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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裙子 “出去给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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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挠挠头,总觉得这话阴恻恻的,联想到傅行止受过的这些折磨,好心情地原谅了他,弹跳着跟了上去。
重逢后连空气都变得新鲜不少,她双手捧着脸,看着傅行止的背影,尾巴不自觉地翘起。
“你...我们去哪儿啊?”
“随便。”
......
饮风国主城外围的阁楼错落排布,地面常年湿淋淋的,干不透,临码头的船只尽数泊岸,粗壮缆绳拴在岸边铁钩上,众人忙着匆匆搬卸货物,唯恐耽误了出海行程。
鱼筐木箱在一众健壮力夫肩头辗转传递,咸热海风将脚上草鞋吹得开裂,人人皆是汗流浃背。
橘日从海平面冒头时,船只平稳地驶向了另一座城池,身后的叫卖声陆续高昂起来。
李满月当初初来乍到,也会窜出来玩,任谁也想不到几十年后,它会是另一番景象。
她抱着西承遇的手不撒:“别走了,你又不肯驮我,这样你一步我十步的有意思吗?”
不等他回答。
“没意思没意思,我们休息会儿吧。”
西承遇停下来,头也不低地道:“不是你说要跟着刘莲儿?”
“我那是怕咱俩被赵弗若看出来!转世的就这三个人,再混几天不就见分晓了,月圆日总有人要死,哎,刘莲儿出来了,嘘——”
西承遇手有些痒,认准李满月的脖子就掐了过去,提到篮筐旁。
刘莲儿居住在街边商铺二楼,此刻缓步下楼,腰间钱袋沉甸甸鼓起。
她沿着街巷缓步闲逛,纵使顶着陈比娥那张容貌姣好的面容,周身亦无半分风情,落在李满月眼中,反倒更显孤身伶仃,格外落寞。
他们所在的海岸远远望去,依稀可见海岛正中朝露行宫的影子,殿宇顺着山势建立,朱檐黛瓦,风一过,玲珑玉清凌作响,临海潮声滔滔不绝。
昨日下过雨,海水略浑浊,宫人为了讨好公主,购入了大量的花灯送入海面,五彩斑斓的光影互相辉映,从早晨燃到夜晚。
刘莲儿再走出商铺时,手上堆了几箱子衣匣。
李满月惆怅道:“我都好久没有穿漂亮小裙子了。”
她转过头,“傅行止,你说出去以后,你能找到我爹娘吗,你抓完妖,是不是就要回去了?那你以后还会再来黄花镇吗,你师承哪里呀?我能去找你吗?”
毫无顾忌的一口气问完,她舒畅了不少。
他们现在......应当算朋友了吧?
“出去给你买。”
她一怔,“啊?”
他向来言简意赅,从不说多余的话,她只好自己咀嚼出了因由,鼠脸微微发烫,“哦,好,好啊。”
几夜过去,刘莲儿没有新的动作,只在赵弗若亲自寻到楼下时,才会和他寒暄一二,一问一答,无外乎是些家常话。
刘莲儿寡言少语,赵弗若识趣地没有聊起往昔,两人的影子交错在一起。
夜光下,赵弗若将手放在她的肩膀,温声道:“明日夜宴,我为你准备了宫裙,不过在岛上,辰时我来接你,咱们一同去看看,定衬得你华彩照人。”
刘莲儿笑得牵强,“愚妹恐给哥哥丢人。”
“知道丢人还敢来?休说你是赵弗若的妹妹,不,谁知道你是亲妹妹,还是情妹妹?”
嘹亮而熟悉的女声响起,关于胎盘的记忆不由分说地接入进来,刺激到了李满月。
她惊呼了声。
街上铿锵有力的步伐顿时向这头转过来。
“谁在那儿!”
栖霞眼睛一眯,侍女顶着眼色,朝侍卫们挥手:“还不快去找,就在那筐子下,抓到直接杀了。”
李满月心里一个咯噔,拉过西承遇就跑,开玩笑,这要是再重来一次,她得累死!
她跑得忘我,一个没注意,脚下被捞起,身体瞬间凌空,西承遇像袋鼠一样把她搂在怀里,轻盈闪身,藏匿到了更为隐蔽的草坪。
他将她放下,“直接上岛,跟着他们的船。”
“那会不会像刚刚那样被发现呀,我不想看见他们两个人。”
他冰冷的眼神刺过来,“那你不想出去了?”
李满月讷讷道:“想啊,可是我不敢,她怎么说也算杀过我,我一害怕就会抖,控制不住的。”
“我不也——”西承遇顿了顿,换了个用词,“伤过你?”
李满月脖子一紧,捂着节节后退,“我也怕你的,可是你后面救过我,功过相抵,现在就不怕了,我们能不能换个方式,挖地道也好,游泳也行,就是别跟栖霞一起,她好可怕。”
西承遇:“李满月。”
“嗯?”
“让你感到畏惧的人,挑战、战胜,直到摧毁他,就不会再有莫须有的情绪。”
李满月又想哭了,这跟高考前夜逼她学微积分有什么区别?既然逃避有用,那她就一直逃避好了,“我不要,就是不要。”
西承遇平静道:“我怕水,游不了;刚刚抱你跑,手痛,挖不了。”
“你要是不随同我,我只能独自前往了。”
手被拉住。耳边传来弱弱的,她的声音:“那你一个人,万事要小心。”
西承遇:“......”
眉心一跳,扯过手,当真说一不二离去。
他走后,李满月在原地呆了好一阵子,噘着嘴,将脚下的小石子踢出去老远,挺起肚皮叉腰站着。
半晌,爪子泛起针扎般的疼痛。她赶紧抓着脚细看,破皮的地方逐渐红肿。
去哪儿找鼠大夫!
她忍下痛,抬头望天,夜色已深,只好摁下念头,随手找了片草叶撕开包好,踮脚跳上石头睡大觉。
迷迷糊糊中,草坪攒动出沙沙声,似有野兽低伏爬动,压着叶子,极轻悄,却被她灵敏的双耳捕捉到了。
她神智一下清醒,坐直来看,突然,一团白影扑面而来!
李满月嗷地一下发射出去,慌张叫着:“傅行止傅行止傅行止!你在哪儿啊啊啊啊!”
她步子迈得小,速度却快,没几步就摔倒下去,匆匆忙忙躲开白猫挥来的一爪,一个翻滚,顾不得方向,随即选了个巷口遁进去。
漆黑幽闭的空间内,白猫甩了甩毛发,尖牙亮起,狰狞着面目朝她走来。此时此刻,李满月决心把初中说长大要养猫的愿望销毁掉。
她往四处寻去,令人绝望的是,古代的排水系统恐怕不善,下水道几乎不见!
“你离我远点,别吃我......”
巷尾深处,西承遇抱臂站在阴影里面。李满月这人又怂胆子又小,遇到非抵抗不可的险境才会爆发,假若寻到庇护,又会不管不顾地追随,实在好拿捏。
他是这样,师千机也是,不过从上次来看,他或许胜算更大。
总归法力还未恢复完全。
接下来,只需要略施小计,就能让她乖乖去西山太虚。
西承遇慢慢走出去,面上聚起疑惑:“李满月,你遇到什么了?这么慌。”
她像找到了救星,埋头冲到了他身边,“你说你,跟你开个玩笑走那么远,你坐了火箭么,快看那儿,有猫!”
白猫受到召唤,一摆头,龇牙跑近,前爪猛地一勾!
“抓稳了。”西承遇提起她,踩着木板,踏上围墙,白猫瞬时逼近,他悄然挪步,看准时机,跳向巷口处开启的大门。
那里有只栓在石柱上的饥瘦黄狗,里面主人家大快朵颐的滋味显然没它一份。
西承遇挥手抽开了绳索,白猫刚好飞驰下来,迎头撞上更为急不可耐的恶鬼,扑哧——
血肉溅了西承遇一脸,他不耐烦地啧了下,带着惊魂未定的李满月,稳稳当当走向码头。
栖霞受人搀扶,簇拥着上了船,官差乌泱泱跪了一地,等公主的裙摆消失不见,使唤人张罗开船,便是此时,他和李满月趁乱躲到了船舱底部。
坐下来,两人喘着气,他上下扫了她一眼:“觉得我残忍?”
李满月摇摇头,别人以身相护那么危险,怎么会挑救命恩人的毛病,“我只是需要缓缓,给我点时间,你做得已经很好了。谢谢你。”
在她看不见的角落,西承遇从她腰间环过,指尖微捻,发光的痕迹无声无息被抹去。
他嘴角轻勾,不再同她交流,她平缓以后却好似有说不尽的话。
两人躲在货架最底层,靠着木板,她叽叽喳喳没完:“你相不相信,世界之外,还有另一个世界,或许它在两千年后,或许,它就在梦醒之前。”
西承遇心头微动,“你是说,你?”
她既不知从前追杀一事,性格也跟上次遇见大相径庭,再联想到往生井,心中已有决断。
“你也太聪明了,”李满月怔了一下,随即笑开,“我叫李满月,今年十七岁,性别女,身高一六六,高二三班学画画的,这学期结束后原本要去集训,可是一个不小心,被车撞了,就来到了这里,你是我认识的——”
他垂眸,她头顶两只圆圆的耳朵竖起,拳头攥着凑近他,像捧花一样,将双手绽开在他下巴处,“第一个朋友。”
屏住的呼吸松散开,西承遇神色不自然地躲出些距离。
见她愣了下,他补充道:“嗯。”然后阖眸养神,避免她再吵闹。
船的半身浸泡在水底,海浪有序地翻滚,隔着木板冲刷鼓膜,沉默中,李满月长长地嗯了声。
忽然开口问道,
“你怎么一直捂着肋骨,是不是刚刚被伤到了,有哪里不舒服吗?”
思绪全部被扰乱,西承遇瞬间撒开手,神情冷淡道:“无碍。”
她倒变本加厉,再次将头一拱,钻到他身边。
“你还是让我看看吧,我们老鼠又不穿衣服,这有什么害臊的。”
她离得太近,几乎半边身子都压过来,西承遇刚想开口,她右脚被草叶绊住,扑到他身上。
他抓住她的手推开,随手抹了把脸上的血,“我只是——”
只是在想,上次死的时候。
这里也隐隐作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