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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拾骨者的呢喃
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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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砚睁开眼，视线投向斜上方。
上铺的木板纹理在昏暗里晃动，那些原本熟悉的线条在灰扑扑的光里变了形，透着股说不出的诡异。
她摸向枕边的手机，指尖触到冰凉的金属。
屏幕冷光打在脸上，13:14。
信号那一栏空空荡荡，连个微弱的波段都搜不到。
这种感觉很糟糕。
宿舍楼里从未出现过这种死寂，那种压抑的氛围顺着脊背爬上来，激起了一层汗毛。
她翻身坐起，动作放得很轻。
推开床帘往外看，阳台外的天色全变了。
那种灰沉沉的浓雾把整栋楼裹得密不透风，雾气里浮着细碎的黑点，随风晃动却始终不散。
远处的教学楼只剩下个模糊的轮廓，阳光彻底被隔绝在外。
这种死寂里透着股令人窒息的压力。
没有往常楼下的人声，没有食堂传来的喧闹，一切声音都消失了。
就在沈砚盯着窗外看时，隔壁404寝室传出一声尖叫。
那声音短促又凄厉，像是刚喊出半声就被掐断了脖子。
紧接着，隔墙传来重物落地的闷响。
那种沉重的撞击感透过墙皮传过来，震得沈砚耳朵生疼。
随后，某种咀嚼的声音在寂静中响了起来。
那是利齿切开皮肉的动静，骨头折断的脆响混着湿漉漉的撕扯，在死寂的走廊里反复回荡。
沈砚觉得喉咙发紧。
鼻尖萦绕着铁锈和腐臭的气味，那些潜藏在记忆深处的求生本能被瞬间唤醒。
她翻身下床，赤脚踩在水泥地上。
寒意顺着脚底蔓延，她没理会这些，伏低身体挪向门后。
这种在黑暗里寻找安全角落的动作，她做得熟练得让人心疼。
“操。哪个看恐怖片还外放，能不能有点素质？”
上铺的焦野坐了起来，那一头红发乱糟糟的。
她揉着眼睛，满脸都是刚睡醒的躁郁。
可当她看清沈砚紧贴墙壁的动作，还有那副如临大敌的表情时，原本要出口的脏话全堵在了嗓子眼里。
沈砚没回头，只是死死盯着寝室门。
她的呼吸压得很低，指尖因为用力扣在门板上而变得苍白。
焦野也察觉到了不对劲。沈砚平时最是冷静，现在这种身体紧绷的状态，只能说明外面出了大事。
“是隔壁吗？”
俞纸的声音从被子里传出来，带着明显的颤音。
她缩成一团，肩膀在床帘后不停抖动。
下铺的栗枣也站了起来。
她那高大的身影在黑暗里很有压迫感，双手攥成拳头，指节因为用力发出细微的声响。
“别出声。”
沈砚压低嗓音，语气里带着不容拒绝的强硬。
她盯着门锁的位置，头也不回地吩咐。
“全都下来。离窗户远点，到门这边来。动作快。”
这种语气让原本慌乱的几个人找到了主心骨。
焦野翻身下床，栗枣护着发抖的俞纸往门边靠。
沈砚依旧贴在门上，拼命压制着心底翻涌的情绪。
就在这时，门锁内部传出轻微的金属摩擦声。
绿色的门板中央开始缓慢软化。
一个拳头大的凸起从木料里挤出来，表面布满了暗红色的纹路。
随着一声裂响，一张浸透了暗红液体的纸片掉了出来。
那股浓烈的血腥气瞬间灌满了整个房间，熏得人想吐。
焦野盯着那扇正在闭合的门板，脸色白得吓人。
她咬着牙，绕开沈砚就要去抓门把手。
“我管你外面是什么东西。
有种跟老娘碰一碰。躲在后头装神弄鬼算什么本事？”
“别碰。”
沈砚的声音突然拔高。
她一把拦住焦野，语调里带着颤抖。
“那是血。刚流出来的血。
门外的东西不是我们能对付的。现在碰门把手，就是在找死。”
焦野僵在原地。
那股血腥味钻进鼻子里，让她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伸出去的手到底是缩了回来。
“信则生，不信则死。”
栗枣沉声说了一句。
她弯下腰，双手抠住那个装满重物的储物箱。
她猛地发力，将箱子拖到门后，重重地抵住了门把手。
俞纸也从口袋里摸出一根黑色发夹，她眼眶里还含着泪，声音细若蚊蚋。
“焦野。栗枣说得对，咱们先把门锁死，别拿命开玩笑。”
焦野看着几个室友，心底的火气被恐惧一点点浇灭。
她踢了一脚床柱，跟着栗枣一起把箱子往前推了推。
沈砚俯下身，指尖触到那张纸片的瞬间，一股冰冷滑腻的感觉传了上来。
这质感坚硬却带着诡异的弹性，分明是一张风干的人皮。
上面用指甲划着几个血字：403寝室生存规则。
沈砚盯着这几个字，心脏在胸腔里剧烈跳动。
就在这时，寝室里仅剩的光线消失了。
那是彻底的黑暗，像是有人在瞬间拉断了整栋楼的电闸。
走廊里传来某种重物拖行的动静，沉闷且迟缓，每动一下都伴随着液体滴落的声音。
啪嗒。啪嗒。
声音从401挪到了402，最后在403门外停住了。
寝室里没人敢喘气。除了自己的心跳，她们只能听到门外那粘稠的滴水声。
过了几秒，门板被轻轻扣响了。那动作很温柔，像是老友登门。
“砚砚，是你吗？”
一个女人的声音传了进来，透着无助和委屈。
“我是林晓。我好害怕，外面好黑。你开开门，让我进去好不好？”
林晓是隔壁的室长。
可沈砚记得清清楚楚，林晓昨天就背着书包回家了，她绝不可能出现在这。
“砚砚。开开门吧。我脚崴了，走不动路。外面好冷，还有奇怪的声音。”
门外的哀求声越来越凄惨，甚至带上了哭腔。焦野皱着眉，压低声音骂了一句。
“装神弄鬼。林晓昨天就上车走了。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找死是不是？”
“我知道它不是。”
沈砚的声音很低，冷得像冰。
门外的动静变了。
指甲刮在门板上发出刺耳的声响，那声音忽高忽低，像是某种诡异的撒娇。
“焦野。你开门啊。你忘了上次是谁帮你打架的吗？
你被人堵在巷子里，是我抄起板砖冲上去的。你都忘了吗？”
焦野的拳头猛地攥紧。
那是她藏在心里的秘密，除了林晓，没别人知道。
她往前踏了一步，手死死按在箱子上。
“你再敢用她的声音说话，老子现在就出去撕了你。”
门外的声音突然变得尖锐，带着种不正常的愉悦感。
“焦野。你想起来了。你记得我的好。只要你再多想一点，我就能知道你的一切。
你的恐惧，你的弱点。然后，我就能取代你。”
“不对。”
沈砚猛地大喊一声，直接吼断了对方的话。
她一把拽住焦野的胳膊，力气大得惊人。
“焦野。别再想了。一个字都别想。它在偷你的记忆。”
沈砚用力抠开人皮纸下方的血污，几行潦草的字迹显露出来。
规则二：门外的拾骨者会模仿熟人的声音。绝对不要回应，绝对不要相信。它会通过你的情绪波动窃取记忆，进而取代你的存在。
“取代我？”
焦野喃喃自语。
她感觉后背冒出一层冷汗，湿冷的衣服紧贴在身上。
如果刚才她再多想几秒，后果不堪设想。
门外的声音因为计划落空，瞬间变成了震耳欲聋的嘶吼。
那种温婉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野兽般的狂暴。
咚。
巨响震得门板中心深深凹陷。
金属锁芯发出刺耳的摩擦声，仿佛随时都会崩断。
对方开始强行撞门了。
它想把这间屋子里的四个人全部撕碎。
寝室里的四个人背靠背缩在一起。
看着那扇摇摇欲坠的铁门，绝望在黑暗里无声蔓延。
她们不知道这扇门还能撑多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