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程骁日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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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骁日记1
20XX年X月X日晴
弟弟只比我小两岁，可在这个家里，他生来就站在光里。
爸妈的爱很多都给了他，凭什么？
我考得再好，也换不来一句真心夸奖。
只有闯祸、犯错、把事情闹大，他们才会终于把目光落在我身上，哪怕只有责骂。
行，好样的。
既然他们的爱全都给了这个宝贝儿子
那如果……他没了呢？
如果他们最在乎的人消失了，是不是就会回头看看我，把那些多出来的爱，分我一点。
哪怕只是一点。
20XX年X月X日阴
我骗爸妈，说带程灸出去玩。
我看着那片浑浊、安静得吓人的水面，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把他推下去。手伸出去的那一刻，我没有丝毫犹豫。他在水里惊慌地扑腾，小手乱抓，嘴里喊着哥，我站在岸边，一动不动。
我没管，也不想管。
是死是活，全看他命大不大。
我转身就跑，一路跑回家，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下午，邻居把他送了回来，浑身湿透，脸色惨白。
爸妈把我臭骂一顿，妈妈吓得浑身发抖，当天就收拾东西，带着程灸去了城里，把我一个人丢下。
……
后来爸爸问我是不是对弟弟有什么意见，我说没有，爸爸骂我有病。
随便。
骂就骂吧，总比无视好。
20XX年X月X日晴
父亲终于还是把我接到了城里。
推开门的那一刻，我一眼就看见了程灸。
他白，瘦，安安静静地站在那里，手里还攥着笔，一看就被保护得很好。
看见我的瞬间，他整个人都绷紧了，眼神里是藏不住的警惕和害怕。
我一下子就想起了老家那条河。
想起他在水里挣扎的样子。
他活得这么好，这么光鲜，好像那一天只是一场不起眼的噩梦。我以为他早忘了，可他没忘。
那件事，成了扎在他心里的刺。
晚上我和他一起睡，我看着他睡的，很乖，一动不动像死了一样。如果真死了那多好。
20XX年X月X日阴
我放学去接他，站在教室外的栏杆边，看他和同学打闹，笑得眉眼弯弯。
他走过来的时候，我伸手接过他的书包，指腹故意擦过他的后颈。他身子微微一缩，很敏感。
“以后我每天都来接你。”我故意说得大声，想让所有人都知道，他是我的。
他慢慢松开攥着书包带的手，我知道，他开始放松警惕了。
我要让他先依赖我，让他离不开我，再狠狠甩开他的手。
让他尝尝，从云端摔下来是什么滋味。
20XX年X月X日晴
他今年初三，父母离婚了，家里空得吓人。
他蜷在沙发上哭，我拎着橘子冲进去，把他拽进怀里，他哭得浑身发抖，抱着我说以为我不要他了。这句话是对现在的我说，还是对以前的我说？或者两个都有。
我心口一阵诡异的发烫，又冷又痒。
我摸着他的头，说“你是我骨中刺，也是我心上玫，我不会不要你”。
其实我早就疯了，为了和他抢夺爱，我用尽了各种手段。
他以为我是他的光，是他的救赎。笑死，我要是是救赎那么小时候就不会故意把他推下河，傻不傻。
他以为我是来救他的。
其实我是来把他，拖进更深的地狱里的。
20XX年X月X日阴
母亲回来了，当时我和弟弟在学校。母亲回来要把我给父亲领养，父亲不同意，他们吵架了，邻居报的警。
我和弟弟赶回来的时候他们还在吵架。弟弟躲在我后面。我对父母说：“别吵了，以后我和程灸一起。”
他们同意了。父亲在外面给我们租了房子，每个月零花钱3000，养到我们18岁。
无所谓。
我不在乎钱，也不在乎家。
我只在乎，弟弟现在完完全全在我身边了。
他越来越黏我，走路攥着我的衣角，吃饭挨着我，放学一步都不肯离开我。
这就是我想要的效果。
完美。
20XX年X月X日雨
我高三了，学习重，但我跟得上。
父亲打牌输光了，给的生活费越来越少，从三千一路降到一千。交完房租，几乎所剩无几。
我开始出去兼职。
给别人补课，一小时五十，够我们勉强吃饭。
剩下的空闲时间，要么去奶茶店打工，要么就坐在灯下刷题。
很累，累到一沾枕头就想睡。
可每次回家，看见程灸看着我的眼神
满满的心疼，担忧，还有一点不敢说的自责。
他会小声跟我说，哥，你别太累了。
嗯，长大了，知道关心哥哥了。
我忽然就觉得，这点累不算什么。
父母的爱这辈子都不可能了，他们的偏爱、温柔、关注，我从来都没得到过。
那，换一个呢？
换成换成这个会攥着我衣角哭、会把我当成唯一依靠的小孩。
我不要什么虚无缥缈的亲情了，我只要他。
只要他完完全全属于我，只要他眼里只有我。
我疯了，被逼的。
被这个凉薄的家逼的
被从未得到过的爱逼的
被眼前这个把我当成光的小孩逼的。
我只能疯，只能把他牢牢攥在手里，才能证明我还活着，才能证明我也能拥有属于自己的东西。
属于我的，只有弟弟了。
只有他，不会像父母那样转身就走；
只有他，会把我当成全世界；
只有他，是我在这冰冷世界里，唯一能抓住的光。
哪怕这光，是我亲手点燃的，哪怕最后会烧得我们两败俱伤。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程骁日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