怕那个声音嘶哑,低沉,甚至断断续续,但是……他依旧认得出来……
这种用压低的声音,故意将每一个字咬在唇舌齿尖的说话方式,这种仿佛淬着尸山血海的浓重血腥味的气息……
哪怕换了个皮囊,他依旧认得出来……
这个声音的主人……
是仙岳宗掌门人门下大弟子,是他的大师兄——阎季冬!
云长卿的记忆不是很完整,他只是断断续续记得一些前世的事情,但是哪怕这些断断续续的记忆,也让他对于“阎季冬”这个名字避如蛇蝎。
他一直清楚的记得,阎季冬那一剑是如何贯穿了他师尊的胸口。
当时大雪纷扬,同门的血,从山脚一路泼洒到山顶,满目都是红色的雪,纷纷扬扬的从天上往下落。
到处都是红色……一片…一片…一片地,从殿宇的阴影里,从回廊的转角处,从紧闭的、雕刻着宗门徽记的沉重门扉缝隙下,大片大片地晕染开来。
像有人打翻了巨大的、装着朱砂的墨池,又像是雪地里骤然绽开了无数朵诡异、巨大、且不断蔓延的花。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烈到令人作呕的铁锈味,冰冷地钻进鼻腔,直冲脑髓,每一次呼吸都像吞咽着生锈的刀子。
这味道…像是山门下后巷里,冬天杀年猪时,那滚烫的、带着腥气的血泼在雪地上。
只是这次,待宰的猪……是他们……
那时候,他拼命地向前跑,他不记得身侧有没有人,他身侧的景物在不停地变换,扭曲……
他似乎在逆着人流向前跑,身侧是铺天盖地的哭喊,是耀眼到烧红了天边的火……
他似乎在林间小道跑,周围空无一人,盘结乌黑的树枝扭曲地伸向天空……
他似乎在黑市里跑,无数人惊惧又疑惑地看向他,仿佛在看一个疯子……
他记得……他记得,师尊被贯穿了胸口,那把“青锋”剑,是师尊特地赠与阎季冬的灵剑,现在不偏不倚的穿过了师尊的胸膛
他看到阎季冬张开嘴,说了什么,然后,那张嘴越张越大,越张越大,大到唇角的皮肤被撕裂,露出了猩红如同蛇一样的牙齿……
他……在笑……
“阎季冬”这三个字,只要出现就必然带着一大片的血腥而来……
逃!
快逃!!
云长卿脑子里只有这一个想法,但是他也出奇的冷静。
他知道以他和夏这两个羸弱的躯体是打不赢物理上就比他们强壮不知几倍的雌虫。
所以他立刻催动金镶玉盘将夏收纳其中。
庞大的灵力灌注双腿,御风诀被念出,但他不能飞,一旦脱离人群就相当于彻底把自己暴露在敌人的视野之下,那样更危险。
他奋力挤开人群,往人群深处去,这里虽然是黑市,但是能够有一定秩序的运行就代表着这里有一个实力强大的统治者,一旦有巨大骚动肯定会出面。
云长卿在赌,赌现在的阎季冬还不敢和黑市背后的势力硬碰硬。
他赌对了!
虽然,虽然他依然能感觉到那个威胁还在他背后如影随形地坠着。
但是,只要他还有所顾忌,就还有能周旋的余地。
云长卿不知道自己这副羸弱的躯体,在如此强大的灵力灌注下能撑到几时,但是,他那模糊又血腥的记忆告诉他,一定要逃!
不计一切代价!哪怕就此失去双腿也要逃!哪怕是抛却这副身体!哪怕是死!哪怕只剩一丝神魂!也要逃得远远的!
那抹银白的身影像一条银色的鱼,倏忽一闪,就消失在人群中。
怎奈何有一个漆黑的墨影一直紧紧坠在他身后,像嗅到血腥味的鲨鱼,死咬着不松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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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德鲁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一间十分狭小的牢狱单间——
没有窗户,没有声音,四周都是实打实的铁质墙皮,只有重重加密的大门上露出那么一小块巴掌大小的镂空。
安德鲁坐起身,抬手摸了摸束缚在自己脖子上的抑制颈环。
好消息,他没有被完全地禁锢在床上,坏消息,他的虫化能力被限制,还不如直接被捆在床上。
安德鲁神情有些烦躁,抬头看了一眼角落里的监视器,他知道,那个白军装的少校正透过这个监视器看着自己。
他似乎……什么都做不了……
安德鲁的眼神落在了他的手腕上——光脑没有被没收……
突然,昏暗空间一瞬间陷入一片血红,监视器旁,信息素浓度检测仪发出的尖锐爆鸣响彻整个空间。
正在监视器那头的瓦丁.冯一惊:“该死,发生了什么?”
监视屏幕里,安德鲁修长高大的身影像被抽掉了骨头,踉跄着撞在冰冷的合金墙壁上。
虽然影像有些微的失真,但是以瓦丁.冯高级军雌的目力,依然能清晰的看到安德鲁汗湿的鬓角,还有急促起伏的胸口。
安德鲁一只手痉挛般揪住胸前的衣襟,昂贵的军服布料被揉皱成一团。平日里锐利如刀的眼眸,此刻却瞳孔放大,涣散失焦,一小块鲜明的红色在幽绿的瞳色下更加的明显。
粗重的呼吸急促而紊乱,每一次吸气都带着压抑不住的、破碎的嘶声。
颈环上微小的指示灯,在一闪一闪的血红灯光下,也在急促的闪烁着更加猩红明显的红色。
体温升高,心率增幅,意识模糊,气喘,腺体开始分泌信息素……一切的一切,都预示着一件事——安德鲁陷入了信息素紊乱!
很快,走廊响起急促的脚步声。两名穿着白色制服的医疗兵冲了进来。
“安德鲁上尉!坚持住!”其中一人试图去搀扶他。另一人则迅速拿出了抑制药剂,准备给他注射。
可就在医疗兵的手指即将触碰到他臂膀的刹那,蜷缩的“病患”动了!
一瞬间,安德鲁低垂的头猛地抬起,那双兽瞳中的痛苦与涣散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冰封雪原般的冷静与锐利。
他双腿蜷缩,身体如同压缩到极致的弹簧,猛地向地面一蹬!一个干净利落的侧滚翻,精准地从两名医疗兵合围的缝隙中滑了出去!
动作一气呵成,流畅得如同演练过千百遍。军靴在地面摩擦发出轻微而尖锐的声响,他在翻滚中顺势起身,没有丝毫停顿,如同一支离弦的箭矢,射向即将关闭的牢门。
“!拦住他!”反应过来的医疗兵惊叫。
但太迟了。
安德鲁身影一闪,在侧门即将关闭的那一刹那,如轻薄影子一般从缝隙间略过,没入门外略显昏暗、堆满清洁机器和杂物的通道。
“哐当!”门在他身后自动合拢,将追兵的呼喊隔绝。
隔着监控目睹了一切的瓦丁.冯,抬手制止了想要去追捕的手下,关掉了报警器。
白色军装的少将看着恢复如初的监控,抿成一条直线的嘴角,在苍白的灯光映照下,竟然扬起了一抹诡异的弧度。
“呵,”瓦丁.冯看着已经关闭的沉重的合金大门,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笑,“臭小子,还不赖嘛……”
通道内光线昏暗,只有安全指示灯发出幽绿的光。
安德鲁没有丝毫停留,甚至没有回头看一眼身后紧闭的门。他像一道融入阴影的幽灵,在狭窄的通道内高速穿行,步伐迅捷而稳定,每一次落脚都精确地避开地面的障碍物,军靴踏地只有极其轻微的闷响。
他的呼吸在最初的爆发后迅速调整到平稳悠长的状态,仿佛刚才那场逼真的“发病”从未发生过。
他一边疾行,一边抬手,指尖在颈间那个冰冷的金属颈环上飞快地划过几个特定点位。颈环发出极其微弱的嗡鸣,一道微不可查的光纹流转——
安德鲁:“……?”……关不掉?
这是……微型定位器。
安德鲁的嘴角勾起一丝冷冽的弧度——瓦丁·冯的“小礼物”,果然如影随形。
就在这时,他手腕内侧的光脑屏幕无声亮起,一条来源被重重加密、仅显示一串特殊识别码的信息跳了出来:
> 【识别码:V.F.】:“我只给你十二个小时。”
安德鲁的目光在那行字上停留了不到半秒,眸中寒光一闪,指尖毫不犹豫地在终端边缘一点,信息瞬间粉碎消失,不留任何痕迹。他没有回复,也不需要回复。
他脚下速度再次提升,身影在昏暗通道的尽头一闪,彻底融入了基地里那庞大管道系统下,错综复杂的阴影之中,如同水滴汇入大海,再无踪迹可寻。
留下的,只有颈环上那一点微弱却固执的定位信号,以及一场在十二小时倒计时下,双方都心知肚明的狩猎。
他,要找到那个雄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