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猫与梧桐树》闲龟慢梦

3、风叶伴炊香 林深好友陆

　　秋雨过后，秋阳愈发温软，院里的梧桐叶沾了浅黄，风一吹便簌簌落了满地，铺在青石板上，踩上去软软的。
　　谢临的作息依旧规律，白日守着梧桐树写生，傍晚便回房，从不主动扰人。他和林深的相处淡得像温水，少有交谈，却在朝夕共处间，磨出了无声的默契。
　　清晨林深摇轮椅经过院子，谢临便抬眼轻点个头；午后林深靠窗看书，抬眸便是少年伏案作画的背影，时光静得安稳，倒也不显冷清。谢临的画稿叠了厚厚一沓，通篇只有这棵百年梧桐，无半个人影，林深只当他偏爱老树，并未深究。
　　午后日头正好，陈奶奶拎着蔬果回来，捎了盒热乎的桂花糕，甜香漫了半院，勾得人鼻尖发痒。她把瓷盘搁在石桌上，笑着招呼二人歇脚，又叮嘱林深多晒晒太阳，别总闷着。
　　林深合上书，摇着轮椅到院里，谢临也放下画笔，缓步过来坐下。桂花糕软糯清甜，带着淡淡的桂花香，谢临小口吃着，垂眸时睫毛投下浅影，模样安静又乖巧。
　　林深忽然想起雨天他避雨的模样，随口开口：“书房有闲置画架和干画纸，怕潮的话可以拿去用。”谢临抬眸望他，顿了片刻才轻声回绝，语气平和，并无疏离，反倒带着几分客气的妥帖。
　　林深不再勉强，目光落在梧桐树上，淡淡问道：“你很喜欢这棵树？”谢临捏着桂花糕的指尖微顿，抬眼望向繁枝，眼底掠过一丝难辨的情绪，像是怀念，只轻声应了句：“嗯，很喜欢。”
　　“爷爷亲手栽的，快一百年了，算是这房子的根。”林深语气平缓，带着几分浅淡的怅然，“小时候总在树下玩，参军这些年，每次回来只有它一直在。”
　　谢临没插话，只是静静望着老树，眼神沉敛，像是在听一段久远的旧事，连呼吸都放得轻柔。林深侧头看 him，少年眉眼干净，却总透着一层摸不透的疏离，不惹人厌，反倒让人心头莫名安定。
　　两人静坐无言，唯有落叶沙沙、桂香淡淡，厨房传来陈奶奶打理晚饭的轻响，添了几分烟火气，冲淡了洋房的冷清。谢临吃完糕点，起身回到树下提笔作画，笔尖放缓了几分，像是把心底的暖意，一点点融进了笔墨里。
　　林深依旧坐在石桌旁，望着树下的人与树，心底一片平和。连日的消沉，似乎在这平淡的陪伴里，悄悄散了大半。
　　日影西斜，秋意渐浓，梧桐叶落得更勤，青石路面覆着一层枯叶，踩上去沙沙作响。林深的状态渐渐缓和，不再整日闷在窗边发呆，偶尔会摇着轮椅在院里久坐，视线总会不自觉飘向梧桐树下的身影。谢临依旧话少，却总能在林深看过来时抬眼对视，一个淡眸便算招呼，默契十足。
　　这天傍晚，陈奶奶有事外出，临走前叮嘱二人自行解决晚饭，食材都摆在厨房台面，皆是易处理的青菜鲜肉。
　　天色擦黑，林深正想着煮碗粥，厨房忽然飘来淡淡饭菜香。他蹙眉转动轮椅过去，只见谢临系着素色围裙，在灶台前有条不紊地忙碌。炉火映着他柔和的侧脸，疏离的气质被烟火烘软，多了几分居家暖意。
　　谢临听见轮椅声，回头看了眼门口的林深，手里铲子顿了顿，语气平淡自然：“快好了，稍等片刻。”
　　林深坐在门口，眼底掠过一丝诧异。他本以为谢临不食人间烟火、不懂下厨，此刻看着少年熟练的背影，那日雨天的暖意又浮上心头，一点点漫开。
　　不过半个时辰，两碟小菜、一碗热汤便摆上桌，菜品简单却香气扑鼻。谢临解下围裙落座，示意林深动筷，没有殷勤邀功，只有顺其自然的妥帖，仿佛这般照料已是常态。
　　林深拿起筷子尝了一口，火候咸淡都恰到好处，远比想象中可口。两人安静用餐，碗筷轻响，成了洋房里最熨帖的温暖。
　　吃到一半，林深忽然开口：“没想到你会做饭。”谢临夹菜的手微顿，抬眸淡淡回了句：“会一点。”
　　窗外晚风卷起梧桐叶，轻敲玻璃窗，应着这一室温馨，见证着这场安静的相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