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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渔翁之利 姜 ...

  •   姜晅被安置在延政殿偏殿之中,殿外有内侍守着,说是伺候,实则与看守无异。姜晅也不在意,只唤那内侍近前,道:“你去本宫府中,将本宫的贴身女使青棠带来。”

      那内侍躬着身子,面上露出为难之色,赔笑道:“殿下恕罪,陛下吩咐了,殿下在偏殿中好生歇息便是。奴婢们只管伺候殿下茶水膳食,旁的事,奴婢做不得主。”

      姜晅靠在榻上,也不动怒,只耐心解释道:“本宫不是为难你。你想,陛下歇息过后,必然要盘问本宫。本宫只身入宫,来得匆忙,身边连个证物都不曾带。届时口说无凭,陛下如何肯信?青棠是本宫的贴身女使,本宫有什么事都不曾瞒她,她能替本宫呈上许多证物。你将她带来,不过是为本宫添几分凭证罢了。”

      那内侍依旧推脱,只是将腰弯得更低了些:“殿下说得在理,可奴婢不过是个伺候人的,实在不敢擅专。殿下若真有此意,不如等陛下醒了,亲自向陛下请旨?”

      姜晅面上那层温和的神色陡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冷厉。

      “你当本宫在同你商量?”

      内侍被她这突如其来的变化吓了一跳,下意识后退了半步。

      “本宫遣你办事,是给你脸面。”姜晅的声音极具威压,“你不过是替本宫跑一趟腿,出了什么事自有本宫一力承担。可若是因为你不肯传话,到时候本宫手中无凭无据,被陛下降罪的话——本宫纵然落魄,要处置一个刁难本宫的内侍,还做得到。”

      她顿了一顿,微微倾身向前,眼中寒光隐现:“你信是不信?”

      那内侍额角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他在宫中当差多年,最擅长的便是不出头、不惹事,可眼下这位长公主显然不是好相与的。他咬着牙权衡片刻,终于咬了咬牙,躬身道:“奴婢这就去。”

      姜晅收回目光,靠回榻上,阖上了眼。

      那内侍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在殿外踌躇了片刻,终究还是咬咬牙,快步朝宫外走去。

      直到日暮时分,殿外又响起了脚步声。

      姜晅睁开眼,便见原先那内侍已候在门边,躬身道:“殿下,陛下召您进正殿。”

      延政殿正殿中,灯火已燃。

      姜劭端坐在御案之后。他睡了一觉,面上的青黑淡了些,眼白中的血丝也已褪去大半,只是眉间那股阴沉之意依旧盘桓不去。他换了一身玄色常服,手中端着一盏浓茶,见姜晅进殿,也不开口,只是慢条斯理地呷了一口茶,然后将茶盏搁下。

      姜晅依礼下拜,姜劭也不叫她起来,只淡淡道:“说。”

      一个字,不轻不重,听不出喜怒。

      姜晅跪在殿中央,腰背挺得笔直,开口道:“其实从景国使团入京的时候,臣妹便知道,有一场针对雍景盟好的局,正在暗中布置。而臣妹也正是在那时候,便开始布局反制了。”

      姜劭的眉头猛地一皱。他将茶盏往前一推,打断了姜晅的话。

      “朕叫你来,不是来听你说这些不知所谓的胡话的。”他的声音冷了下去,“你早上说韩楮能替你作证。你现在只告诉朕,他如何为你作证,朕自会召他核实。至于旁的,不必多言。”

      姜晅沉默了一瞬,随即低下头,语气恭顺应道:“是。臣妹遵命。”

      她顿了顿,开口道:“在公主府中,有一个名叫李芫的江湖女子,来府中不过四五个月光景。臣妹闲来无事便常叫她近前说话。起先不过是听她讲些江湖见闻解闷,后来说起和亲之事,她便向臣妹献了一计。”

      姜劭静静地听着。

      “她说,臣妹若不愿和亲,便只有离开雍京一条路。她劝臣妹向陛下服软,求去佛寺礼佛,为国祈福,陛下念在先帝份上必会恩准。等出了公主府到了寺中,她自有办法替臣妹改换容貌,趁人多眼杂时离开。出城后有人接应,一路往南,从此隐姓埋名远走他乡。”

      姜晅说到此处,微微抬起头来。

      “臣妹当时便觉着此事蹊跷。一个走江湖卖艺的,如何能有这般周详的谋划?又如何能有易容改貌的手段?臣妹思来想去,觉得这李芫身后必然另有其人。但臣妹没有打草惊蛇,反而装作被她说动了的样子,将计就计。”

      “臣妹将李芫的谋划原原本本地告诉了自己的贴身女使青棠。臣妹对青棠说,本宫倒要看看,究竟是什么人要在本宫身上做文章。”

      姜劭听到此处,眉梢微微动了一下,却仍旧没有开口。

      “后来的事,陛下想必已知道了大半。”姜晅继续道,“臣妹向陛下请旨去了永安寺。在寺中,那李芫果然替臣妹易容改貌。臣妹便跟着她出了寺一路往南走,当晚住进了一间乡野旅店。”

      “那日,青棠依臣妹事先的吩咐,等到臣妹离开佛寺后,便去寻了韩校尉,将臣妹的去向一一告知。韩校尉这才能够星夜追赶,在那乡野旅店外截住了臣妹与李芫。”

      “李芫被制服后,臣妹便随韩校尉连夜赶回雍京。半路上却遭到李芫同党的袭击,那些人个个武艺高强,若非韩校尉当机立断护着臣妹突围,臣妹只怕早已落在他们手中了。”她说到这里,声音微微发颤,像是想起了当时的惊险,“臣妹趁乱随韩校尉离开,一路疾驰回京,入宫面圣。这便是事情的全部经过了。”

      姜劭听罢,面上没有任何表情。他抬手示意一旁的内侍,那内侍便碎步出殿,不多时便领着韩楮走了进来。

      姜劭靠在龙椅上,目光在韩楮与姜晅之间扫了一个来回,淡淡道:“韩楮,长公主说是你救了她。朕问你,昨夜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如实说来。”

      韩楮应了声“是”,便从那日长公主入佛寺礼佛说起。他口齿并不伶俐,但胜在实在,一板一眼,把经过说得清清楚楚。

      “长公主入寺后,末将率兵守在外围,不敢擅离。入夜后不久,长公主的贴身女使青棠姑娘匆匆来报,说殿下不见了。末将当即封锁寺门,带人搜寻,却已寻不见殿下踪迹。”他顿了顿,“是青棠姑娘向末将透露了殿下可能的去向,末将这才连夜追索,在一处乡野旅店中截住了殿下。当时殿下确与一个江湖女子在一处,那女子身手不弱,被围之后仍敢顽抗。末将制服那女子后,便护送殿下回京。”

      他说到此处,略略停了一停,又道:“半路上又遭那女子的同党劫道,对方人多,末将不敢恋战,护着殿下先行脱身,连夜赶回雍京。”

      姜劭静静听完,面上并无太多表情。他问道:“你方才说,是青棠向你透露了长公主的去向?”

      “是。”韩楮毫不迟疑,“若无青棠姑娘的指引,末将不可能如此之快地寻到殿下踪迹。”

      韩楮续道:“末将在陛下安歇之时,已将旅店中截获的易容之物一并带进宫来,若是陛下需要查验,随时可取来。”

      姜劭听完,叫人取过证物。内侍领命,不多时便捧着一只木匣回来。木匣打开,里头赫然是一张薄如蝉翼的人皮面具。

      姜劭伸手拿起那张面具,在指间翻看了两下,又搁回匣中。他的面色看不出喜怒。

      就在殿中气氛稍稍松动之际,姜劭又看向了姜晅,声音陡然冷了下来。

      “纵然你所言俱是实情,”他一字一顿地说,“朕倒要问一问你。你既然知道李芫是别有用心之人,为何还要跟她走?你可知道就在你从佛寺消失不久后,景国使团便在驿馆中遇了刺?”

      姜晅刚要开口,姜劭却没有给她说话的机会,“你被人利用也罢,将计就计也罢,归根结底,是你让人从眼皮子底下带出了雍京。朕先前派韩楮围守公主府,便是为了防止你闹出事端。你倒好,自己从佛寺里走得无影无踪。禁卫军搜了一夜,满寺的和尚都被盘问了个遍,动静闹得如此之大,你难道不知道此事瞒不住?”

      姜晅低下了头。

      “你可知道景国使臣昨日连夜递了文书入宫,说什么雍京天子脚下公然行刺外国使臣,雍国必须有交代。朕拿什么交代?”姜劭的声音越来越沉,“若只是行刺便也罢了,偏偏还有你的事。此事一旦传扬出去,雍国长公主在佛寺中不翼而飞,与你府中窝藏的江湖贼人一同出城。到了那时,朕怎么说?”

      他说到此处,猛地一拍御案。

      “你所做的事,已然给了他们最大的把柄。你以为你聪明?你以为回宫自首朕就能宽恕了你?”

      韩楮见皇帝动了怒,忙上前一步抱拳道:“陛下息怒。长公主在那一路上受了不少苦楚,又在贼人劫持中受了惊,腿上有伤,求陛下念在殿下身子不适的份上……”

      “韩校尉。”

      姜晅忽然出声打断了他,随即转向姜劭,重新跪了下来。

      “景国使团遇刺之事,臣妹也可以解释。而且——”

      她顿了顿,抬起头来,迎上姜劭的目光,一字一顿地说道:“臣妹以为,此刻的局面,并非陛下所想的那般糟糕。恳请陛下再听臣妹分辨几句,届时陛下再做定夺,臣妹甘愿领受任何处罚。”

      姜劭靠在御座上,呵了一声。

      他显然不信姜晅能说出什么翻覆乾坤的辩词来。事情发生了便是发生了,她私自出逃是事实,景国使团遇刺也是事实。两件事撞在一处,景国岂会善罢甘休?两国盟好之事,只怕是要横生变故了。这等局面,任凭她巧舌如簧,难道还能颠倒黑白不成?

      不过,他倒是想听听,她究竟要如何狡辩。

      “也好。”姜劭淡淡道,“朕便再听你说几句。”

      姜晅俯身拜了一拜,直起身后,却没有立刻开口。她侧过目光,看了一眼侍立在侧的韩楮,又看了看殿中那些垂手而立的内侍们。

      “韩校尉作证已毕,吾深谢之。”她的声音温和平静,“陛下,臣妹接下来要说的事,涉及机密,恳请陛下屏退左右。”

      姜劭眉头微挑。

      他盯着姜晅看了片刻,心中忽然生出几分微妙的感觉。她这副故弄玄虚的模样,莫非是明知自己说服不了他免罚,怕在人前丢脸,才要屏退左右?

      这点细枝末节,倒是不值当计较。

      姜劭抬了抬手。韩楮抱拳行礼,退出了殿外。殿中内侍也纷纷躬身,鱼贯而出。到最后,殿中只余下两名最亲近的内侍,垂手立在御案两侧,如同两尊木雕泥塑。

      殿门在身后缓缓合拢,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动。

      烛火微微跳动了一下,殿中光线暗了一瞬,随即又恢复了明亮。

      姜晅跪在殿中央,孤零零的一个人。

      “陛下。臣妹斗胆,先问陛下一句。此刻的这局面,对谁最有利?”

      姜劭没有回答。

      这个问题根本不需要回答。雍景两国结盟之事若生变故,得益的自然是盛国。

      他淡淡道:“你问这个做什么?若不是因为你胡作非为,盛国能坐收这渔翁之利么?”

      姜晅垂下眼帘,低声说道:“陛下说的是。两国盟好之事,桩桩件件都系在臣妹一人身上。”

      她顿了顿,话锋忽然一转:“若臣妹并没有对这桩婚事有任何异议,结亲之事顺利谈妥,就算景国使团遇了刺,他们也只会觉得是盛国从中作梗,意图破坏雍景结盟。陛下以为然否?”

      姜劭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

      姜晅继续道:“只有在这婚事出了差错的时候——臣妹几次三番抗拒出嫁,甚至私自逃婚——只有在这种情形下,景国使团遇刺的责任,才不会被直接指向盛国。”

      她的声音平稳而冷静,“因为到了那个时候,所有人都会觉得,是臣妹不想嫁,是臣妹在从中作梗。盛国便不必承担任何罪名,甚至可以反过来利用此事,挑拨雍景两国的关系。”

      姜劭听懂了她的意思,面色微微沉了下去:“你的意思是,这一切都是盛国在背后算计?”

      姜晅点了点头。

      姜劭冷笑一声,声音里带着讥讽:“你既然知道这一点,既然早就看穿了盛国的诡计,又为何要将这桩婚事搅得一团糟?你明知盛国在暗中做手脚,不但不设法防范,反而顺着他们的心意,将事态闹到如今这步田地。你倒是给朕一个说法。”

      姜晅抬起头来,目光坦然地望着他。

      “臣妹并非顺着他们的心意行事。”她说,“臣妹是将计就计。”

      “将计就计?”姜劭的眉头拧了起来,“你倒是说说,你如何个将计就计法?”

      姜晅深吸一口气,缓声说道:“陛下可还记得,前不久,陛下尚未明确应允景国和亲之请时,臣妹曾办过一场春宴?”

      姜劭冷冷道:“朕自然记得。那时候朕给过你机会,让你自己择婿。你若选了哪位如意郎君,朕便另择一位宗室女封为公主,嫁去景国便是。”

      姜晅听完这句话,忽然反问了一句:“景国使团当真能同意,和亲公主不是臣妹吗?”

      姜劭微微一怔。

      他没有立刻回答。

      事实上,他当初并非没有考虑过这一层。景国使团初到雍京时,措辞虽然恭谨,却从一开始便指名道姓地求娶昭宁长公主。他当时便觉得不妥,姜晅这个性子,岂会乖乖就范?故而他没有当场应允,而是将景国使臣晾在驿馆中,想看看还有没有别的路可走。

      可景国使臣等了几日,不见回音,便又递了一次国书。这一次措辞更加恳切,条件也加厚了许多,却依旧只要昭宁长公主一人。

      他那时候还曾想过,景国老皇帝为何偏偏盯上了姜晅?莫非是因为她的名声传到了景国?可姜晅虽说是先帝最宠爱的公主,却并非以贤淑温良闻名,反倒是个性子难训的。景国求娶她,图的是什么?

      “你以为,两国结盟,和亲公主是谁很重要吗?”姜劭压下心中的思绪,淡淡说道。

      姜晅却微微一笑,那笑容里满是笃定与自信:“自然重要了。臣妹可是先帝亲手教导出来的,美貌聪慧,果决机敏。”

      她说到此处,微微一顿,又道:“陛下想必也听说过,坊间有种说法,说景国老皇帝是给自己的皇子求亲。哪位景国皇子能娶到臣妹,便会被立为太子。所以他们当然只会求娶臣妹,旁人替代不得。”

      姜劭听她这般自恋自夸,气极反笑了出来,“你既然知道自己这般要紧,还敢做出那些事来?”

      姜晅闻言,神色变得极为诚恳,“陛下误会了。其实臣妹做这些事,也是在帮助陛下呀。”

      “帮朕?”姜劭冷笑出声,“你帮朕什么?帮朕将两国盟好之事搅得一团糟?你可知那景国使臣遇刺之后,已经递了文书入宫,明说要重新考虑两国结盟之事了!”

      姜晅听完,非但没有露出惶恐之色,反而微微笑了起来。

      “陛下。”她说,“这世上,只有真心想做交易的人,才会抓着货物的瑕疵讨价还价。如今的景国使团,可不就正是如此么?”

      姜劭眉头一皱:“你又知道了?两国邦交,何等大事,岂能用市井小贩买卖作比?”

      姜晅不慌不忙,继续说道:“陛下且细想。昨日臣妹在佛寺中消失,消息至今被捂得严严实实。禁卫军封锁了佛寺,内外之人不得出入,坊间尚未传开。紧接着景国使团便遇了刺,他们那时候必然还不知晓佛寺中发生的事。”

      “按道理来说,臣妹昨夜趁夜色赶回京中,一路上无人知晓,到如今京中传得沸沸扬扬的,只有景国使团遇刺这一件事。”

      “陛下只消对外说,此番行刺皆是盛国势力的奸计,意图破坏两国结盟。景国如今正面临盛国的威压,他们若是不知臣妹之事,必然会为了大局忍下这口气——”

      “可他们若是知道了呢?”姜劭冷冷打断她。

      姜晅抬起眼来,目光锐利如刀。

      “陛下,这便是关键所在了。”她说,“盛国既布下此局,就必然不会让景国使团当真忍下这口气。他们会设法给景国递出更大的、可以用来拿捏雍国的把柄。”

      “比如,长公主私自逃婚一事。”

      她的声音清泠果断,有一种莫名的说服力。

      “一旦此事传开,雍国便成了理亏的一方。景国使团遇刺,长公主又私自逃婚,两件事加在一处,景国便可以理所当然地向雍国施压,甚至会要求雍国为维持原先谈好的盟约而向景国出让更多好处。”

      “陛下。原本是景国给出各种条件求娶雍国公主。可到了那时,局面便彻底逆转了。理亏的是雍国,着急的是雍国,景国便可以慢慢谈条件。盛国势力再在其中挑拨离间、煽风点火——”

      她说到此处,微微顿住,垂下眼帘。

      “那时候,两国还能不能谈出一个满意的结盟条件,便很难说了。”

      殿中一片寂静。

      姜劭坐在御座之上,面色沉沉,一言不发。

      姜晅说得不错。

      这一切,确实是环环相扣的诡计。所有的关节都牵系在姜晅一人身上。她是两国结盟的基石,也是盛国最想撬动的那枚棋子。只要她这边出了乱子,整个局面便会朝着有利于盛国的方向倾斜。

      可偏偏——

      偏偏她明知这是局,却还是走了进去。

      偏偏她什么都看明白了,却还是让事态发展到了如今这步田地。

      姜劭的眉头越皱越紧。他抬起眼,目光沉沉地望向跪在殿中央的姜晅。

      “说得好。”他缓缓开口,声音平得没有一丝起伏,却叫人不寒而栗,“姜晅。你既然知道这是盛国的手段,既然算到了这一切——”

      他猛然一拍案面,声音陡然拔高。

      “那你倒是告诉朕,你为何还是让事态发展成了如今这副模样!”

      姜晅伏在地上,一动不动。

      姜劭盯着她,胸膛起伏了几下,又缓缓平复下去。他靠在御座上,重新开口时,声音已经恢复了之前的平静,却比方才更加冷厉。

      “你说你一早便看穿了盛国的局,你说你是将计就计。你说你做的这一切,都是在反制。”

      他一个字一个字地砸下来,“可事情还是发生了。你还是跟着那个贼人出了雍京,景国使团还是遇了刺,局面还是变成了一团乱麻。任凭你说得天花乱坠,任凭你如何为自己辩解——”

      “这一切,终究是你的罪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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