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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 20 章 整节数学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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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节数学课,迟行没有听进去半个字。
耳畔时不时飘过后排原屿温和轻快的嗓音,偶尔转头和南笙搭一两句关于习题的闲谈,两人说笑的调子轻松坦荡,没有半分小心翼翼的迁就,每一声都往迟行心上扎。
长袖下的小臂还在隐隐作痛,昨夜美工刀划出的伤口被创可贴闷得发沉,生理上持续的钝痛,放大了心底翻涌的自卑与酸涩。他死死攥着笔,笔尖把草稿纸戳出密密麻麻的小洞,破碎枯萎的玫瑰信息素一层一层漫出来,苦涩得快要窒息。
下课铃一响,数学老师抱着教案离开。原屿立刻拿着练习册走过来,自然地靠在桌边,指尖点了点一道难题:“南笙,刚刚那道解析几何我思路卡了,你帮我顺一遍步骤?”
南笙微微侧过身,耐心低头看着对方指的题目,语气平和:“这里辅助线要反向延长,我给你标一下关键点。”
两人凑在一起讨论题目,距离近得刺眼,原屿眉眼舒展,时不时笑一声,那是迟行从来没能带给南笙的松弛。迟行垂着眼,死死盯着自己空白一片的试卷,胸腔里堵着一团化不开的委屈、嫉妒,还有根深蒂固的自我否定,所有情绪缠成死结,勒得他喘不上气。
原屿讲完题,随手递过来一颗橘子糖,包装纸哗啦轻响:“谢谢你,分你一颗,甜一甜。”
南笙没有推辞,收下糖放进笔袋,淡淡道了声谢。
就这么一个简单的小动作,迟行眼底瞬间蒙上一层水雾。
他见过南笙对他有多谨慎,从不敢随便递零食,怕他情绪抵触;说话永远斟酌再三,生怕哪一句戳到他的伤疤;连靠近都要先释放温和信息素安抚他紊乱的腺体。可对着原屿,他不必紧绷神经,不必事事迁就,轻轻松松就能相处愉快。
是不是只有不用背负他满身阴霾的人,才能坦然站在南笙身边?
原屿没多逗留,挥了挥手回了后排座位。
课桌旁终于只剩下他们两个人,空气里残留着原屿浅淡干净的Alpha气息,和迟行腐烂酸涩的玫瑰香冲撞在一起,格格不入。
南笙收好练习册,侧过头看向身旁始终一言不发、浑身散发排斥气息的少年,眼底压着连日累积的疲惫与心疼。他看得出来迟行情绪濒临崩溃,长袖死死裹住手臂,指尖不停无意识摩挲小臂,像是藏着什么难以言说的疼痛。
“你别多想,我和原屿只是讨论课业。”南笙放轻声音,试图抚平他心底的芥蒂,“他刚转学,身边没有熟人,偶尔聊几句习题而已,没有别的交情。”
迟行依旧低着头,长长的睫毛湿濡地黏在眼下,不肯抬眼与他对视,声音轻得几乎融进风里,带着浓重的自我厌弃:“不用跟我解释。”
“我不解释,你只会越想越偏。”南笙微微前倾身子,想要离他更近一点,清冽温和的信息素缓缓朝他拢过去,却被迟行刻意绷紧的脊背硬生生隔绝在外,“迟行,看着我。”
迟行肩膀轻轻发颤,僵持了很久,才缓慢抬起头。
眼底盛满压不住的红,水雾晃得视线模糊,苍白的脸颊毫无血色,连唇瓣都泛着青白。小臂隔着布料传来一阵尖锐刺痛,昨夜刀片划开皮肉的画面在脑海里反复回放,再看着眼前从容干净、生来活在阳光里的南笙,巨大的落差几乎要将他吞噬。
所有伪装的冷漠、刻意的疏远、强硬的推开,在此刻全部碎裂,只剩下心底最赤裸、不敢示人的惶恐。
他喉头滚动好几下,压抑着哽咽,一字一顿,轻声问出那句盘旋心底无数日夜的疑问,嗓音破碎发颤:
“南笙,我真的配得到你的爱吗……”
一句话落地,教室瞬间安静下来,窗外的风声都清晰可闻。
南笙浑身一僵,原本温和的眼神骤然收紧,心脏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攥住,酸涩的疼顺着四肢蔓延。他预想过迟行闹脾气、冷战、说伤人的气话,却从没想过,少年心底藏着这样极致、卑微的自我怀疑。
“你怎么会这么想?”南笙声音低哑,带着不易察觉的慌乱,下意识伸手想去碰他的脸颊,却被迟行偏头躲开。
迟行避开他的触碰,垂落的眼泪终于砸在手背上,滚烫一片。
“我满身伤疤,情绪不稳定,抑郁反反复复,一点恶意信息素就能把我压垮。”他语速又快又急,积压多年的自卑尽数倾泻,“我的家庭一团糟,父母的结局就是摆在眼前的例子,我骨子里藏着恐惧,靠近谁就会拖累谁。上次为我打架受伤,这几天天天承受我的冷脸,现在你遇见原屿,和他相处不用费心迁就,轻松又自在。”
他抬眼,泪眼朦胧地望着南笙,眼底满是茫然无措:
“原屿性格开朗,没有不堪的过往,不会动不动崩溃,不用你时时刻刻分心安抚。他那么好,跟你站在一起才相配。反观我,只会带给你争执、麻烦、无休止的负面情绪,连我自己都厌恶这样阴郁破碎的自己……我这样的人,真的配得上你十几年一心一意的偏爱吗?”
长袖下的伤口又开始隐隐抽痛,像是在佐证他口中不堪的自己。昨夜靠刀刃带来的痛感麻痹绝望,可天亮看见南笙和原屿谈笑风生的一幕,才明白□□的疼痛根本压不住心底根深蒂固的不配得感。
“配。”南笙没有半分犹豫,眼神认真又沉重,稳稳锁住他泛红的双眼,“在我这里,你永远配得上我所有的心意,无关你的过往,无关你的情绪,更无关旁人。”
“可我只会拖累你。”迟行吸了吸发酸的鼻子,自嘲地扯了扯嘴角,满是苦涩,“跟我在一起,你要应付源源不断的麻烦,要包容我随时随地的低落,还要承受我刻意的疏远和冷言冷语。换作任何人,长久下来都会疲惫厌烦,原屿就能给你不用内耗的轻松,你本该拥有那样的相处。”
“轻松从来不是衡量爱意的标准。”南笙往前又靠近一寸,隔着课桌,固执地驱散两人之间冰冷的隔阂,“我找了你十几年,想要的从来不是一段毫无波澜、不必费心的同窗关系,我想要的是你。就算要承接你所有阴郁、破碎、不安,我心甘情愿,从来没有觉得是拖累。”
迟行摇着头,泪水越落越凶,心底的猜忌与自卑不肯轻易退让:“嘴上这么说,可今天你和原屿说话的时候,笑得那么放松,是对着我时从来没有过的样子。你只是现在还没厌烦,再过一段时间,你就会清楚,拥有我是一件多么耗神费力的事。”
“和他闲谈只是短暂放松,和你在一起,才是心安。”南笙望着他遮掩严实的小臂,心下隐隐不安,猜测那片长袖之下藏着新的伤痕,语气多了几分柔软恳求,“别因为无端的误会否定自己,也别轻易判定我会厌倦你。你心底所有害怕、自卑,全都可以讲给我听,不用一个人憋着,更不用靠伤害自己逃避。”
迟行听见他隐约察觉自己自残的暗示,猛地绷紧身子,下意识把手臂往身后藏了藏,眼底闪过一丝慌乱,嘴上依旧不肯松口,反复纠结那句心底最深的问句:
“可我还是想问……我真的配得到你的爱吗?我怕我抓不住,更怕最后像我父母一样,把你的温柔全部消磨干净,落得两败俱伤。”
他生来困在深渊,偶然窥见一束名叫南笙的光,却始终不敢伸手去接,总觉得深渊里的污泥,不配玷污干净耀眼的日光。
南笙看着他泪流满面、满眼自我否定的模样,心口酸涩难忍,却只能隔着一段距离,徒劳地释放清冽的信息素,试图安抚他濒临崩塌的玫瑰气息。
误会像一层厚重的雾隔开两人,迟行心底刻死的不配得感,更是一道难以愈合的深疤。
他清楚,此刻无论说多少遍“你值得”,都暂时消不去迟行扎根多年的自我轻贱。
这场由新朋友掀起的误会,连同迟行长久压抑的自卑,将两人之间的距离,拉得更远了。
破碎的玫瑰香气裹着少年无声的落泪,填满靠窗小小的课桌角落,满是无望又卑微的自问,得不到令他安心的答案。
迟行小宝不要不自信了,在妈咪这里你就是最棒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