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上春迟》confusing

9、公开 池陌醒

　　池陌醒来的时候，阳光已经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在地板上落下一道暖黄的痕迹。
　　她睁开眼，愣了几秒，才想起昨晚发生了什么。
　　表白。
　　小号。
　　还有那句“我也喜欢你”。
　　她翻了个身，看向身边。
　　空的。
　　历淮已经不在了。
　　池陌坐起来，发了会儿呆，然后低头看了看自己——穿着他的衬衫，躺在他们的床上。
　　他们的床。
　　从昨晚开始，这间主卧就变成了“他们的”。
　　她伸手摸了摸旁边的枕头，还带着一点余温。他刚走不久。
　　床头柜上放着一杯温水，杯壁上凝着水珠。旁边压着一张便签，上面写着：
　　“早上有个会。牛奶在厨房，孙阿姨热着。晚上等我回来吃饭。”
　　池陌看着那张便签，嘴角忍不住弯起来。
　　她拿起那杯水喝了一口，温度刚刚好。
　　洗漱完下楼，孙阿姨正在餐厅忙活，看见她就笑起来。
　　“池小姐醒啦？快来吃早饭。历总走之前特意交代了，让您多睡会儿，别打扰您。”
　　池陌坐下，看着面前丰盛的早餐——粥、小菜、各种菜摆了满满一桌。
　　“孙阿姨，”她开口，“以后不用做这么多，我吃不完。”
　　孙阿姨摆摆手：“那可不行，历总交代的，得让您吃好。”
　　池陌笑了笑，没再说什么。
　　吃到一半，手机响了。
　　是池桑打来的。
　　“姐！”那头的声音激动得有点破音，“你昨天生日过得怎么样？那个小号，1226，是姐夫的？”
　　池陌的动作顿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
　　“热搜上都炸了！”池桑的声音又激动起来，“昨晚有人截图发超话，说疑似是你老公的小号。简介是‘只为你’，生日是1226，那不是你的生日吗？评论区都猜疯了！”
　　池陌愣住了。
　　热搜？
　　她放下筷子，拿起手机打开微博。
　　热搜第九：#池陌神秘小号#
　　点进去，是一个营销号发的截图——正是CM1226的主页，头像、简介、几条微博的内容，全都被截了下来。
　　配文：“据网友爆料，知名配音演员池陌疑似恋情曝光。一个ID为CM1226的账号被扒出，简介‘只为你’，生日1226与池陌生日吻合。该账号曾多次发布与池陌相关的内容，言语之间满是爱意。据悉，池陌一直低调，从未公开过恋情。这究竟是谁的小号？两人是什么关系？”
　　评论区已经吵翻了。
　　“历淮？是那个历淮吗？？？”
　　“不可能吧，历淮那种大佬，怎么会玩微博小号？”
　　“1226是池陌的生日，这个不会错。关键是这个人，到底是不是历淮？”
　　“如果是真的，那我只能说——姐姐藏得太深了！”
　　“等等，如果是历淮，那不就是豪门联姻？”
　　“什么联姻，你看那些微博，明明就是暗恋啊！‘等了十年’看到了吗？十年！”
　　池陌盯着那些评论，脑子里有点乱。
　　被发现了。
　　他的小号，被发现了。
　　“姐？”池桑的声音从手机里传来，“你还在吗？到底是不是真的？”
　　池陌回过神，深吸一口气。
　　“是。”她说。
　　池桑那边安静了两秒，然后爆发出一声尖叫。
　　“啊啊啊啊啊！真的是姐夫！天哪天哪天哪！姐夫也太浪漫了吧！那个小号我看过了，全是关于你的！他还说等你等了十年！十年啊姐妹。
　　池陌把手机拿远了一点，等她叫完才放回耳边。
　　“现在怎么办？”她问。
　　池桑愣了一下：“什么怎么办？”
　　“热搜。”池陌说，“他被扒出来了。”
　　池桑沉默了两秒，然后说：“姐，你问过姐夫的意见吗？”
　　池陌愣了一下。
　　对，她还没问过他。
　　“我问问。”她说。
　　挂了电话，她盯着历淮的微信头像，犹豫了几秒，然后发了条消息：
　　“热搜看了吗？”
　　那边很快回过来：“看了。”
　　池陌盯着那两个字，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又发了一条：“别担心，我来处理。”
　　池陌看着这条消息，心里忽然涌上一股奇怪的感觉。
　　他来处理。
　　他总是说“我来处理”。
　　好像只要他在，什么事都不用她操心。
　　她回：“你想怎么处理？”
　　那边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你想公开吗？”
　　池陌愣住了。
　　她想公开吗？
　　她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
　　一年前，她跟他提隐婚，是因为不想被贴上“历太太”的标签，不想以后每部作品都被拿来和历氏捆绑。
　　可现在，一年过去了，她对这个问题的答案，好像变了。
　　她想了想，回：“你呢？”
　　那边秒回：“听你的。”
　　池陌看着这三个字，忽然笑了。
　　听她的。
　　从头到尾，他都在听她的。
　　她想要隐婚，他就隐婚。她想要公开，他就公开。他什么都不要求，什么都不勉强，只是等着。
　　等她愿意。
　　她拿起手机，打了很长一段字，又删掉。最后只发了一句：
　　“晚上回来再说。”
　　那边回：“好。”
　　池陌放下手机，看着窗外发呆。
　　窗外的雪已经停了，阳光照在积雪上，白得晃眼。
　　一年了。
　　从那个雪夜到现在，整整一年了。
　　一年前，她跪在雪地里，等着父亲的巴掌落下来。一年后，她坐在温暖的房间里，被人捧在手心里。
　　这一切，都是因为他。
　　她忽然有点想他。
　　下午，池陌去了棚里。
　　一进门，就发现气氛不对。
　　所有人都看着她，眼神复杂——好奇的、八卦的、小心翼翼的。
　　导演走过来，干咳了一声：“池陌，那个……热搜上的事……”
　　池陌看着他，没说话。
　　导演被她看得有点心虚，讪讪地笑了两声：“我就是问问，你要是不想说就算了。”
　　池陌想了想，说：“晚上会有结果。”
　　导演愣了一下：“什么结果？”
　　池陌没回答，走进录音棚。
　　一下午的录制，她状态出奇的好。
　　可能是因为心里有底了，可能是因为知道有人在等她回家，可能是因为……她终于想明白了。
　　录完最后一场，她收拾东西准备走人。
　　周以晴从旁边走过来，表情复杂地看着她。
　　“池陌。”
　　池陌抬头。
　　周以晴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最后憋出一句：“热搜上的事……是真的？”
　　池陌点点头。
　　周以晴的脸色变了几变，最后叹了口气。
　　“行吧，”她说，“算你厉害。”
　　池陌看着她，忽然笑了。
　　“周老师，”她说，“以后还欺负我吗？”
　　周以晴的脸涨红了，瞪她一眼，转身走了。
　　池陌笑着摇摇头，拎起包往外走。
　　走出大厦，天已经黑了。
　　那辆熟悉的车停在门口，车灯亮着。
　　车窗降下来，露出那张熟悉的脸。
　　“上车。”
　　池陌笑着坐进去。
　　“等很久了吗？”
　　“刚到。”他说。
　　池陌知道他在撒谎，但她没拆穿。
　　车子缓缓驶入夜色中。
　　池陌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忽然开口。
　　“历淮。”
　　“嗯？”
　　她转过头，看着他。
　　“我想好了。”
　　历淮看了她一眼。
　　“公开。”池陌说，“我想公开。”
　　车子在红灯前停下。
　　历淮转过头，看着她，目光很深。
　　“想好了？”
　　池陌点点头。
　　“想好了。”
　　历淮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为什么？”
　　池陌愣了一下。
　　为什么？
　　“因为……”她想了想，“因为你值得。”
　　历淮看着她，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涌动。
　　“就这个？”
　　池陌摇摇头，继续说：“还因为，我不想再藏着你了。”
　　她顿了顿。
　　“这一年，你对我有多好，只有我知道。你等我等了十年，只有我知道。你写了那么多长评，那么多日记，只有我知道。我想让别人也知道，我池陌，嫁了一个多好的人。”
　　红灯变绿，车子重新启动。
　　历淮没说话，但池陌看见，他的耳朵红了。
　　她忍不住笑了。
　　“历淮。”
　　“嗯？”
　　“你耳朵又红了。”
　　历淮没理她。
　　池陌笑得更厉害了。
　　回到家，孙阿姨已经做好饭了。
　　两个人坐在餐桌前，安安静静地吃饭。
　　吃完饭，历淮去书房接了个电话。池陌坐在客厅里，打开手机看了一眼。
　　热搜还在。
　　热度更高了。
　　有“知情人”爆料，说CM1226确实是历淮的号，两人已经结婚一年了。
　　评论区彻底炸了。
　　“结婚了？已经结婚了？”
　　“一年前就结了？那这一年都在隐婚？”
　　“天哪，这是什么神仙爱情！”
　　“那个小号我翻遍了，真的太甜了，每一篇都是关于她的！”
　　“等了十年，就为了娶她。这是什么言情小说剧情！”
　　池陌看着那些评论，心里忽然有点紧张。
　　等会儿，她就要发那条微博了。
　　历淮从书房出来，走到她旁边坐下。
　　“想好怎么发了？”
　　池陌点点头，又摇摇头。
　　“有点紧张。”
　　历淮伸手，握住她的手。
　　他的手很暖，暖得让人安心。
　　“别怕。”他说，“我陪你。”
　　池陌看着他，忽然就不紧张了。
　　她拿起手机，编辑了一条微博。
　　很简单，只有一句话：
　　“我们结婚了。@历淮”
　　配图是一张照片——两个人的手交握在一起，无名指上戴着同款的戒指。
　　她看了历淮一眼。
　　“我发了？”
　　历淮点点头。
　　池陌深吸一口气，点了发送。
　　然后她放下手机，靠在他肩上。
　　“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历淮低头，在她额头上印了一下。
　　“不知道。”他说，“但不管发生什么，我都在。”
　　池陌笑了。
　　手机开始疯狂震动。
　　她拿起来一看，评论区已经涌进来几千条。
　　“啊啊啊啊啊！官宣了！”
　　“真的是历淮！我的天！”
　　“姐姐终于公开了！”
　　“这双手，这个戒指，太甜了吧！”
　　“祝福祝福！百年好合！”
　　“等了十年的人，终于等到了，太感动了！”
　　池陌看着那些祝福，眼眶有点酸。
　　她抬起头，看着历淮。
　　“他们都祝福我们。”
　　历淮低头看着她，目光温柔。
　　“应该的。”
　　池陌笑了，把脸埋进他怀里。
　　过了几秒，手机又响了。
　　是历淮的微博账号发了一条新动态。
　　池陌点开一看，愣住了。
　　“池陌成为历太太并非你们说的攀高枝、联姻，而是我历某人蓄谋已久。能够娶到历太太，三生有幸。@池陌”
　　她抬起头，看着他。
　　“你什么时候发的？”
　　历淮低头看着她，嘴角弯了一下。
　　“刚才。”
　　池陌盯着那条微博，眼眶又酸了。
　　蓄谋已久。
　　三生有幸。
　　这个男人，连公开都说得这么好听。
　　“历淮。”她叫他。
　　“嗯？”
　　池陌伸手，搂住他的脖子。
　　“你怎么这么好？”
　　历淮低头，在她唇上印了一下。
　　“因为你值得。”他说。
　　池陌笑了。
　　那天晚上，池陌的微博彻底炸了。
　　历淮那条微博发出去之后，评论区涌进来十几万条。
　　“蓄谋已久？？？这是什么神仙发言！”
　　“历总太会了吧！”
　　“池陌上辈子拯救了银河系吧！”
　　“不对，是历淮上辈子拯救了银河系，才能娶到池陌！”
　　“两个人都是神仙，锁死了！”
　　池陌窝在历淮怀里，一条一条地看那些评论，笑得停不下来。
　　“你看这个，”她指着一条评论，“说你是‘暗恋天花板’。”
　　历淮看了一眼，没说话。
　　池陌又翻到一条：“还有这个，说你‘十年如一日的深情’。”
　　历淮还是没说话。
　　池陌抬起头，看着他。
　　“你怎么没反应？”
　　历淮低头看她，目光里带着一点无奈。
　　“你想要什么反应？”
　　池陌想了想，说：“比如说，感动一下？或者害羞一下？”
　　历淮的嘴角动了一下。
　　“我没害羞。”
　　池陌看着他的耳朵，笑了。
　　“你耳朵红了。”
　　历淮没理她。
　　池陌笑得更厉害了。
　　笑够了，她靠回他怀里，继续刷微博。
　　刷着刷着，她忽然看到一条不一样的。
　　是历氏官博发的：
　　“在此祝愿历总和太太琴瑟和鸣，岁月静好，往后余生。冷暖有相知，喜乐有分享，同量天地宽，共度日月长。”
　　配图是一张两个人的合照——不知道什么时候拍的，她靠在他肩上，笑得眼睛都弯了。
　　池陌愣住了。
　　“这张照片什么时候拍的？”
　　历淮低头看了一眼。
　　“上个月。”他说，“你睡着的时候。”
　　池陌盯着那张照片，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她睡着的时候，他拍了这张照片。
　　然后留着，等着今天发。
　　“历淮。”她叫他。
　　“嗯？”
　　池陌抬起头，看着他。
　　“你怎么什么都准备好了？”
　　历淮看着她，目光温柔。
　　“因为是你。”他说。
　　池陌的眼眶又酸了。
　　她把脸埋进他怀里，闷闷地说：“你这个人，怎么这么会说话？”
　　历淮的手轻轻抚着她的头发。
　　“不是会说话，”他说，“是真话。”
　　池陌笑了。
　　窗外的月光从窗帘缝隙里透进来，洒在地板上。
　　而屋里，很暖。
　　第二天早上，池陌醒来的时候，发现手机里有无数条消息。
　　她一条一条看过去——朋友的、同事的、合作方的，全都是祝福。
　　池桑发了一连串的尖叫表情，最后一条是：“姐！你终于公开了！我以后可以光明正大叫姐夫了！”
　　池陌笑着回了个“好”。
　　她打开微博，发现自己的粉丝涨了三十万。
　　评论区还在热闹着。
　　“新粉报到！听说姐姐有神仙爱情？”
　　“翻完那个小号回来的，太甜了太甜了！”
　　“等了十年的暗恋，这是什么神仙剧情！”
　　“姐姐要幸福啊！”
　　池陌看着那些评论，嘴角一直弯着。
　　历淮从浴室出来，看见她这副样子，走过来。
　　“笑什么？”
　　池陌抬头看他，笑着说：“笑我命好。”
　　历淮愣了一下。
　　“命好？”
　　池陌点点头，伸手拉住他。
　　“命好，才能遇见你。”
　　历淮低头看着她，目光温柔。
　　“是我命好。”他说。
　　池陌笑了。
　　阳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他们身上。
　　很暖。
　　那天下午，池陌去棚里录了几场戏。
　　一进门，就发现气氛完全不一样了。
　　之前是好奇、八卦、小心翼翼，现在是……热情？
　　导演第一个迎上来，笑得见牙不见眼：“池陌来了！快快快，坐坐坐，喝不喝水？要不要吃水果？”
　　池陌被他这副样子弄得有点不自在。
　　“导演，您别这样。”
　　导演摆摆手：“应该的应该的，你现在可是咱们棚里的台柱子。”
　　池陌哭笑不得。
　　其他人也围过来，七嘴八舌地问。
　　“池陌，你和历总怎么认识的？”
　　“那个小号真的是历总的吗？”
　　“他等了十年是不是真的？”
　　池陌被问得头大，正不知道怎么回答，手机响了。
　　是历淮的消息：
　　“晚上几点结束？我去接你。”
　　池陌看着那条消息，嘴角忍不住弯起来。
　　她回：“还是六点。”
　　那边秒回：“好。”
　　收起手机，她发现所有人都盯着她。
　　“怎么了？”
　　有人咽了口口水：“池陌，你刚才笑得好甜。”
　　池陌愣了一下，然后脸红了。
　　“别瞎说。”
　　大家哄笑起来。
　　那天的工作很顺利。
　　收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她走出大厦，那辆熟悉的车停在门口。
　　车窗降下来，露出那张熟悉的脸。
　　“上车。”
　　池陌笑着坐进去。
　　“等很久了吗？”
　　“刚到。”他说。
　　池陌知道他在撒谎，但她没拆穿。
　　车子缓缓驶入夜色中。
　　池陌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忽然想起什么。
　　“历淮。”
　　“嗯？”
　　她转过头，看着他。
　　“你今天有没有看微博？”
　　历淮看了她一眼。
　　“看了。”
　　“那你看没看见有人说，我们是‘神仙爱情’？”
　　历淮的嘴角动了一下。
　　“看见了。”
　　池陌笑了。
　　“那你觉得呢？”
　　历淮沉默了两秒，然后说：“不是神仙爱情。”
　　池陌愣了一下。
　　“是我运气好。”他说。
　　池陌看着他，眼眶又酸了。
　　这个人，怎么这么会说话？
　　她伸手，握住他的手。
　　“是我运气好。”她说。
　　历淮反手握住她，握得很紧。
　　车子驶过灯火通明的街道，车窗外霓虹闪烁。
　　而车里，她的手，一直被握着。
　　那天晚上回到家，池陌发了一条微博。
　　只有一句话：
　　“送你无尽夏，你便真的陪了我无尽的夏天。@历淮”
　　配图是一张照片——两个人的影子被夕阳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
　　评论区很快涌进来：
　　“啊啊啊啊！姐姐又发糖了！”
　　“无尽夏！是那个无尽夏吗？”
　　“太甜了太甜了，我的血糖要爆了！”
　　“要一直一直在一起啊！”
　　池陌看着那些评论，笑着放下手机。
　　历淮从浴室出来，看见她这副样子，走过来。
　　“又发微博了？”
　　池陌点点头。
　　历淮拿起手机看了一眼，然后低头看着她。
　　“无尽夏？”
　　池陌仰头看着他，眼睛亮亮的。
　　“嗯，无尽夏。”
　　历淮的嘴角弯起来。
　　“那我陪你。”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