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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选择 挂了电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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挂了电话,秦颂安在椅子上坐了很久。
窗外的黄浦江还是那条黄浦江,船来来往往,和昨天一样,和每一天都一样。
但她知道,有些东西不一样了。
她站起来,走到窗前。
手机又震了。
这次是靳承洲的消息:【回来吗?晚上做了你爱吃的。】
秦颂安看着这条消息,忽然想起那天晚上在车里说的话。
“三年了,你从来不问我去哪。你从来不问我和谁在一起。你从来不问我想什么。”
那是她的真心话吗?
还是她在无理取闹?
她要的到底是什么?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她今天不想一个人待着。
【秦颂安】:回来。
到家的时候,厨房里飘着香味。
靳承洲正在炒菜,背对着她,肩膀随着动作微微起伏。他穿着家居服,袖子挽到小臂,露出一截精瘦的肌肉。
秦颂安站在厨房门口,看着他的背影。
三年了,这个背影她看过无数次。
每一次都是这样,背对着她,在厨房里忙活。
她从来没认真看过。
“靳承洲。”
他回过头,看到她,笑了笑。
“回来了?再等五分钟,马上好。”
秦颂安没说话。
她走过去,站在他旁边。
靳承洲愣了一下。
“颂安?”
“你炒你的。”
靳承洲看了她一眼,没问,转回去继续炒菜。
秦颂安就站在旁边,看着他。
看着他翻炒,看着他调味,看着他关火装盘。
动作很熟练,每一个步骤都像是做过无数次。
“尝尝?”他把筷子递过来。
秦颂安接过筷子,夹了一筷子。
糖醋排骨,还是那个味道。
好吃。
“好吃。”她说。
靳承洲笑了,笑得眼睛弯起来。
“那就好。去坐吧,还有一个汤。”
秦颂安没动。
“靳承洲。”
“嗯?”
“你每天这样,不烦吗?”
靳承洲的动作顿了一下。
然后他关火,转过身,看着她。
“不烦。”他说,“我喜欢做饭。”
“不是做饭。”秦颂安看着他,“是等我。每天等,每天做这些,不烦吗?”
靳承洲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说:“颂安,你那天说我冷漠。”
秦颂安没说话。
“我想了很久。”他继续说,“我想你说得对。我不问,确实像冷漠。但我真的不是……”
他顿了顿。
“我只是不知道该怎么问。”
秦颂安看着他。
“那你现在知道了吗?”
靳承洲想了想。
“不知道。”他说,“但我可以学。”
秦颂安愣了一下。
学?
“你学什么?”
“学怎么问。”他看着她,“你教我。你告诉我,你想让我问什么,我就问什么。你告诉我,你想让我怎么对你好,我就怎么对你好。”
秦颂安没说话。
“你不用选,”他继续说,“也不用给我什么。你就告诉我,你想让我怎么做。我照着做。”
秦颂安看着他,忽然觉得眼眶有点酸。
“靳承洲,”她说,“你知道你这样说,会让我觉得……”
“觉得什么?”
“觉得我对不起你。”
靳承洲愣住了。
然后他笑了,笑得很轻,有点苦。
“颂安,”他说,“你没有对不起我。”
“那你为什么这样?”
“因为我愿意。”他还是这句话,“从我认识你那天起,我就愿意。”
秦颂安看着他,忽然上前一步,抱住了他。
靳承洲僵住了。
他站在那里,两只手不知道该放哪里。
过了好几秒,他才慢慢抬起手,轻轻环住她。
“颂安?”
秦颂安把脸埋在他肩膀上,没说话。
厨房里只有抽油烟机的声音,嗡嗡的。
过了很久,她闷闷地说:“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靳承洲没说话,只是轻轻拍着她的背。
“傅云深,”她继续说,“他也在等。”
“我知道。”
“他说,他和你可以各做各的。”
“我知道。”
“你怎么想?”
靳承洲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说:“我不同意。”
秦颂安抬起头,看着他。
靳承洲的目光很平静。
“我不同意各做各的。”他说,“不是因为我不愿意和别人分享你。是因为……”
他顿了顿。
“是因为我不想让你为难。”
秦颂安愣住了。
“你让两个男人站在那儿等你选,你会累。”他看着她,“我不想你累。”
秦颂安看着他,忽然觉得有什么东西堵在胸口。
“那你想怎么办?”
靳承洲想了想。
然后他说:“让我退出吧。”
秦颂安愣住了。
“什么?”
“让我退出。”他重复了一遍,“你不用选了。我退出。”
秦颂安看着他,眼睛里全是不敢相信。
“你……你说什么?”
靳承洲笑了笑,笑得很温柔。
“颂安,”他说,“我一直在想,我到底能给你什么。想了三年,终于想明白了。”
他顿了顿。
“我能给你的,就是让你不用选。”
秦颂安没说话。
“傅云深挺好的。”他继续说,“他看着你的时候,眼神和我一样。他懂你,懂你在想什么,懂你想要什么。他比我适合。”
秦颂安摇头。
“不是……”
“你听我说完。”靳承洲打断她,“这三年,我知道你不开心。你在我面前,总是绷着。你不会跟我发脾气,不会跟我撒娇,不会跟我说你真正在想什么。你只是……”
他想了想。
“你只是让我在。然后你就去做你自己了。”
秦颂安没说话。
“我以前觉得,能让你让我在,就够了。”他看着她,“但现在我发现,不够。”
他顿了顿。
“我想让你开心。不是‘还行’的那种开心,是真的开心。像那天你从外面回来,眼睛里有光的那种开心。”
秦颂安愣住了。
那天?
他说的是她去找傅云深那天?
“你看出来了?”她问。
靳承洲笑了笑。
“我一直在看你。”他说,“你什么样子,我一眼就能看出来。”
秦颂安沉默着。
厨房里安静极了。
过了很久,秦颂安开口。
“靳承洲,”她说,“如果我让你别退呢?”
靳承洲愣了一下。
“什么?”
“如果我让你别退,”她看着他,“如果我让你继续等,继续在,继续每天做我爱吃的,继续每天晚上亮着灯等我回来——你会怎么做?”
靳承洲看着她,目光里有什么东西在动。
“那我就继续。”他说。
“那傅云深呢?”
靳承洲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说:“你自己决定。”
秦颂安看着他,忽然笑了。
“靳承洲,”她说,“你知道吗,你这个人,真的让我很为难。”
靳承洲也笑了。
“我知道。”他说。
秦颂安靠在他肩膀上,闭上眼睛。
“让我想想。”她说,“让我想想该怎么办。”
靳承洲轻轻抱住她。
“好。”他说,“慢慢想。不急。”
那天晚上,秦颂安失眠了。
她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脑子里乱七八糟的。
靳承洲说他要退出。
靳承洲说他觉得傅云深更适合她。
靳承洲说他只想让她开心。
这个男人,从三年前开始,就一直在给她他所能给的一切。
从来不问她要什么,只是给。
给到她压力,给到她想逃。
但他从来没想过,她要的可能不是这些。
她要的是什么?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她不想让他退出。
手机亮了。
傅云深的消息:【睡了吗?】
秦颂安看着这条消息,没回。
又一条:【明天有空吗?想和你聊聊。】
秦颂安想了想,回:【聊什么?】
【傅云深】:聊那天晚上的事。聊你那个“不知道该怎么办”。
秦颂安盯着屏幕,看了很久。
然后她回:【好。】
第二天下午,秦颂安到了傅云深说的地方。
是一家茶馆,藏在老城区的弄堂里,门口没有招牌,只有一扇旧旧的木门。
傅云深已经在里面了,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摆着两杯茶。
看到她进来,他站起来。
“来了?坐。”
秦颂安坐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是白茶,淡淡的,有点甜。
“傅云深,”她放下杯子,“你想聊什么?”
傅云深看着她,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说:“我想问你一件事。”
“问。”
“你对我,”他说,“到底是什么感觉?”
秦颂安愣了一下。
她没想到他会问这个。
“什么感觉?”
“对。”他看着她,“不是‘想不想睡’的那种感觉。是真的感觉。你看见我的时候,会不会心跳快一点?你想到我的时候,会不会想见我?你……”
他顿了顿。
“你有没有一点喜欢我?”
秦颂安沉默着。
她看着面前这杯茶,看着茶汤里自己的倒影。
然后她抬起头。
“傅云深,”她说,“我从小到大,没人教过我喜欢是什么。”
傅云深看着她,没说话。
“我妈嫁了个凤凰男,最后离婚了。我外婆从小跟我说,女人最重要的是自己,男人是锦上添花,不是雪中送炭。”
她把这话原原本本又送给傅云深。
她顿了顿。
“所以我一直觉得,喜欢这种东西,是那些没事干的人才会想的事。我有公司,有项目,有几百号人要养。我没空想这个。”
傅云深听着,点了点头。
“然后呢?”
“然后,”她说,“你出现了。”
傅云深的目光动了一下。
“你不一样。”她继续说,“你不追我,不缠我,不逼我。你就站在那儿,不远不近的,等我过去。”
“然后我过去了。”
“对。我过去了。”她看着他,“但过去之后,我发现……”
“发现什么?”
“发现我不知道该怎么办。”她说,“我以为睡过一次就够了,睡完就结束了。但睡完我发现,我还想见你。”
傅云深的目光亮了一瞬。
“还想和你说话,”她继续说,“还想听你叫我秦总,还想看你站在厨房切菜,笃笃笃的那种声音。”
她顿了顿。
“我不知道这是不是喜欢。但我知道,这和我对别人不一样。”
傅云深看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秦颂安,”他说,“这就是喜欢。”
秦颂安愣了一下。
“什么?”
“这就是喜欢。”他重复了一遍,“想见一个人,想和他说话,想看他做最普通的事——这就是喜欢。”
秦颂安沉默着。
她想起靳承洲。
她也想见靳承洲吗?
也想和他说话吗?
也想看他做饭、看他看书、看他坐在沙发上等她回来吗?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她昨天晚上抱着他的时候,不想松手。
“傅云深,”她抬起头,“如果我喜欢你,那靳承洲呢?”
傅云深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说:“那是你要回答的问题。”
秦颂安看着他。
“你不想知道答案?”
“想。”他说,“但我不会问。”
“为什么?”
“因为,”他看着她,“那是你的选择。不是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