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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江南烟雨     永 ...

  •   永昌二十五年夏,江南暴雨成灾。
      连续一个月的滂沱大雨,让长江水位暴涨,冲垮了堤坝,淹没了沿岸数十州县。灾民百万,流离失所,饿殍遍野。
      朝堂之上,皇帝眉头紧锁:“众卿,江南水患,如何应对?”
      户部尚书奏道:“国库已拨银三百万两,粮食五十万石,但杯水车薪。且运往江南的路上,屡遭劫掠,真正到灾民手中的,十不存一。”
      “何人如此大胆!”皇帝震怒。
      “据查,是‘漕帮’所为。”刑部尚书道,“漕帮控制运河漕运,势力庞大,与当地官员勾结,趁灾打劫,中饱私囊。”
      上官辞出列:“陛下,臣愿往江南,赈灾平乱!”
      皇帝沉吟:“爱卿刚平定西域之乱,尚未休息,又要南下……”
      “臣不累。”上官辞道,“灾民等不起。”
      “好!”皇帝下旨,“封上官辞为江南巡抚,持尚方宝剑,全权处理江南赈灾事宜。许清封为钦差夫人,协助赈灾。”
      三日后,上官辞和许清带着一队亲兵,乘船南下。安安已经两岁,这次他们带在身边——许清不放心将孩子独自留在京城。
      船行运河,沿途所见,触目惊心。两岸村庄尽成泽国,树梢上挂着破衣烂衫,水面上漂浮着牲畜尸体,偶尔还能看到人的浮尸。
      “娘,怕。”安安搂着许清的脖子,小脸苍白。
      许清轻拍他的背:“不怕,爹爹和娘在。”
      她心中沉重。这场水灾的严重程度,远超她的想象。更可恨的是,那些贪官污吏、帮派恶霸,还在趁火打劫。
      五日后,船到扬州。扬州是江南重镇,也是受灾最严重的地方之一。
      码头上,扬州知府赵文德率众迎接,但态度倨傲,并不把上官辞这个“空降”的巡抚放在眼里。
      “下官赵文德,见过巡抚大人。”赵文德拱手,眼中却无敬意。
      上官辞也不计较,直接问道:“灾民安置得如何?赈灾粮款可曾发放?”
      “这个嘛……”赵文德支吾,“灾民太多,安置不过来。粮款正在统计,很快就会发放。”
      许清冷眼旁观,发现赵文德衣袍崭新,腰间玉佩价值不菲,完全不像个为民操劳的父母官。而他身后的官员,也都是肥头大耳,不见憔悴。
      “带我们去灾民营看看。”上官辞道。
      “大人一路劳顿,不如先休息……”
      “现在就去。”
      赵文德无奈,只好带路。灾民营设在城外的荒地上,说是营地,其实就是用草席、破布搭起的窝棚,密密麻麻,污水横流,臭气熏天。
      灾民们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眼中满是绝望。见到官员来,他们麻木地抬头看了一眼,又低下头去。
      “每天发多少粮食?”许清问。
      “这个……每人每天二两米。”赵文德道。
      二两米!连粥都熬不稠!许清怒了:“朝廷拨的粮食呢?每人每天至少该有一斤!”
      “夫人有所不知,粮食在路上有损耗,还要扣除运输费用……”
      “够了!”上官辞打断他,“从现在起,赈灾事宜由本官亲自接管。赵知府,你被停职了,回府待查!”
      赵文德脸色一变:“大人!下官是朝廷命官,您无权……”
      上官辞亮出尚方宝剑:“见此剑如见陛下,你说我有没有权?”
      赵文德咬牙,悻悻退下。
      接管赈灾后,许清立刻着手整顿。她将灾民营按区域划分,设立粥棚、医棚,还将妇女儿童单独安置,防止欺凌。
      但问题很快就来了——粮食不够。
      “夫人,我们的存粮只够撑三天。”负责粮仓的官员禀报,“朝廷后续的粮食,要十天才能到。”
      “怎么会不够?朝廷不是拨了五十万石吗?”
      “账上是五十万石,但实际到仓的,只有三十万石。”官员压低声音,“而且,其中一半是陈米,还有发霉的。”
      许清心中一沉。贪腐到这个地步,简直是丧心病狂!
      “把粮仓的账目拿来,我要查。”
      查账的结果让人震惊:从朝廷到地方,层层盘剥,真正用于赈灾的粮食,不到三分之一。而那些被克扣的粮食,大部分流入了漕帮的口袋。
      “漕帮……”许清想起之前的情报,“他们的头目是谁?”
      “漕帮帮主叫‘混江龙’杜海,控制了整个运河的漕运。此人武功高强,手下有三千帮众,连官府都不敢惹。”
      难怪赵文德那么嚣张,原来是背后有漕帮撑腰。
      “必须打掉漕帮,否则赈灾无从谈起。”上官辞道。
      但怎么打?漕帮在江南经营数十年,根深蒂固。而且,杜海为人谨慎,行踪不定,很难抓到。
      许清想了想:“也许可以从内部瓦解。”
      “怎么说?”
      “漕帮虽然势大,但内部并非铁板一块。”许清分析,“杜海手下有四个堂主,分管不同区域。如果能策反其中一个,就能里应外合。”
      计划可行,但谁去策反?他们对漕帮内部一无所知。
      就在这时,一个意想不到的人出现了。
      “夫人,外面有人求见,说是您的故人。”亲兵禀报。
      故人?许清在江南哪有什么故人?
      来者是个中年文士,穿着洗得发白的长衫,面容清癯,眼神明亮。见到许清,他躬身行礼:“草民苏文,见过夫人。”
      苏文?许清觉得这个名字有点耳熟。
      “苏先生是?”
      “草民是江南苏家的管事。”苏文道,“二十年前,曾在府上伺候过大小姐。”
      大小姐?苏芸?许清想起来了,上官辞的母亲就是江南苏家的大小姐。
      “苏先生请坐。不知先生此来,有何指教?”
      苏文落座,压低声音:“草民是为漕帮之事而来。杜海手下的青龙堂堂主,是草民的远房表弟。他愿弃暗投明,帮助朝廷铲除漕帮。”
      “哦?他为何要背叛杜海?”
      “因为杜海杀了他全家。”苏文眼中闪过一丝恨意,“三个月前,杜海看中了他妹妹,想要强娶。表弟不从,杜海就派人杀了他父母,掳走了妹妹。表弟忍辱负重,一直在等待报仇的机会。”
      原来如此。有血仇,策反就容易多了。
      “苏先生,令表弟可信吗?”
      “可信。”苏文肯定道,“草民愿以性命担保。”
      许清和上官辞商议后,决定冒险一试。他们约见了青龙堂堂主——一个叫林峰的汉子。
      林峰三十出头,虎背熊腰,但眼神忧郁,额头上有一道狰狞的伤疤,是三个月前与杜海手下搏斗时留下的。
      “只要能为家人报仇,林某这条命就是大人的!”林峰跪地发誓。
      有了林峰做内应,剿灭漕帮的计划顺利许多。林峰提供了漕帮的据点分布、人员名单,还有杜海的行踪。
      “杜海每月的十五,都会去‘听雨轩’见一个人。”林峰道,“那个人很神秘,每次来都蒙着面,但杜海对他极为恭敬。”
      “知道是谁吗?”
      “不清楚,但听口音,像是京城来的。”
      京城来的?许清心中一动。前朝余孽虽然被清剿,但难保没有漏网之鱼。
      本月十五,上官辞带人埋伏在听雨轩周围。果然,杜海如期而至,与他见面的,是一个穿着斗篷的神秘人。
      两人在雅间密谈,声音很低,但许清在隔壁房间,透过特意留的缝隙,听到了只言片语。
      “……主子说了……时机已到……江南一乱……便可起事……”
      “粮食……兵器……都已备好……”
      “下月十五……苏州……”
      是前朝余孽!他们想借水灾之机,在江南起事!
      许清心中大惊。原来漕帮不只是贪腐,还是前朝余孽的工具!
      她立刻将消息传给上官辞。上官辞当机立断,下令抓捕。
      杜海武功高强,负隅顽抗,杀伤了几个亲兵才被制服。那个神秘人却趁乱逃走了,只留下一件斗篷。
      “搜!”上官辞下令。
      在杜海的密室中,他们找到了大量粮食、兵器,还有……一封密信。信上的内容让人震惊:前朝余孽计划在下月十五,联合江南几个大族,在苏州起事,然后北上直取京城!
      “必须阻止他们!”许清道。
      但信上没有具体名单,只知道涉及江南几个大族。哪几个大族?有多少人参与?一无所知。
      苏文看了密信后,脸色大变:“这……这上面的暗号,是苏家的!”
      “苏家?”许清和上官辞都愣住了。
      “苏家是江南第一世家,传承百年。”苏文道,“但草民可以保证,现任家主苏明远绝不会参与谋反。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是……‘那一支’。”
      苏文解释,苏家分嫡系和旁支。嫡系是苏明远这一脉,世代忠良。但旁支中有一支,一直心怀不满,认为家主之位应该是他们的。这一支的领头人,是苏明远的堂弟,苏明德。
      “苏明德为人阴险,野心勃勃。”苏文道,“如果是他,确实有可能勾结前朝余孽。”
      “他在哪里?”
      “在苏州,经营着苏家最大的绸缎庄。”
      事不宜迟,上官辞和许清立刻前往苏州。他们伪装成商人,住进了苏明德绸缎庄对面的客栈。
      观察了三天,许清发现苏明德果然有问题。他经常在深夜接待神秘客人,行踪诡秘。而且,绸缎庄的后院守卫森严,明显藏着什么。
      “必须进去看看。”许清道。
      “太危险了。”上官辞不同意。
      “我有办法。”许清想起在现代看的谍战片,“我们可以调虎离山。”
      计划是:由上官辞带人在前门制造混乱,引开守卫,许清则从后门潜入。
      当夜,计划实施。上官辞带人假扮漕帮余党,在绸缎庄前门闹事。苏明德果然中计,带着大部分守卫前去查看。
      许清趁机从后门潜入。后院比她想象中大,有十几个仓库。她挨个查看,在最后一个仓库里,发现了惊人的东西——整整一仓库的兵器!刀枪剑戟,弓弩甲胄,足够武装一支军队!
      还有几个箱子,装的是金银珠宝,显然是用来收买人心的。
      许清正要离开,忽然听到脚步声。她赶紧躲到箱子后面。
      进来的是两个人,一个是苏明德,另一个……竟然是赵文德!那个被停职的扬州知府!
      “赵大人,您怎么来了?”苏明德问。
      “杜海被抓,我们的计划可能暴露了。”赵文德焦急道,“主子让我来通知您,起事提前到三日后!”
      “三日后?太仓促了!”
      “没办法,上官辞盯得紧。再拖下去,恐怕全盘皆输。”
      “那其他人通知到了吗?”
      “正在通知。苏州张家、杭州王家、金陵李家,都已经同意起事。只要我们一声令下,江南即刻大乱!”
      许清听得心惊肉跳。这么多世家参与,一旦起事,江南必将血流成河!
      她必须立刻通知上官辞。
      但就在她要离开时,不小心碰倒了一个花瓶。
      “什么人!”苏明德大喝。
      许清转身就跑,但守卫已经围了上来。她不会武功,很快被制服。
      “是你?”苏明德认出了她,“镇国公夫人?好大的胆子,竟敢潜入我的地盘!”
      赵文德狞笑:“正好,抓了你,看上官辞还敢不敢轻举妄动!”
      许清被关进地牢。地牢阴暗潮湿,只有一个小窗透进微光。她检查四周,墙壁是坚固的石块,铁门厚重,难以逃脱。
      但她并不绝望。在上官辞身边这么久,她学会了一件事:无论多绝望的境地,都不要放弃希望。
      她摸了摸头上的发簪——那是上官辞送的,里面藏着一把细小的匕首。虽然不能破门,但也许有用。
      还有袖中的迷药,虽然不多,但关键时刻能救命。
      她在等待时机。
      与此同时,上官辞发现许清没有按约定时间回来,心知不妙。他立刻带人包围了绸缎庄,但苏明德矢口否认见过许清。
      “大人,草民做的是正经生意,怎会扣押朝廷命妇?”苏明德一脸无辜。
      上官辞不信,但搜遍了绸缎庄,也没找到许清。那些兵器库已经被转移,金银也不见了。
      “一定在地下。”上官辞断定。
      他让人仔细搜查,终于在一处假山下发现了地牢入口。但入口被巨石堵住,需要时间才能打开。
      地牢里,许清听到了上面的动静。她知道是上官辞来了,必须想办法配合。
      她注意到,每天送饭的守卫是个年轻人,眼神清澈,不像恶人。也许可以策反他。
      “小哥,你叫什么名字?”许清在送饭时问。
      守卫愣了一下:“我……我叫阿福。”
      “阿福,你家里还有人吗?”
      “有,娘和妹妹。娘病了,妹妹还小。”阿福低下头,“要不是为了赚钱给娘治病,我也不会来这里当守卫。”
      “你娘得的什么病?”
      “肺痨,咳血。”
      肺痨?许清心中一动:“我是大夫,可以治你娘的病。只要你帮我出去,我保证治好她,还给你们一笔钱,让你们离开这里。”
      阿福犹豫:“可是……帮主会杀了我的。”
      “苏明德自身难保了。”许清道,“外面已经被官兵包围,他逃不掉的。你帮他,是死路一条;帮我,还有活路。”
      阿福挣扎了很久,最终点头:“好,我帮你。但要怎么帮?”
      “你有钥匙吗?”
      “有,但外面还有三道门,每道门都有守卫。”
      “没关系,你只要打开这道门,剩下的交给我。”
      阿福颤抖着打开铁门。许清立刻用迷药放倒了外面的两个守卫,然后跟着阿福向外逃。
      但没走多远,就遇到了苏明德。
      “阿福!你敢背叛我!”苏明德怒极,一剑刺向阿福。
      许清推开阿福,自己却躲闪不及,被剑划伤了手臂。
      “夫人!”阿福惊呼。
      就在这时,地牢入口被炸开,上官辞带人冲了进来。
      “清儿!”看到许清受伤,上官辞目眦欲裂,挥剑直取苏明德。
      苏明德武功不弱,但与上官辞相比还是差了一截。几招过后,他被一剑刺穿肩膀,倒地被擒。
      赵文德想趁乱逃走,被周毅抓住。
      “全部拿下!”上官辞下令。
      清理战场时,他们找到了苏明德的账本和往来信件,上面详细记录了参与谋反的世家名单和计划。
      “三日后起事……”上官辞看着信件,脸色凝重,“我们必须赶在他们之前,将他们一网打尽。”
      事不宜迟,上官辞连夜调兵,分头抓捕。苏州张家、杭州王家、金陵李家……一夜之间,江南六大世家被连根拔起,主犯全部落网。
      这场未遂的叛乱,被扼杀在摇篮中。
      但许清心中仍有疑惑:前朝余孽的首领到底是谁?那个神秘人是谁?苏明德和赵文德口中的“主子”,又是谁?
      审问时,苏明德和赵文德都守口如瓶,宁可一死也不出卖主子。
      “用刑!”周毅建议。
      “不必。”许清道,“他们不怕死,用刑也没用。不如……放长线钓大鱼。”
      她让上官辞故意放松对两人的看守,给他们逃跑的机会。果然,两人趁夜越狱,逃往城外的一座荒山。
      上官辞带人暗中跟踪,发现他们进了一个山洞。山洞深处,竟然有一个秘密据点,里面藏着十几个人,都是前朝余孽的骨干。
      而坐在主位上的那个人,让所有人大吃一惊——竟然是已故的大理寺卿周鹤年的儿子,周文轩!
      周鹤年五年前病逝,其子周文轩一直低调行事,在朝中担任闲职,没想到竟是前朝余孽的首领!
      “周文轩,原来是你!”上官辞带人冲进去。
      周文轩并不惊慌,反而笑了:“上官辞,你终于来了。我等这一天,等了很久。”
      “为什么要这么做?周家世代忠良,你父亲更是……”
      “别提我父亲!”周文轩突然激动,“他就是太忠良,才会被大燕皇帝猜忌,郁郁而终!我周家为大燕效力百年,换来了什么?什么也没有!”
      “所以你就要颠覆大燕?”
      “对!我要恢复大周,让周家成为开国功臣!”周文轩眼中满是疯狂,“可惜,功亏一篑。不过没关系,我死了,还有后来人。大周不会亡,永远不会!”
      他忽然咬碎口中的毒囊,瞬间毙命。其他余孽也纷纷服毒自尽,不留活口。
      线索又断了。但至少,江南的威胁解除了。
      事后清点,共缴获粮食五十万石,兵器三万件,金银百万两。这些物资全部用于赈灾,江南的灾情终于得到缓解。
      皇帝下旨嘉奖,但许清和上官辞都高兴不起来。前朝余孽虽除,但他们那种疯狂的执念,让人不寒而栗。
      回京前,许清去见了苏明远——苏家的现任家主。
      苏明远是个儒雅的中年人,得知堂弟的罪行后,痛心疾首:“家门不幸,出此逆子!苏某有罪,请夫人责罚。”
      “苏家主不必自责。”许清道,“一人之过,不应牵连全族。只是……”她犹豫了一下,“我有一事想问。”
      “夫人请讲。”
      “关于苏芸……也就是上官将军的母亲,您知道多少?”
      苏明远脸色微变:“大小姐她……已经过世多年了。”
      “我知道。我想问的是,她当年为何要离开苏家?又为何会嫁到上官家?”
      苏明远沉默良久,长叹一声:“此事说来话长。夫人既然问起,苏某不敢隐瞒。”
      他讲述了一段尘封的往事。
      五十年前,苏家是江南第一世家,富可敌国。当时的大周皇帝想拉拢苏家,提出联姻,想让苏家大小姐入宫为妃。
      但苏家大小姐,也就是苏芸的祖母,早已心有所属,不愿入宫。苏家为了家族利益,强迫她答应。
      “大小姐性格刚烈,以死相逼。”苏明远道,“最后,家族妥协,让她嫁给了心上人,但条件是……苏家必须全力支持大周。”
      后来大周灭亡,苏家因为支持前朝,受到大燕的猜忌。为了保全家族,苏家将苏芸嫁给上官雄——当时大燕最有权势的将军,以此表明忠心。
      “所以,苏芸的婚姻,是一场政治交易?”许清问。
      “可以这么说。”苏明远点头,“大小姐嫁给上官将军后,很少与娘家往来。后来她出事,苏家也不敢过问,怕受牵连。”
      原来如此。许清终于明白,为什么苏芸会化名夜枭,暗中调查通敌案。她不仅是想保护丈夫和儿子,也许还想摆脱家族的阴影,做自己想做的事。
      “那苏芸的医术,是跟谁学的?”许清又问。
      “医术?”苏明远一愣,“大小姐不会医术啊。她自幼学的是琴棋书画,女红刺绣,从未接触过医道。”
      什么?许清震惊。苏芸不会医术?那她记忆中的母亲,那个温柔教她辨认草药的母亲,是怎么回事?
      除非……那些记忆不是真的。或者说,不是苏芸的记忆。
      一个可怕的想法在许清心中升起:难道苏芸也是穿越者?或者……她根本就不是苏芸?
      离开苏家时,许清心事重重。上官辞看出她的异常:“清儿,怎么了?”
      “辞,你有没有想过……母亲可能不是原来的苏芸?”
      上官辞一愣:“什么意思?”
      许清将苏明远的话告诉了他。上官辞听后,沉默了很长时间。
      “其实……我也有这种感觉。”他缓缓道,“母亲在我五岁时就‘病逝’了,但我的记忆很模糊。有时候我会想,那些记忆是真的吗?还是别人告诉我的?”
      “你怀疑……”
      “我怀疑,真正的母亲可能早就死了。”上官辞眼中闪过一丝痛苦,“现在的母亲,是另一个人。但她对我很好,是真的好。所以我不想去深究。”
      许清握住他的手:“不管她是谁,她对你的爱是真的。这就够了。”
      回京的船上,许清抱着熟睡的安安,看着两岸渐渐恢复生机的景象。江南的水患终于过去,百姓开始重建家园。
      但她心中的谜团,却越来越多。
      苏芸是谁?她从哪里来?为什么会有轮回镜?为什么要帮助自己?
      还有,自己为什么会穿越到这个时代?真的是天命吗?还是……有人刻意安排?
      船行至运河中段时,遇到了一个老熟人——江宇。
      江宇是奉旨巡查漕运,整顿运河秩序。见到他们,他很高兴:“上官兄,夫人,江南之事,我都听说了。干得漂亮!”
      “子瑜,你瘦了。”许清注意到他眼下的青黑,“最近很忙?”
      “还好。”江宇笑道,“漕运整顿顺利,杜海的余党已经清理得差不多了。倒是你们,又要奔波了。”
      “为国效力,应该的。”
      三人站在船头,看着运河上往来的船只。夕阳西下,将水面染成一片金黄。
      “有时候我在想,我们这样奔波,到底为了什么?”江宇忽然道,“铲除了燕王,又来了前朝余孽;平定了西域,又有江南水患。好像永远没有尽头。”
      “因为这就是责任。”上官辞道,“我们身在其位,就要担起这份责任。不为名利,只为对得起天地良心,对得起百姓期望。”
      许清点头:“是啊。医馆里那些伤兵,江南那些灾民,他们需要我们。只要还有一个人需要帮助,我们就不能停下。”
      江宇笑了:“你们说得对。是我太悲观了。”
      船继续前行,载着他们驶向京城,驶向下一个使命。
      而许清知道,无论前方有多少艰难险阻,只要他们在一起,就没有什么好怕的。
      因为爱和信念,是这个世界上最强大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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