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也在努力活着呢》静山眠月

41、打斗 沈理说

　　沈理说完，没有丝毫预兆的出拳，拳头又快又狠，一上来就是奔着太阳穴来的，速度快到没有给莫扶薇反应的余地。

　　莫扶薇没有看清楚沈理出拳的轨迹，凭着本能反应，在感受到拳风的下一瞬低头闪过，堪堪避过了这一拳。

　　如果不是在自由搏击之前身体素质得到了大幅度提升，她现在恐怕就已经被击飞出去了。

　　清洁大楼果然卧虎藏龙。

　　自由搏击的规则跟现实世界的有点不一样，双方要在指定的一个圆内打斗，谁先被打出这个圆或者主动认输，比赛才算结束。

　　在打斗途中不可以携带武器，至于出什么招全凭自己。

　　大多数人只求把对方打出去，但沈理不一样，她一出手就是死手，对方必须也拿出要她命的架势全力以赴，否则被甩飞就是几秒钟的事。

　　沈理出拳速度很快，在闪过上一拳的下一刻拳头就又冲过来了，莫扶薇尝试着用左臂接了一拳，结果差点被直接打出圈。

　　左臂火辣辣的疼，跟她在爱丽丝游乐园时炸伤时很像，那时候的她不得不催眠自己忽略疼痛，而现在的她又经历了一遍同样的事。

　　莫扶薇一边注意着沈理，余光一边扫过这个战斗圈，估算了一下，在要被打中的下一瞬直接倒下翻滚到沈理身后，横腿扫过沈理放着重心的左腿。

　　“嘶”

　　人群中不知道有谁倒吸了一口凉气。

　　好不要脸的招数。

　　自由搏击老师面容卡壳了一瞬，眼神复杂的看向莫扶薇。

　　清洁大楼的员工多多少少有些傲气，即使是快要输了，也多半想着的是回去复盘。然后分析出打赢的人的招数路子，在下一次挑战中挑着对方不足的地方大。

　　莫扶薇这种的打法...感觉像是没有复盘的机会，每次战斗都是面临生死。

　　莫扶薇倒是不知道台下人的复杂心思，她的宗旨是，不管什么方式，能赢就行。

　　沈理反应也很快，莫扶薇这一脚只让她微微晃了晃，然后便再度踢过来。

　　于是就出现了莫扶薇被沈理打的满场乱串的神奇景象。

　　即使尽力避免，莫扶薇还是不可避免的挨了好几下。

　　全身上下疼得厉害，莫扶薇甚至一度以为沈理直接打到了她的内脏。

　　有血滴在地板上，然后在下一次的打斗中又被踩到抹开。

　　旁边的窃窃私语声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所有人都在关注这场比赛，关注莫扶薇。

　　不知道有人唏嘘了一句:“放弃吧，你打不过沈理的。”

　　“再打下去也不过是受更多伤而已。”

　　那人的声音到最后几个字的时候突然停住，痛呼了一声，好像是被谁给制裁了。

　　莫扶薇没管，她抬头看了看沈理。

　　对方什么表情都没有，看着就一派从容，只是呼吸变得急促了几下。

　　鼻血一路流下，滴在地板上，好像也滴在了莫扶薇心里，仿佛倒计时快要结束时的指针声音。

　　喉咙里全是血腥味，有血涌上来。

　　莫扶薇可以一直躲，沈理也可以一直出击。

　　但这样的话，就永远是沈理占据主动权，莫扶薇就只能一直被打。

　　打了那么久，她甚至连对方的边都没摸到。

　　实力相近时躲开对方的攻击叫策略，因为知道自己可以在下一回再打回去。

　　但实力悬殊过大呢？这次躲了，就永远没有攻击回去的机会了，只能一直躲，然后以狼狈的姿态输掉。

　　莫扶薇咽下喉咙里的血，她想起了利奥，想起了圣曙，想起了俆若许，想起了W76762，他们的脸仿佛聚合在一起，成为沈理的脸。

　　莫扶薇感到愤怒，这种愤怒从心底迸发，一路顺着血管蔓延到四肢百骸，几乎要将她吞噬。

　　曾经平静的生活已经被打破了，莫扶薇再也不可能回到过去，每天等待她的只有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爆发的危险。

　　她只能不断变强，然后在变强的路上打倒更多的敌人，一旦她露出任何怯弱和躲避，她就会被躲在暗处的豺狼立刻扑上来咬碎。

　　莫扶薇可以在自由搏击课上一直躲避，但是在面对危险的时候不能。

　　躲了就会死。

　　血糊了莫扶薇整个下巴，沈理的拳头又一次袭来，但是这次她没有躲。

　　人群忽然爆发出惊呼声。

　　莫扶薇结结实实挨了沈理一拳，没有任何防护和缓冲，腹部痛的几乎要让她快要倒下。

　　莫扶薇喘着粗气，没有停下来，沈理的距离和她已经很近了，在打完这拳后，她根本没有空间再次蓄力挥拳。

　　而她的身后，就是圆圈的边界线。

　　莫扶薇用尽全身的力气，以最快的速度奔跑，扑向了沈理。

　　人群骤然安静。

　　莫扶薇趴在沈理身上，对方从场外人的反应中也看出来了胜负已分，没有继续攻击莫扶薇，而是任她恢复一些力气。

　　沈理的头压在了边界线上，超出了一点距离，是莫扶薇赢了。

　　莫扶薇脸上的表情很平静，没有狂喜，没有释然，就是单纯的累，又累又痛，让她有点怀念医疗室里的床。

　　自由搏击课老师走到莫扶薇的身边，蹲下来跟莫扶薇平视:“你做的很棒。”

　　莫扶薇还没来得及说什么，下一瞬就被抬上了担架。

　　“......”

　　电梯门隔绝了人群中越来越大的鼓掌声，莫扶薇听了一耳朵，好像是戚风在激动的欢呼。

　　莫扶薇又一次见到了霍远风，见到霍医生的时候，对方正捧着一本纸质书，悠闲的翻看着。

　　躺在熟悉的床上，莫扶薇竟然生出来一种安心感，她看在悬在天花板上的机械臂，机械臂上的容量槽明显还没有补上，玻璃里面空荡荡的。

　　看到莫扶薇，霍远风明显一愣:“你的仇家这么明目张胆吗？”

　　都敢对清洁大楼的人动手了。

　　莫扶薇疼的呼吸都在痛:“...自由搏击课。”

　　霍远风了然，甚至还有点同情，麻利地给机械臂的容量槽注满了修复剂。

　　莫扶薇趴在床上打针，正在感慨人生不易，旁边就传来了拳拳到肉的邦邦声。

　　好熟悉，听着好像就是自己被打的声音。

　　不仅要被打，甚至被打后的惨状要被反复观看，谁能有她惨。

　　霍远风推了推眼镜，他视线扫过莫扶薇，突然来了句:“看来你的药剂融合的还不错。”

　　莫扶薇有些摸不着头脑，不知道霍远风为什么提起这个。

　　霍远风有些无奈:“一般来说，注射过基因药剂的人都会出现不同情况的排异反应。”

　　“最常见的就是感到暴躁，无法冷静判断，所以清洁大楼对于注射过基因药剂的员工判断副作用的方法就是来一场自由搏击课。”

　　莫扶薇:...好清新脱俗的判断方式。

　　霍远风判断自由搏击课老师应该不知道莫扶薇注射过基因药剂，所以给莫扶薇安排的是自由搏击排名第一的沈理。

　　不过现在看来，莫扶薇的融合状态还不错，显然没有出现严重的排斥反应。

　　清洁大楼曾经有过员工，注射过基因药剂后开始人畜不分，只要站在他身边的都会无差别受到他的攻击，最终生生打烂了一个机器人。

　　异能修复药剂也能算作是基因药剂的一种，其中最明显的相同点就是都具有增强力量的作用。

　　霍远风是知道沈理的力气的，莫扶薇没被她第一时间打下来，看来基因药剂融合的很成功。

　　霍远风:“本来想过两天再联系你，问问你有没有什么副作用的，没想到你这么快就回来了。”

　　他找出记录莫扶薇身体数据的记录的文件夹，重新打印了一张莫扶薇的身体数据，然后放进去。

　　旁边的副脑还在播放莫扶薇自由搏击时的视频，霍远风看了一会，看不出有什么明显的副作用，只能问莫扶薇:“你感觉怎么样?”

　　莫扶薇想了想:“感官变敏锐算吗？”

　　霍远风摇了摇头:“你在打斗的时候有没有感到明显不适？”

　　一个人注射基因药剂的效果并不固定，每个人体质不一样，带来的效果也是天差地别。

　　有钱人可以请人研发适合自己的基因药剂，但是基因药剂本身的价格就已经贵的离谱，更别说专门定制了。

　　低等公民活着都很困难了，很多工作根本不要低等公民，更别提买天价的基因药剂了。

　　一管营养剂只需要一联邦币，就连这样，有好多家庭还是不能每天都能喝上。

　　如果不是进了清洁大楼，莫扶薇这种黑户一辈子就这样了，在垃圾场被焚烧就是她的结局，也是大部分五等公民的结局。

　　莫扶薇的数据太不稳定，几乎是时时刻刻都在变，屏幕里的电子数据没太多参考意义，更别说她还觉醒了异能，医疗部根本就不可能把她的风险控制到可控范围。

　　自由搏击不仅需要强健的体魄，还需要强大的判断力以及快速的反应能力，对心理素质的要求也非常苛刻，这些都能体现出一个人的状态。

　　虽然莫扶薇的状态看起来很好，但是霍远风还是要问一句。

　　他有点担心莫扶薇的心脏会不会出现排异，异能融合不充分，这是最要命的，到时候抢救都来不及。

　　基因药剂可能会修复她的缺陷，但也有可能加重这种致命风险。

　　莫扶薇:“最近特别容易愤怒算吗？”

　　霍远风记录下来，循循善诱:“为什么会感到愤怒呢？”

　　莫扶薇很干脆:“怕死。”

　　天天提心吊胆的，她现在出门都要眼观六路耳听八方，拐个弯都觉得会有人在拐角端着把枪冲出来。

　　霍远风记录的手停住:...

　　他看莫扶薇在视频里打的挺猛的，还以为她没有什么顾虑呢。

　　霍远风叹了一口气，语气放缓:“虽然你的心脏跟异能融合的不充分，但理论上来说，清洁大楼的基因药剂是最好的，能够延长寿命的机率还是挺高的。”

　　怕莫扶薇不信，霍远风还特地发给莫扶薇几个成功案例。

　　霍远风以一副老油条的口吻嘱咐莫扶薇:“你这次出的风头太大了，如果不想之后被老师特别关照的话，能装病还是装一会吧。”

　　清理员可不止一门课程，莫扶薇才加入训练成绩就这样亮眼，想必之后的课程取得的成绩只能比自由搏击课高。

　　清洁大楼的惜才之人不少，莫扶薇以后有的受了

　　正好莫扶薇有注射基因药剂的观察期，能躺一会就躺一会吧。

　　霍远风脸上的表情十分慈爱，看的莫扶薇差点以为他要冒圣光了。

　　莫扶薇十分真诚的感谢了霍远风，并表示自己将会斟酌考虑他的建议。

　　霍远风也能理解自由搏击课的老师，莫扶薇抗污值太高了，1800，放哪里都扎眼。

　　医疗室也有心理疏导室，霍远风见过不少心里出问题的清理员和拾污员，无一例外是对战斗和异化物产生了恐惧，连自己熟悉的技能都无法再次掌握。

　　如果莫扶薇因为害怕受伤从而恐惧沈理，不加以克服的话，她一辈子的上限也就那样了。

　　莫扶薇突然想到什么，不顾身上固定骨头的板子，一骨碌爬起来，眼神惊恐:“霍医生，修复剂要钱吗？”

　　还以为莫扶薇出了什么事，急急忙忙站起来的霍远风:......

　　他皮笑肉不笑:“放心，在职员工除非基因药剂这类的硬性支出，清洁大楼都是给报销的。”

　　莫扶薇心放到肚子里，又放松地躺下了，还不忘夸一句:“清洁大楼还挺仁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