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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2章:门把手被按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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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声沉闷的巨响,如同一柄巨锤,砸在403寝室的铁门上。
闷响震得整栋宿舍楼都在晃。
那力道像重物砸门,震感顺着冰冷的水泥地面,电一样窜过每个人的脚底。
天花板上陈年的灰尘簌簌掉落,在应急灯惨白的冷光中,像一场荒诞的葬礼落雪。
那些灰尘洒在沈砚脸上,她没有眨眼。
她的视线锁定在门板与门框的接缝处,呼吸频率保持在一种近乎机械的稳定。
“耳机,戴上。”
她声音沉稳,带着命令的意味。
她从抽屉里拽出四副缠绕在一起的有线耳机,指尖翻飞,以极快的速度拆解开,分别塞进三个室友手中。
“音量调到最大,不管听到什么,不准摘下来。”
下一秒,震耳欲聋的重金属摇滚乐在狭小的寝室空间内炸裂开来。
刺耳的电吉他长鸣和狂暴的鼓点几乎要震碎耳膜,但在这种时刻,这种噪音反而是最安全的屏障,它能阻隔外面那个东西对记忆的窃取。
焦野咬着牙,将MP3的旋钮拨到了底,指尖因为过度用力而泛出青白色。
她盯着那扇震动的铁门,另一只手已经摸到了枕头下的黑色折刀。
栗枣沉默地站在门后。
她那宽阔结实的后背用力顶住作为掩体的储物箱,胳膊上的肌肉因为极度紧绷而高高鼓起,青筋在皮肤下像蚯蚓一样游走。
门外那撞击的力道,足以把一堵红砖墙砸穿,但这扇掉漆生锈的绿皮铁门,在那样的巨力下仅仅是发出了哀鸣,连一丝明显的凹陷都没有。
沈砚摘下左侧耳机,指尖轻触冰冷的门板。
没有变形。
甚至感觉不到金属在巨大外力冲击下应有的高频振动。
这扇门,被某种超自然的力量赋予了不可破坏的属性。
沈砚迅速在脑海中勾勒出逻辑链:规则保护了“门”这个概念的完整性。
她迅速翻开笔记本,笔尖在纸上急促划动:
一,门不开就等于安全。
二,物理破坏无效,防御靠规则。
她将笔记举高,让三个室友都能看清。
俞纸看见这两行字,原本剧烈起伏的胸膛终于平复了一些,苍白的脸上透出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
然而,还没等她们彻底松一口气,那巨大的撞击声突然消失了。
万籁俱寂。
比撞击更可怕的,是这种毫无预兆的安静。
紧接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摩擦声从走廊传来。
刺啦……刺啦……
像是有什么沉重而坚硬的躯块,正贴着粗糙的水泥地面,缓慢地向右侧移动。
那是404寝室的方向。
沈砚的心跳漏了一拍。她意识到,那个东西在寻找防御薄弱的突破口。
“砰!”
一声闷响。隔壁那扇薄薄的木门,在某种绝对的力量面前脆弱得像一张废纸,瞬间被撕成了碎片。
“啊!”
林晓尖锐凄厉的惨叫声刚起了一个头,就猛地断掉。
紧接着,是让人头皮发麻的咀嚼声。
骨头被碾碎的嘎嘣声,牙齿撕扯皮肉的咯吱声,还有大口吞咽的咕嘟声。
每一个声音,都穿透了耳机的重金属屏障,清晰地传到她们耳中。
这种声音勾起了人类作为被掠食者的本能恐惧。
栗枣眼周的肌肉剧烈抽动,眼眶瞬间红了。
林晓下午还分过她半包薯片,女孩笑起来有两个浅浅的酒窝,声音甜得像蜜。
可现在,那个活生生的人,正在变成某种怪物的口粮。
“操!”
栗枣低吼一声,宽大的手掌扣住了门把手。
“站住!”
沈砚的声音冷硬。
她一个箭步冲上前,用力攥住栗枣的手臂。
沈砚的手劲大得惊人,指甲几乎要掐进栗枣的肌肉里。
“林晓可能还没死!砚姐你放开我!她就在隔壁啊!”
栗枣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发抖,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你现在开门,死的就是我们四个。”
沈砚盯着栗枣,目光冷得像手术刀,那眼神中一点温度都没有。
剩下的只有理智。
“听听隔壁的声音,你觉得那是我们能对付的吗?”
“你冲出去是救人?不,你是去给它送点心!”
“你想让大家陪你一起送命吗?”
焦野也冲了上来,用力按住栗枣的另一边肩膀。
她咬着牙在栗枣耳边低吼。
“栗枣,你给我冷静点!”
“现在不是讲义气的时候!”
“想想你家里人,你想让他们收到的是你被啃剩下的骨头吗?”
隔壁的咀嚼声还在继续,甚至变得更加欢快,伴随着液体溅落在地上的啪嗒声。
栗枣看着眼前两个神色决绝的室友,又听着隔壁逐渐微弱下去的抽搐声,浑身的力气被瞬间抽干了。
她的眼神迅速黯淡下去,颓然地靠在墙上。
她明白,她不能为了一个已经注定没救的人,把这间寝室里最后的一点生机也葬送掉。
沈砚的指甲掐进掌心,渗出了一点血迹。
她没有出言安慰,在这种怪谈世界,同情心是最奢侈且致命的东西。
漫长的几分钟过去。
隔壁彻底安静了,只剩下那种粘稠液体流动的声音。
一股让人作呕的血腥味,混合着陈旧铁锈和高度腐败的气息,顺着门缝拼命地往寝室里钻。
刺啦……刺啦……
那个东西,回来了。
它重新停在了403的门口。
这一次,它没有再尝试野蛮的撞击。
“咔哒,咔哒。”
一种很轻的、精准的金属碰撞声响了起来。
这声音不是来自门板的震动,而是来自那个老旧黄铜锁芯的内部。
沈砚的头皮一麻,一股寒意从脊椎骨直冲天灵盖。
它在撬锁。
缩在角落里的俞纸抬起头。
她虽然胆小,但出身于机械世家,对金属结构有着本能的敏感。
她盯着那个微微颤动的锁芯,眼泪还挂在脸上,眼神却透出一种诡异的专注。
“是……是锁芯里的第一排弹子,它拨开了。”
俞纸的声音极小,带着剧烈的颤音。
“它不只是在撬锁……它在模仿刚才撞击时锁芯受力反馈出的结构。
它懂内部结构,而且学习速度……很快。”
焦野瞬间转头,眼神变得凶狠。
她手腕一翻,黑色的□□在昏暗中折射出冷冽的寒光。
沈砚盯着锁芯,意识到自己犯了一个致命的逻辑错误。
她迅速抓起笔,在笔记本上那个【物理破坏无效】的结论上,用尽全身力气划了一个漆黑的大叉!
所谓的门不开即安全,建立在门锁能够抵御外部开启的基础上。
规则保护了门板不被暴力破坏,却没有禁止它通过“正常”或者“非正常”的开启手段进入。
她转头看向那张人皮纸,只见上面的血字竟然在微微渗血,仿佛在嘲笑她们的迟钝。
“第二排……第三排……”
俞纸咬着下唇,强迫自己进入那种机械拆解的专注状态。
她的声音发颤,但每一个字都很清晰。
“老式十字锁有四排弹子……它已经拨开三排了,只剩最后一颗……”
随着声音落下,浓稠的灰雾顺着门缝悄悄渗了进来。
那雾气带着刺骨的寒意,所过之处,连空气都仿佛要被冻结。
寝室里的氧气变得稀薄,每个人的呼吸都变得沉重而艰难。
栗枣重新举起了那个沉重的储物箱,双臂因为过度用力而微微痉挛,但她眼神坚毅,准备迎接最后的冲击。
焦野身体伏低,做出了准备扑杀的姿势。
沈砚没有说话,她只是无声的朝三人打了一个准备近战的手势。她的左手紧攥着那张人皮纸,右手扣住了一根从床架上拆下来的尖锐铁管。
锁芯里,最后一颗机簧转动的声音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
咔哒。
一声轻脆的机簧归位声响起。
四人屏住呼吸,世界在这一刻停止了。
那扇阻挡了外面世界的铁门上,那个老旧生锈的黄铜门把手,在没有任何外力接触的情况下。
开始缓缓的,一点一点的。
沉稳地向下压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