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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位置 ——名字。 ...

  •   ——There is something going between me you(我们之间有些说不清的东西)。(San E&白艺潾《Me You》)

      返程时,再坐地铁已来不及,两人干脆打了辆车。
      “我好像什么车都不晕。”江绛认真回忆,“小时候我爸开车,我坐后面还能看书写字。”
      “天赋异禀。”
      “你羡慕吗?”
      “不羡慕。”沈致知眸光微闪,“晕的时候,有人照顾。”
      江绛:“……”
      她别过脸,有些管不住嘴角的朝向。
      车窗上,她的轮廓近在咫尺,笑意像刻在上面似的,模糊不掉。她悄悄朝右侧大胯捏一把才继续话题,“你什么车都晕吗?小车也是?”
      “看车。”
      :)
      “……看车?”她蹙眉想了想,“看车的什么?看牌子还是看颜色?”
      沈致知看她一眼:“看司机。”
      江绛往驾驶座望去,是个年轻的姐姐,车里很干净,味道也好闻。
      “刹车稳不稳,加速平不平,味道重不重。”他顺着她的目光,补上一句。
      “那你怎么知道,下一辆车会不会晕?”
      “没法判断。”他顿了顿,目光再次落回她的脸上,“所以可以看点别的,转移注意力。”
      ……看点别的?
      对上他眸底那抹认真的神色,她忽然不敢问“别的”是什么了。
      只好开始研究前方的车流,晚高峰的车尾灯汇成一条鲜红的河,走走停停,忽快忽慢。橘黄的路灯一盏接一盏掠过,还没来得及看清,就被下一盏覆盖。
      :)
      晚自习时,江绛后知后觉地意识到:
      于朗居然是人气王。
      座位前人来人往,有来约球的,有来送礼的,伊绿帮忙拍了不少照片。
      收到的礼物多得快把伊绿位置都淹了。
      护腕、护膝、篮球收纳网袋,比新华字典还厚的错题本,还有面写着“宇宙第一情报局局长”的锦旗。桌上堆着许多没拆封的盒子,看不出里面装了什么。
      凡是路过的人,没人不知道今天是他生日。
      :)
      沈致知手里托着个黑红配色的丝绒礼盒,包装精致,丝带略微反光。
      江绛好奇地接过来掂了掂,手腕顿时往下一沉。
      “你送的什么?”
      “真理。”
      “……真理是什么?”
      “保密。”
      他把礼盒稳稳地搁在于朗的座位上,嘴角弧度意味深长。
      她一时语塞,胡乱猜测起那个分量十足的盒子。
      《五三》?没那么小。《现汉词典》或《英汉词典》?尺寸好像不对。哑铃?牛奶?还是……密度很大、包装严实的巧克力?
      那也太沉了,得吃一年。
      江绛懒得再琢磨那盒沉默的真理,把自己准备的米色礼物袋放了上去——
      一只大便造型的头套。
      圆溜溜的两只眼睛,边缘蓬松柔软,手感极好。
      那是她在众多头套里精挑细选出来的,最完美的一坨大便。
      :)
      江绛捏着他们刚拍的四人合照,又翻出本子里的风筝写真,忽地发现——
      于朗头发比沈致知的短了一截,刘海碎得有些不羁,自然地弯着,看起来随性又精神。皮肤谈不上黑,带着一层暖融融的红棕调,衬着琥珀色的瞳孔,意外的和谐。
      如果不认识他,光看照片的话……
      其实,于朗长得还挺好看的。
      她收起两张照片,拍了拍他,眼神诚恳:
      “你朋友拍照技术好好,这张把你拍得好帅。”
      于朗拨了拨刘海,得意地哼了声,“那当然!下次我给你看背头,那个更帅!”
      “背头?”
      “就是把头发全部往后梳!贼有型!”他敞出大脑门,压住刘海比划,“等我下次做完头发,拍给你看!”
      “好啊好啊。”
      :)
      “背头需要发胶定型。”
      沈致知忽然开口:“发胶的主要成分是高分子聚合物,长期使用可能导致头皮毛囊堵塞。”
      江绛和于朗同时一愣,二脸茫然。
      于朗摸了摸尚且茂密的脑袋:“我就偶尔用一次……没事吧?”
      江绛满头雾水,目光不自觉飘向沈致知那头柔顺的碎发。
      ——难道他送的是发膜?护发素?还是护发精油?
      沈致知瞥了于朗额前微乱的碎发一眼,继续科普。
      “发胶里的推进剂有毒,吸入后对呼吸道有影响,建议少用。”
      稍顿,又加一句:“而且,背头对脸型要求比较高。”
      “说的也是。”于朗遗憾地叹了口气。
      “我这么帅,不梳背头像话吗?……不像话。但梳了背头,毛囊就不像话了。算了,头发要紧……”
      自从有了陆六这个前车之鉴,他们班每个人都格外爱惜自己的羽毛。
      可江绛莫名觉得,沈致知在泼冷水,科普像假的,劝退是真的。
      但她说不上来,他到底在劝退什么。
      :)
      晚上十点,教室里的人已散了大半。
      陆六提着一个白色纸盒,往讲台上一放。
      “你的货到了。趁我没后悔,赶紧拿走。”
      “老六真订了!老六我爱你!”于朗从座位上弹起来,秒速五米蹦了过去,“我要给你当牛做马一辈子!”
      “当牛做马就免了,现在机械化作业,不缺牲口。”
      他慢悠悠地收好台上多余的教具,“下次迟到被抓,别说自己是五班的就行。”
      周围一圈人哄笑起来,好不快活。
      :)
      前几天,据说于朗连进三球,高兴过了头,错过了半节上课时间。等他偷摸溜回来时已大汗淋漓,在门口刹住脚,脸上是大写的心虚。
      英语老师定语从句讲到一半,皱着眉要开口,伊绿抢先一步,语气诚恳。
      “老师,他肚子不太舒服,去厕所了。”
      于朗扶着门框喘了两口,一边用袖子擦脑门,一边理直气壮地大声宣布:
      “报告老师,我去厕所跑了个马拉松!拉了……拉了好几斤!差点没出来!”
      全班安静了一秒,然后笑倒一片。
      伊绿趴到桌上,只恨自己多了一嘴。
      此刻,于朗美滋滋地拆开蛋糕盒上的丝带,浑然不觉自己正被往事“鞭尸”。
      :)
      “老师,您都知道了?”
      “人家班主任已经跟我告过状了,说咱班有个‘五班间谍’,演技还挺好。”
      于朗挠了挠头,嘿嘿一笑:“那不是……情急之下,急中生智嘛。”
      “急中生智?”
      陆六嘴角微抽,表情在“想骂人”和“想笑”之间反复横跳,最后只从鼻腔里挤出一声意味不明的“哼”。
      “跟人家班主任,报人家班长名字,叫急中生智?你怎么不报我的?”
      “五班班主任追着我问了三天,‘你们班那个叫程澈的到底是不是你们班的’。”
      “我差点以为咱班真多了个叫程澈的。”
      他扫了一圈教室,摆了摆手,单手插兜,“行了,吃蛋糕吧。吃完早点回去,别让宿舍楼的大爷再念叨。”
      江绛摸了摸本子。
      昨天去五班没找到人,今天对方应该会来给于朗庆生,正好顺便还了。
      :)
      于朗掀开盒盖。
      一个三层的篮球场主题奶油蛋糕出现。
      方正的豆绿底面上蹲着个大篮球,红棕奶油糊得满满当当,几条黑巧涂层纵横交错,中间竖着一个可食用的篮球框插件,上面“篮板の王”四个金字写得板正。
      伊绿对准蛋糕,“咔嚓”两下。
      “等一下等一下!”于朗急忙按住她的手,“我还没摆pose呢!”
      “你一个蛋糕要什么pose?”
      “我要跟蛋糕合影!这可是我人生高光时刻!”
      他站在蛋糕后方,把校服外套拉链一拉到顶,半分钟里换了七八个姿势。
      江绛认真围观,在心里严肃画了几个双手比耶、双手点赞的火柴小人,权当下次拍照的模范。
      伊绿嫌弃地按下快门,照片缓缓吐出。
      她瞄了几眼,嘴角轻抽。
      “红绿灯里指挥交通的阿sir都比你有型。”
      “阿sir那是站岗,我这是C位出道,谁更有牌面?”
      :)
      两人活像两个乒乓球手,你抽一板我拉一弧,球不落地嘴不歇,看得江绛直乐。
      沈致知凑近问道:“你猜他许什么愿?”
      “长高?”
      “世界和平。”他顿了顿,“然后发现这个太虚了,改成了‘食堂阿姨手别抖’。”
      “……你咋知道?”她怔了怔,“管用吗?”
      “没用。”
      江绛:“……”
      ——好现实的答案。
      生日愿望这种东西,大概就跟圣诞节的袜子一样,光挂着是变不出礼物的。
      他继续说:“因为手不抖的阿姨,打得更少。”
      江绛:“……”
      :)
      台上,寿星亲自操刀分蛋糕。
      刀法七零八落,据说是在缅怀他十六岁的篮球生涯。
      伊绿脖子上挂着相机和拍立得,满场乱窜。
      镜头扫过桌上奶油横飞的战场,掠过于朗等人被糊了一脸的狼狈,连江绛捧着盘子缩在角落的模样也尽数收录。
      “江绛!看这里!”
      江绛抬头,嘴角沾着点巧克力碎屑,眼神茫然。
      伊绿满意地看了又看:“这张好,天然呆。”
      “你才呆……”江绛嘟囔几句,余光瞥见某人端着蛋糕倚在走廊,三角块状完好无损。
      :)
      沈致知用叉子戳着绿色奶油,不知道在想什么。
      她走过去:“你不吃吗?”
      “在吃。”他戳起一块蛋糕送进嘴里,嚼了两下。
      “太甜了?”
      “还好。”
      江绛瞧了瞧自己盘子里残留的红丝绒,又瞅了瞅他那块抹茶底,奶油厚厚地堆着。
      她叉下边缘一小块递过去:“你尝尝我这块,好像没那么甜。”
      他怔住了。
      夜风裹着淡淡的香气拥来,她随之僵在原地,想把叉子缩回来。
      “……我是说,你……”
      沈致知已经低下头,就着她的手把蛋糕消灭掉了。
      “嗯,确实没那么甜。”
      江绛机械地收回了手,一时不知该不该继续吃。
      “还剩一块!谁要!”于朗玩得尽兴,不打算继续霍霍蛋糕了,开始呼朋唤友,“伊绿——!江绛——!”
      “好、好,来了——!”
      她把叉子往盘子里一插,转身就跑。
      :)
      江绛没要蛋糕,找伊绿报点便去找人。
      程澈正帮于朗收着礼物,见她过来,眉梢轻挑。
      “江绛?”
      “程澈同学,昨天你捡到的那一百……其实不是我的。还给你。”
      他没有接,眉眼半弯。
      “那你当时怎么不说?”
      “……我当时以为是我的。”
      “那你现在怎么又知道不是了?”
      “我……”她噎了一下,干脆搪塞,“我找到我丢的那张了。”
      “是吗?”他弯了弯嘴角,“这样啊。”
      “那——你现在是要还给我?”
      她点点头。
      程澈把钱推了回去:“这张就当你帮我存着的吧?下次轮到我丢钱,直接找你领。”
      江绛:“……?”
      “开个玩笑。”他摆摆手,“钱你给于朗吧,反正也不是我的。”
      :)
      江绛弄不明白,索性又折回讲台边找于朗。
      于朗倒不客气,高高兴兴揣进兜里,满脸嘚瑟。
      “我最近真是发财了!许愿这么灵呢!”
      “你许啥了?”伊绿不解。
      “每天都能天降横财啊。”于朗压低声音,警惕地环顾一圈,见只剩他们几个,才放心地从口袋里摸出一张红票子。
      “看,我昨天捡到的!”
      “踩了香蕉就走狗屎运,那要是踩了真狗屎……啧啧,不得直接起飞啊?”
      伊绿愣了愣,瞟向江绛,随即皱起眉头:“你在哪儿捡的?”
      “就我座位附近啊。”
      她二话不说,上手就掐他脖子:“你捡到就是你的了啊?懂不懂什么叫拾金不昧!”
      “我让你起飞……!”
      “‘我在马路边捡到一分钱’你没听过啊!”
      于朗话音断断续续:“听、听过啊……捡到,一分钱……交到警察手里……”
      “——那你呢?”伊绿松开,双手环胸。
      “可这又不是一分钱,这是一百块。”他呛咳几声,“我、我以为是你掉的嘛。”
      伊绿:“……”
      “是江绛的钱!快还人家!”
      她一把抢过来,塞进江绛手里。
      江绛低头确认纸币年份,讷讷道:“……好像,真的是我的。”
      :)
      晚上十点四十,教室里只剩江绛和沈致知。
      于朗似乎和舍友们另有安排,伊绿他们收拾完垃圾拿去丢,顺便回宿舍。关灯锁门的收尾工作自然落在了他们俩身上。
      楼下高三放学,桌椅碰撞声、脚步声、闲聊声混作一片,闷闷地传上来。
      热闹是他们的,这里安静得分明。
      沈致知关好前门的灯,从走廊穿回座位。
      江绛踌躇了一会儿,拍出他给的那张钱。
      “……沈致知,我找到我的钱了。这张……不是我的。”
      声音比预想的要轻,可心跳得很快。
      她不知道为什么还钱这件事会让她心跳这么快,明明只是把不属于自己的东西还回去,天经地义。
      :)
      沈致知接过去,语气困惑:“上面有你的名字,怎么会不是你的?”
      ……我的名字?
      江绛宕机一瞬,他笔尖唰唰划了几下,把她吓了一跳,忙凑过去要抢,“在人民币上面写东西是犯法的!”
      “写完了,”他把钱递回来,“给你。”
      她低头一看,钞票整洁干净,什么都没有。
      遂木着脸:“……名字呢?”
      他面不改色:“背面。”
      纸币翻面,还是空白。
      “哪儿呢?”
      “角落。黑笔写的。”
      江绛仔仔细细把四个角落都检查了一遍,有些纳闷:难道我成红黑色盲了?不对,应该只有红绿色盲吧……还是其实他用的是绿笔?可我也不是色盲啊……
      :)
      沈致知支起侧脸看她,眸光里含着温柔的促狭,睫毛随之轻扬。
      “只有聪明人才看得见。你……不会,看不见吧?”
      江绛:“……”
      这钱忽然变得烫手起来。
      “你骗人。”她控诉道,“根本什么都没有。”
      “有。”他笃定地重复。
      江绛沉默半晌。
      大脑遇到问题,建议强制结束进程,长按开机键重启。但开机键找不到了,可能被同桌吃了。
      片刻后,她放弃了无谓的抵抗,扯出一个礼貌的假笑。
      “……我是笨蛋。我就是看不见。”
      “那正好,我是聪明蛋。”
      他自然地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我帮你看。”
      江绛:“???”
      她捏紧纸币右下角,防着他抢过去偷梁换柱,变出一张真带字的来,半眯着眼,好笑地盯着他的脸,一副“我看你怎么编”的表情。
      “那你说,写了什么?在哪个位置?”
      沈致知捏住左边,眼帘抬起,嘴角微微弯着。
      “江绛。在哪个位置……”
      他顿了顿,声音放轻。
      “你真的不知道么?”
      :)
      对视的时间久得仿佛半个世纪过去了。
      视野里只剩下他放大的脸,目光毫不闪躲,江绛甚至能看清他眼中自己那副失措的模样。夜风从没关严的窗缝溜入,拂得睫毛发痒。
      就像一场谁先眨眼谁就输的木头人游戏。
      她想眨眼,却又不甘就这么败下阵来。
      可她从小就不擅长玩这个。
      最终还是垂下眼,声音也弱下去。
      “聪明蛋不是要帮我看吗?那你倒是说啊。”她盯着手里的钱,语气带点不服,“……你不告诉我,我怎么知道。”
      沈致知松开了手,拉开距离。
      “在左下角。”
      “告诉你了。”
      纸币的左下角干干净净,那片空白映着她的注视,随后被轻轻折起,收进了包里。
      “……知道了。”
      聪明蛋这次没再说话。
      笨蛋其实也不是真的笨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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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求收藏,求评论! 求养肥,求活人! 非常感谢第一个可爱的读者小宝的营养液! 但是翻评论翻不到不知道是软件bug还是网络问题……总之祝大家天天开心! ——2026.4.20 莫名其妙吃了举报。 哪天锁章请勿意外。 ——2026.6.30 最近慢更,苟申签中。 一般更新时间如下: 12点-发布新文。 24点-捉虫修文/加小剧场。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