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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第 76 章 感受生命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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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婧只觉一股邪火噌噌往上翻涌,几乎要冲破脑髓。六年来的隐忍蛰伏让仇恨化作实质,一旦有了宣泄的出口,便会开闸似地倾泻而出。
身影快到出现残影,魏兵举着刀惊恐万分目光犹疑,忽然身影一顿,魏婧赫然出现在眼前。魏兵下意识挥刀就砍,然而他的动作实在是太慢了。当!一声厉响,两柄弯刀同时震出手掌,在空中旋转飞跃,铮的一声插在地上。
“嗬嗬...”魏兵惊惧万分的瞪着似乎马上要脱眶而出的眼珠,双手死命的掐住被铁爪一般紧攥着脖子的手臂,然而魏婧屹然不动。
如果有魏婧熟悉的人在场,必定能发现魏婧几欲癫狂的状态,那种不惜同归于尽的眼神让人从心底里生出恐惧。不单是因为魏婧强,更多是因为她不惜搭上自己的性命,也要把他们拖向地狱。
狂风呼啸,天地间黯然一片,无数盘旋着的乌鸦震飞苍穹。
被死亡威胁着的阴影实在太过强大,也只有在死亡的阴影下,对于生的渴望才会这么强烈。魏兵目露哀求,“别...别杀我...”
太迟了——
魏婧蓦然出拳朝魏兵胸口一砸,肋骨断裂的声音如此轻微,随着塌陷的胸腔闷进骨骼里,断裂的肋骨刺破内脏,血呼的一下涌出来。这一幕明明只有瞬息,但看在在场人眼里,却像是时空中的时间流速都变缓了一般,清晰的看见魏兵眼底的恐惧,感受到死亡缓缓在头顶笼罩。
时间转瞬正常,魏兵身体破布风筝似地砸在地上,嘴里呛出一大口混着内脏碎片的血沫,喷溅满脸,随后浑身抽搐。
这种死法堪称虐杀,内脏破裂,人一般不会立刻死去,而是要经历漫长的痛苦,感受生命一点点流逝,直到那颗在胸腔里的心脏再也不会跳动。带着无尽的怨悔与恐惧死去。
指间鲜血淅沥,手背皮肉擦出大片伤痕。魏兵抽搐死亡的同时,二十来个魏兵同时围拢上去。
那一刻所有人都明白,杀不死魏婧,他们都会死。
“啊!!”弯刀横空劈来,魏婧眼风一扫,出手如电,两掌迅速相对一击,魏兵臂骨瞬间断成三截。“啊啊啊——”
惊恐的嘶叫声,愤怒的厮杀声,一声声刺穿耳膜,魏婧空手夺过弯刀,臂肌暴起自上而下削掉魏兵半个脑袋,脑浆混着血水滚落在地,顶着半个脑袋的尸体轰然砸地。
轰隆!
蕴了几个时辰的天际乌云密布,浓云翻滚。紫红闪电撕裂天际,万顷闷雷顷刻砸地。
斜刺里魏兵飞身扑起,瞬间锁住魏婧喉咙,脖颈被巨力扼住几欲窒息,大脑严重缺氧。面前另有魏兵看准时机,提刀劈头盖脸砸来——
魏婧像是被包围起来的困兽,前后左右腹背受敌,由不得她松懈一丝一毫。对危险敏锐的反应让魏婧知道再等下去,体力消耗完毕吃亏的只会是自己。
那千钧一发之际,只见魏婧臂肘猛砸身后魏兵,一拳砸中魏兵面骨,桎梧解除的同时立刻把魏兵扔到前头魏兵的刀刃上。
弯刀在手,招招狠辣的刀锋瞬间刺穿魏兵后心,拔刀而出飞身一脚,径自砸倒数个魏兵。
就在魏婧一刀扎穿魏兵心口的同时,后背一凉又一热,迟钝的痛觉被摒弃在外。魏婧踩着魏兵死尸借力,一个仰翻,下一刻血淋淋的身影出现在两个魏兵的身后,两道血线遽然从脖颈处飙出来,随即无声无息倒在地上。
地上一滩死尸,死状各异,魏兵顷刻间折损了一大半,剩下的七八个魏兵战战兢兢的往后退。直到王勉苍老颤抖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杀了她,你们就能活。否则都留在这跟老夫陪葬吧。”
“杀了她...她快撑不住了!”
魏婧已经成了一个血人了,右后肩的伤口洇透半个后背,夹杂着新鲜伤口,两手手背血肉模糊,如果仔细看的话就会发现魏婧提刀的手都在抖。
作战的时间太长了,体力迅速流失,臂肌因为长时间蓄力痉挛抽搐。体力掏空的感觉让脚底阵阵发软。魏婧甩了下头,呵笑一声,“尽管来!”
环首刀刀锋凌厉,血线从狭小的血洞里喷出来,粘腻血腥喷了一脸。环首刀刀刃上豁了一个口子,一刀下去居然没把魏兵的脑袋砸碎。魏婧眼底猩红,刀柄猛砸魏兵头颅,生生把颅骨砸塌,脑浆从缝隙里挤出来,淌了一地。
当!一声,环首刀刀身横截砍断,魏兵弯刀直接刺进魏婧身体,腾空一脚把魏婧当空踹了出去。身体骤然失重砸中木楼,砰的反弹跪地。魏婧只觉喉头痉挛,不受控制的喷出一口血,身体插在弯刀上滞涩住,四肢毫无气力的软下来。
血糊进眼里,目之所及到处都是血乎乎一片。半截环首刀从手中脱落,魏婧不断倒抽着气,胸口剧烈起伏,片刻后竟双手握着刀刃生生把刀拔了出来。
十指露出森森白骨,血像水流似的从指缝里淌下来。然后在魏兵们惊恐的眼神里慢悠悠的站了起来。
“杀了她!”
“噗嗤——”
身影说是鬼魅般快速也不为过,最后一刀捅进魏兵心口,前头两人木雕一般站在原地,细密的血线慢慢从他们的脖颈处流出来,而后头颅顷刻间与身体分道扬镳。在王勉惊恐的注视里滚到自己的脚边,血淋淋的眼珠就直直瞪着自己。
“哈哈...不愧是南抚兵,你跟卫霄还真是像啊。”
魏婧抹了把脸,竭力抑制住自己发抖的身子,“你也配,提我师父的名字?”
“我和你师父也算老相识,南抚军在他手底下日渐强盛,就算我不出手,他也照样不会长命——”
“你闭嘴!”魏婧扬刀一指,“死到临头你还不悔过!是你害死我了我师父,是你让南抚军三万将士困死滑台,你该死!”
王勉朗声大笑,笑完面上狠厉一闪而过,满面痛色活像自己才是被害的那一个。“想我王勉堂堂相国,王家乃高门大族之首,没想到竟也败给了那对父子...”王勉长叹一声,“六年前先帝病逝,少帝登基,而那时南抚军声名大噪,强盛之态甚至可以和魏军一较高下,兵权在手,谁不忌惮呢?你敢说先帝和少帝就不忌惮?”
“我师父和先帝是兄弟,怎会忌惮?”
风声嘶厉,混着王勉尖利的笑声,如夜哭嚎叫,在空荡死寂的死城内犹显突兀。
“南抚军的少将军一身血性,然而你就跟你师父一样,只会打仗,哪里看的穿这幽微人性?”王勉微微倾身,枯瘦的指骨死死抓着扶手,声音轻而渺远,“你不记得六年前你是怎么逃出来的吗?你怎么可能会活下来呢?自从知道你还活着的消息,我日日夜夜都在想,当年计划天衣无缝,南抚军合该全军覆没在滑台城里,怎么可能会有疏漏呢?”
提及滑台战事,魏婧最不能面对的就是所有人都死了,只有自己还活着的事实。如果六年前她也死在滑台城就好了,那么三万将士的英魂冤屈也不会只落在她一人身上。死去的人已经死了,但活下来的人却日复一日的烈火焚心,不得善终。
冷风穿心呼啸而过,被恨意和痛苦支配着的身体如秋风中的落叶,不受控制的抖动。“你想说什么?”
王勉轻轻摇头,眼神盯着魏婧,“然而我最近想通了。”老人枯瘦的手指指着魏婧,“六年前你本不应该活下来,你应该死在滑台外的那场乱斗里,但你却去了嗃嗷,因此避开一劫。”
魏婧还记得那天,她带人刚偷溜出城不远,身后突然有兵卫追上来,“少将军!卫将军的信!”
“嗃嗷调粮?”少将军一个激灵抬头,大喜过望,“朝廷的辎重粮食到了?!这下好了,滑台有救了,走!跟我去嗃嗷!”
当时所有人都是那么的欣喜,一度以为滑台可以在魏军围城的情况下活下来,当时她满心只想去嗃嗷调粮,然而——
“没粮?你胡说什么?!”年轻气盛的少将军一把揪住嗃嗷刺史的衣领,要不是什么南抚军亲卫拦着,此刻嗃嗷刺史就该肿着猪头脸跪地求饶了。少将军挥着拳头,狠狠威胁,不肯放过唯一能救南抚军的机会,“怎么可能没有粮食?师父明明给我传信了?说,粮食在哪?!”
“真的...真的没有粮食啊...”
任嗃嗷刺史如何痛哭流涕,任魏婧如何言语武力威胁,任她翻遍了嗃嗷城上上下下,终于确认一件事实——嗃嗷确实没粮。
那时她怎么都不信,也是许多年后才知道,在那之前朝廷派发到滑台的粮食就已经被劫了。嗃嗷是无论如何都不会有粮食的。为此无奈,她只能回滑台。
没想到返程路上,却突然遇到魏兵突袭。
“杀了那个领头的!卫霄的徒弟一个都不能留!”
经年血雾翻涌,自此之后,一切都天翻地覆了。
“我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动身去了嗃嗷,却也知道留你不得,所以我在你回城的路上设下伏兵。”
魏婧蓦然抬头,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是你...”
“但没想到你的命那么大,从崖顶上坠下去居然没死。”王勉袖着手,神情颇有些遗憾,“或许当初我就该让人仔细搜索你的尸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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