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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9 中盘 …… ...


  •   一般情况下,若是在旅途之中与家人走散,最简单的方法,自然是打个电话。但现在显然不是一般情况,主要原因还是——

      没有手机。

      因此一缘只能回到旅馆,向前台接待小萤询问起久寺原的下落。

      “不必担心。”小萤柔声安慰道,“也许晚餐时分,就回来了呢?”

      一缘点点头,像是接受了她的说法,心不在焉地回到房间。

      不过直到她如小琳推荐的那样,泡完野温泉,享用了今夜的美食大餐,久寺原依旧没有回来。

      她猜,多半不止今夜不会回来了。

      依旧是夜深人静的后半夜,回字廊外的拉门发出一声细微的响动。

      卡卡西来了。

      他再次推开棋室的拉门。

      半夜一点,室内竟还亮着灯。

      黑崎一缘捧着棋盒,手里攥着一颗白子,皱着眉头紧盯棋盘。

      她看起来完全不困。

      倒是和昨夜不太一样。

      卡卡西脚步一顿,接着,在黑崎一缘下意识抬起的手势里,被她招呼到棋盘对侧坐下。

      他低头看了眼面前的局势。

      黑子白子互不相让,犬牙交错,正是最激烈的中盘对抗。

      一缘将手里的白子落下,问道:“会玩儿吗?”

      卡卡西自然懂一些围棋的规则,但在这纵横十九路的棋盘之上,他隐约觉得自己并不是她的对手。

      他本也不是过来找她下棋的。

      但卡卡西还是鬼使神差地,接过黑崎一缘递出的装着黑子的棋盒,下意识地开始思考落点。

      直到他走出一步,一缘才开口:“久寺原去跟踪那个消失的人了。”

      她简单复述了一遍树神大社里的异状。

      卡卡西那头,获得的讯息也如他昨夜所料,十分有限。

      二十二名少女均是在夜里,于各自入住的旅馆房间内消失。房里并无打斗与入侵痕迹,同行之人也全无所觉。

      一缘再次落下白子:“打吃。”

      卡卡西攒着黑子,目光在眼前胶着的战场上几经巡视,这才将棋子落下。

      他收回手,忍不住在心里暗自懊恼:

      ……被带着走了。

      “对了。”

      一缘紧跟着卡卡西的棋路贴近,又下一子,然后才不紧不慢地投下一颗惊雷:“我觉得下一个失踪的人可能是我。”

      “什么?”

      卡卡西手一歪,棋子被他按在了偏路,横冲直撞地闯入一缘的领地。

      “哈!”

      一缘立马围上,吃下黑子十余目棋。

      “谢啦。”

      “别担心。”她一边收子,一边说道,“以目前的情况看,我被带走反而是好事。”

      卡卡西没有马上回应。

      不可否认,黑崎一缘说得没错。

      查克拉封印暂无头绪,范围几乎覆盖整片山谷。硬要说,眼下唯一不受影响的反倒是面前这个新人上忍。

      但问题的关键就在于此。

      新人、上忍、第一次任务。

      他完全无法划定黑崎一缘的能力范围,不仅仅是指战斗能力。身为队长,他总是要从多个方面进行考虑。

      况且,这本就是一起少女连续失踪的事件。

      纵然不做最坏的打算,那些女孩……

      “放心吧,旗木队长。”

      一缘看出卡卡西沉默之下的犹豫。

      她笑着摇了摇手里的棋子,示意该到他了。

      尽管卡卡西并不想就这么被推着进入棋局,但还是认认真真地开始思考如何挽回自己刚刚那一步的败笔。

      “不过由于我无法提炼查克拉,也无法感知查克拉,理论上一旦失联,我们彼此之间恐怕很难互相追踪。”

      一缘说着,黑色的蝴蝶伴随着她下落的话音,毫无预兆地从她身后飞出。

      拖曳着蓝色流光的翅翼飞越棋盘,轻轻落在卡卡西肩头。

      奇怪的是,他几乎感受不到蝴蝶的重量,也无法察觉任何能量波动。

      那蝴蝶仿佛只是某种虚幻的投影。

      前几日她与久寺原的那场对战,卡卡西事后也从鹿久那里听到了一二。

      就连天藏,都曾专门找上门来和他抱怨说:那女人的速度简直快得离谱,自己拼了老命才勉强保住暗部的尊严。

      她的能力非常特别,显然已经超出一般血继限界能够解释的范畴。

      以卡卡西的判断,他觉得那更像是一套完全独立,且足以与查克拉体系并行的能力结构。

      “这是地狱蝶。”

      一缘捏着棋子的指尖上,不知何时,又落下一只蝴蝶。

      至少有七八年,她没有召唤过地狱蝶了。

      要不是忽然想起手机普及之前,死神之间还有其他的联络方式,她都把这事给忘了。

      “这个小东西不仅能够互相追踪,最重要的是可以进行即时通讯,但比木叶目前普及的无线电设备要更加稳定。”

      “起码只要我活着,地狱蝶就会一直存在,不受磁场和信号影响。”

      一缘没忍住,在卡卡西略显严肃的表情中,讲了个地狱笑话。

      卡卡西叹了口气,一时也没想明白,自己的情绪为何会在谈话之间逐渐绷紧。

      不过他还是配合地放松下来,回了一句:“这可一点不好笑啊,黑崎上忍。”

      “可我只是陈述了一个事实,旗木队长。”

      一缘说完,再次摇晃起手里的棋子,第二次催他快下。

      卡卡西盯着棋局看了片刻。

      他的预感没错,在这片存在着万般变化的棋盘之上,自己的确不是黑崎一缘的对手。

      “……我输了。”

      “承让承让。”

      一缘倒是很会见好就收。

      她一边收拾棋子,一边解释这局棋本来就是白子大优的局面,是自己占了便宜,下次再约,从头比过。

      尽管卡卡西的表情被护额与面罩遮得严实,帮忙分拣黑子的动作也没什么不对。但一缘还是敏锐地察觉到,他身上无意识散发出的、那股“绝没下次”的微妙气氛。

      她到底还是没忍住,偷偷笑了一下。

      “对了。”

      临走前,一缘如昨夜一般小声叫住他。

      她撑着棋盘探出身,抬手轻轻扫过卡卡西的肩。

      地狱蝶便如一缕青烟般散去。

      接着,她又说道:“等你需要的时候,就念——君临者啊、血肉的面具、万象、振翅高飞、焦热与争乱、隔海逆卷向南,地狱蝶就会再次出现。”

      卡卡西被一缘的动作打了个措手不及。

      他保持着起身的姿势,就这么停在了那里。

      也不知道究竟是这个一听就在骗他的玩笑,让他有些无语,以至于忘记动作。

      还是对方突如其来的靠近,截断了自己接下来的反应。

      微妙的停顿很快被卡卡西自如的接起:“……你最好不要骗我。”

      一缘收回手,笑着坐回榻榻米上。

      “的确是骗你的,叫我的名字就行。”

      他就知道。

      不过为了确认,卡卡西还是很轻地喊了一声她的名字:“黑崎一缘。”

      话音落下,那只蝴蝶便又一次从空气中凝出形体,在他眼前翩然掠过。

      棋室内安静下来。

      卡卡西离开了。

      一缘回到自己的房间,缩进床铺中。

      室内温度恒定,低声嗡鸣的空调循环送来暖风。

      还真是被她一语成谶。

      不正常的困意突然而至。

      ——原来是这样。

      意识断线前,一缘瞥了一眼中央空调的出风口。

      难怪……同行之人毫无所觉。

      再次醒来,是在一间陌生的和室里。

      四周一片漆黑,也没有任何声音。

      迷药的药量很足,但她毕竟是黑崎一缘。若不是故意为之,对方恐怕也很难得逞。

      不过据她判断,那迷药的效果最多只能在她身上持续三到四十分钟。

      也就是说,现在大约在凌晨三点左右。

      和室里的温度很低,几乎与室外的气温一致。

      甚至,可能还要更低几度。

      一缘想,她大概是被带到了山里。但白雾谷本身就是四面环山的盆地,因此暂时无法判断具体方位。

      不过可惜了。

      漆黑的冷夜或许能困住一般的少女,但这和她死神大人有什么关系。

      她心念微动,灵压泄出如涟漪般层层扩散,又好像一台启动的雷达,不断扫描周围的空间。

      ——没有人?

      一缘愣了下。

      “那我可就不客气了。”

      黑色的死霸装在一瞬之间代替了雲上亭淡粉的女士浴衣。

      一缘推开面前并未上锁的拉门,步入全然的黑暗之中。

      压抑、封闭,却又空无一人的环境。纵使门没上锁,逃离的出口近在咫尺,也会因为对未知黑暗的无尽联想,滋生出让人寸步难行的恐惧。

      一缘却别有兴味地踏入其中。

      就像入室抢劫的土匪,毫不客气地将途经的每一间房,统统翻了个底朝天。

      这栋镶嵌在山体内的封闭建筑共有三层。

      每层各有八间和室,或新或旧,或布满经年尘埃,或散发着新鲜血气。

      一缘逐层向上进行搜索。

      最终,停在三楼深处一扇全白的大门前。

      纸制的障子在黑暗中透出久违的光亮,无声散发着诱惑。

      或许她并不是第一个有勇气走出那间未曾上锁的和室,走入那片黑暗的人。

      一缘伸出手。

      她想,在此之前,可能早已有人怀抱着希望,与她做出了相同的动作。

      ——门开了。

      入目是一片刺目的白。

      这是一间纵深极长的房室。

      中心深处有一座主台,左右两侧,分列着二五一十座略低一些的。

      高台之上,各有一张深红的软垫。

      软垫之上,是与树神大社内如出一辙的、一截惨白的枯枝。

      神社内混杂的气息如潮水退去,裸露的沙地上,无所遁形的异常仿佛蛏子的出气口,显眼又醒目。

      一缘的目光从十根枯枝上逐一扫过。

      那些淡白的、干瘪的、带着巨大空洞的东西,就像是——

      虚?

      但那气息实在太过微弱,若不是这样极致的安静,她恐怕也发现不了这一点。

      这算不算是一种弄巧成拙?

      一缘环视一周。

      头顶高悬的灯次第排开。

      光束落在室内金色的装饰上,反射出一圈圈如脉动般的光晕。那些光晕在扩散与收缩之间不断振颤,又像骤然意识到目标般,试图锁定、捕捉。

      一缘无视了它们,径直走向深处。

      注连绳围成的神域结界被她一刀两断,她毫不客气踩上正中那座高台。

      俯瞰之下,两列枯枝宛如忠心的下属,那种高高在上的感觉愈发明显。

      高台正中也有一张深红的软垫。

      一缘低头看向脚边,瞧着要比枯枝下的更大一些,更像是——

      人的坐垫。

      她在主神位上静静等了会儿。

      “还不现身?”

      空气里弥漫着扭动的沉默,无人回应。

      一缘只得跳下高台,顺手捞走一截枯枝。

      她回到入口处,停下脚步再一次回身环顾,问道:“我可真走了?”

      依旧无人回应。

      ——行吧。

      一缘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开。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09 中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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