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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真相?如果你接受 月亮也在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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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观月涟苍不是一个幸运的孩子。
她是第二次忍界大战前夕仓促降临的早产儿,先天孱弱不堪,身体对痛楚的感知却异于常人地敏锐。
在这样一个残酷的世界里,她却连刀都拿不动。
彼时观月一族早已大势凋敝,族人四散流离,破败的家族再也给不了半分庇护。为求一口温饱,她的父母根本无从放下忍者的身份,只能日复一日奔赴藏着凶险的前路。
妈妈的眼睛总是噙着泪。
她不知该如何照料这先天孱弱、一碰便疼得发抖的女儿,更不敢去想,倘若有朝一日夫妻二人埋骨战场,孤零零的涟苍该如何在乱世活下去。
那天临行前,他们将镌刻观月家纹的银白圆盘吊坠系在她颈间,这枚吊坠不仅是氏族血脉的凭证,更是一件能完美隐匿自身查克拉气息的忍具。
母亲指尖轻轻摩挲她细软的浅蓝色发丝,声音温柔:“涟苍,不要死在没有月亮照耀的地方。
父亲蹲下身,将她小小的手掌包在自己掌心,低声叮嘱:“涟苍,不要死在没人的角落,你会害怕的。”
起码让我们知道你的离去。
这是在那个战乱危险是现实里,父母对深爱着的孩子的最卑微的期望。
从前无数个无眠夜晚,他们曾并肩对着夜空明月虔诚祈愿,只求女儿一生平安,只求一家人能多相伴些年月。
可天意难遂人愿,涟苍六岁那年,双亲终究永远离开了她。
她就只有她自己了。
父母殉身于战役中,为保护木叶的重要情报立下不小功绩,身为遗孤的涟苍被村子接回安置。
涟苍不愿踏入孤儿院,反正父母生前留下的积蓄足够支撑她度日。她就一个人搬进空荡荡的院落,一个人翻读满架典籍,一个人对着冷寂饭桌吃饭,一个人抬首望向无边天际。
外界处处藏着未知凶险,她极少出门,唯有采购食物与日用必需品时才会踏出院门。
偶尔途经训练场,看见同龄孩童举着苦无追逐嬉闹,她会静静驻足片刻,而后默然转身离去。
2.
在木叶度过的第一个盛夏,暑气蒸腾得愈发浓烈,涟苍愈发懒得出门。
直到家中存粮彻底见底,某个午后,她戴好宽檐遮阳帽,撑起伞走出家门。沉重的大件物资她会托商铺工作人员送货上门,力所能及的小件,便自己慢慢拎着。
出门足足两个时辰,她手中只提着一小袋零嘴。可孱弱的躯体撑不住半点负重,走几步便要停下喘息片刻。
一如往常,她停在红色居民楼前第三棵高大榕树下歇息。午后暖阳穿透层层叠叠的翠绿叶冠,碎成满地星子般的细碎光斑,落在她单薄的肩头。
她抿了两口清水,阖上双眼放缓呼吸。
她的身子实在太弱,稍稍急促的气息都会牵动胸腔阵阵闷痛,拎过重物的指尖止不住微微发颤。
等胸腔里的憋闷稍稍平复,她缓缓睁眼,恰好对上一道迎面奔来的黑发男孩的目光。
少年双眼骤然亮起,几步快步冲到她面前,语气雀跃:“涟苍,好久都没看见你了!”
涟苍眼睛睁大,张开一点嘴唇,看着他:“你认识我?
男孩黑发黑眸,额前架着一副鲜亮橙色护目镜,年龄与她相仿,可涟苍的记忆里,全然寻不到半点与他有关的痕迹。
“我是宇智波带土!”
他咧嘴露出明朗的笑,眼底乌黑透亮,“涟苍不认识我没关系,我早就记住你啦。村里的老婆婆们总爱和我聊天,是她们告诉我的。”
“浅蓝色头发很少见,远远一眼就能认出你来,隔段时间就会看到你。”
“只是最近一直没瞧见你的身影,我还担心你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涟苍怔怔地听完这番话。
被一个素不相识的陌生人关心,还是有一次。
带土望着她单薄的模样,小心翼翼开口邀约:“我每次撞见你,都是一个人待着。涟苍,要不要和我做朋友,跟我们一同玩耍?”
涟苍垂下眼睫,语调平淡:“可我没法和你们一同修炼,举不起苦无,也做不了任何剧烈运动。”
“那又有什么要紧?”带土毫不在意地摆手,“我们安安静静坐在一起也很好,可以一同看漫画、闲聊,还能和琳一起编织花环,琳编的花环好看极了!”
她又说:“可去到外头,我会受伤的,我很怕疼。”
带土向前半步,眼神真挚又坚定:“没关系,我会保护好你的。我知道涟苍也很想和大家一起玩,我知道的,我都知道哦。”
“因为我一直在看着你啊,涟苍。所以一起来玩吧!”他笑的很傻很天真。
她握住他的手,嘴角带着一点点笑。
“嗯。”
3.
因着带土的出现,本该毫无交集的几人成了彼此依靠的挚友。
有琳、卡卡西与带土相伴,涟苍沉寂的性子慢慢舒展,只是岁月流转,变回了父母在世时的恶劣。
这离不开三人对涟苍的溺爱,尤其是宇智波带土,为了时刻照拂体弱怕疼的涟苍,硬生生练得一手周全家务,洗衣、做饭、收拾院落样样得心应手。
那时候他们还小,度过了一些愉快难忘的时光。
可战火从不会因为一群孩子尚且年幼,便手下留情。
涟苍心里清楚,忍者的宿命是奔赴战场,离别本就是注定的结局。
只是她从未想过,这一天会来得如此仓促。
木叶四十二年,暮春的风已经带上几分燥热。
带土临走前站在她家院门口,承诺:“涟苍,这次是一趟B级任务,晚点等我回来给你带礼物。”
“嗯。”涟苍轻轻应声。
碍于孱弱的身体,涟苍几乎常年闭门居家,带土每一次外出执行任务,归来时总会为她捎上各样小物件:香甜的点心、精致好看的发簪、新奇有趣的小摆件……
可这一次,她没能等到礼物,只等来一道噩耗。
“带土他……在神无毗桥被塌方的巨石掩埋了……”
野原琳将浑身发冷的涟苍紧紧拥入怀中。
熟悉温暖的怀抱,瞬间让涟苍想起早已离世的妈妈,从前妈妈也是这般,在她难过时将她牢牢护在怀里。
“啊,我接受的。”
涟苍埋在琳的肩头,轻轻说。
琳的嗓音止不住哽咽,抬手递来一本装帧印满樱花纹样的薄书:“这是他出事前,特意托我们带给你的礼物……”
泪水模糊了涟苍的视线,指尖轻轻抚过书页上盛放的樱纹。
“他叮嘱我,就算他不在了,涟苍也要按时好好吃饭。”琳断断续续地劝慰,“涟苍别害怕,我和卡卡西还在,我们会保护好你的。”
“嗯。”
涟苍相信了。
然后,在同一年,野原琳……死亡。
木叶墓园,涟苍独自倚靠在冰冷的墓碑前,静坐了整整一日。
抬首望向天际,天还是那样蓝,和当年她与带土初次相遇那日一样。
只是当初许下的诺言无人实现。
没关系,她接受的。
4.
木叶四十三年初春,涟苍的身体状况一日比一日衰败。
卡卡西只要结束任务,余下所有空闲时间都会守在医院病床边陪伴她。
涟苍侧躺在床,望着眼下满是青黑疲惫的银发少年:“卡卡西,你回住处休息吧。”
她目光落向窗外辽阔天空,语气淡漠疏离:“我这几日身体状态平稳,不会出事的。”
卡卡西静静伫立原地,分毫未动。涟苍缓缓合上双眼:“出去吧。”
卡卡西沉默转身,轻轻合上病房木门,顺着门板缓缓滑坐到冰凉地面,紧绷的五指慢慢舒展,悄悄松了一口气。
带土长眠于神无毗桥地底,琳也离开了……万幸,万幸涟苍还活着。
指尖触到地面浅蓝色地砖,他忽然无比怀念从前那个总爱想方设法捉弄他的涟苍。
那时候她有着一头如同流水般的浅蓝色长发。
入夜,涟苍胸腔的闷痛与窒息感再度席卷而来。
她没有按铃传唤医师。
她不想再痛苦下去了。
她用尽体内最后一丝力气,费力推开紧闭的玻璃窗。
窗外一轮圆月清辉遍洒,微凉晚风灌进单薄病号服,刺骨的寒意缠绕四肢。
剧烈的痛楚席卷五脏六腑,她控制不住地俯身咳出血丝,滚烫的泪珠顺着脸颊大颗滚落。
一道再熟悉不过的嗓音,将她涣散的意识强行拉回几分。
“涟苍!”
模糊朦胧的视线里,她看清了那张阔别许久的脸庞,气若游丝地轻唤:“带土……”
他还活着?为什么不回来?他脸上的伤和眼睛是怎么回事?琳也还活着吗?
她有很多问题,但她已经没有能力去思考了。
他快步上前将她小心翼翼抱入怀中,一字一句承诺:“涟苍,我要创造一个没有痛苦的世界,你会在那个世界里好好活着,不要害怕,我会陪着你的……还有卡卡西、琳他们……我们在那个世界里重新再来一次,好吗?”
她已经无法开口了。
他轻轻抚摸她的头,就像是从前那样:“涟苍,不要害怕。”
涟苍缓缓合上双眼,最后映入眼帘的,是带土的侧脸,以及天际那轮硕大皎洁的银月。
“我会造一个没有月亮的世界。”
“涟苍,我会让你幸福的。”
带土,我接受一切。
月亮在看着我。
所以我接受我的死亡。
“涟苍!涟苍——!”
……
“涟苍,醒醒啦,我们抵达新家了,妈妈回来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